“民女夜微影,求见淮南王殿下。”
夜微影在淮南王府门口,向士兵拱手说道。
“殿下有令,娘子来访,一律放行。请进。”士兵点头致意,恭敬有礼。
夜微影有些羞赧,看那士兵,明明白白地把她当做未来的王妃了。她快步进去,淮南王竟已来迎。
“殿下,可有安静地方?”夜微影问。
淮南王点头,笑问:“可是擂台的事?”见夜微影点头,他哈哈一笑,好像一切了然于胸。
淮南王带着夜微影进入书房,听她说了姐姐们生擒昨夜数贼,便赞叹她们巾帼不让须眉。
夜微影想,自己的须眉之物,没准比这个男人的还大呢,若是他知道了,会不会就不敢喜欢自己了。
他的动作也很快,立刻派人去往客栈,向掌柜借口要操办午宴,准备吃食,把那几人也悄摸摸地带了出来,一路回了王府。
唐木槿和雪诺儿为了安全,也跟着一起过来。
到了王府,她们正要告辞时,淮南王却笑呵呵地把众人留下,说:“午宴一事为真,不知几位女侠愿意用这午餐否?”
二人看向夜微影。夜微影只好点头抱拳,苦笑道:“谢王爷。”
这时,夜微影才观察起来这淮南王府。
堂堂王府,竟然没有什么奢华装饰,厅堂楼榭也都是普通木材。
用午宴的地方在主厅,水曲柳的桌凳,看起来也有些年头。
夜微影不禁在心底认可,这倒是个好王,生活简朴,没有大肆铺张。
宴上只有四人,更像是家宴。
淮南王在上座,面前一碗白饭,一盘加了辛辣姜末的羊肉签,一盘烤肋排。
夜微影等人是女子,便给她们准备了糕点花蜜,炖了山中羊汤。
虽然是王府的餐品,也没有太高的规格。
席上吃喝一会,淮南王放下玉筷,对夜微影说道:“今夜颍河,我安排了游船,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同游?”
夜微影苦笑道:“殿下,民女只是动动拳脚的粗鄙村妇,哪里经得住王爷这般抬爱。”
淮南王大笑道:“你明明满腹经纶,又机警善战,我其他不行,就会看人才。”他端起茶杯,郑重地转向唐木槿和雪诺儿,“二位女侠,夜女侠这般人物,不为国效力,建立功名,岂不是屈才?眼下又是多事之秋,圣朝内忧外患,大臣们日日说着变法变法,却做不下去,现在不出世,何时出世呢?”
唐木槿本就怀揣先辈理想,有着匡扶天下之志,听到这话不禁点头。
雪诺儿正义之辈,听到淮南王说内忧外患,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夜微影看两个姐姐那样,张了张嘴,问道:“这和游船有什么关系?”
“有些话,需要一个隐秘的环境说。”
唐木槿突然打断,说道:“民女冒昧,敢问淮南王,对她的感情是真是假?”
淮南王点了点桌子,米酒上桌,他推开茶杯,端起酒碗,挺胸跨坐,将热腾腾的米酒一饮而尽。
“如此女子,需要良配。”他盯着夜微影,微笑起来,“天下男子,能配得上你的不多,我认为我是其中之一。”
“她不能生育。”唐木槿又直白地说道。
“无妨。”淮南王续上烫酒,又饮了一口,“我不会愁子嗣。”
夜微影感觉自己浑身都有蚂蚁在爬,好不自在,却又不是感觉厌烦。而唐木槿倒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妹妹做大做小?”
淮南王似笑非笑地看了众人一眼,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道:“做妃。”
一顿饭快要吃完,淮南王要去午睡,夜微影等人也告辞。
今天的谈话,她们都明白淮南王的野心,他要做皇帝,而且还要把这朝堂清扫一遍。
这样的人物,夜微影感觉有些危险。
白天,三人都无什么话说,各自练功,到了晚上,夜微影准备赴约了。
说是游船,可是船不大,也不怎么华丽,就那么静静地停在渡口。里面有些许亮光,却看不真切。夜微影到了渡口,就被士兵引了进去。
船舱内没有暖炉歌女,也没有点心水果,只有一大张地图,一个木桌,上面摆着各色各样的小旗子。
淮南王负手站在地图面前,细细的观察着。
夜微影没有插嘴,走到他的后面一些,远远地看那地图。
北面是大辽,再北是女真和高丽,西北是西夏,西南是大理。从地图上的标注看,夜微影感觉是要联盟女真大理,攻西夏大辽。
她忍不住开口:“西夏地势险要,难以攻打。女真偏远,我朝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情形,且女真久不纳贡。这样太冒险了吧。”
淮南王转头,微笑起来,自然而然地拉住夜微影的手,把她带到地图前,笑道:“你看,女真日壮,辽人遣九千兵马以防,且辽奢靡腐败,不比以往。西夏最近蠢蠢欲动,我们可以以守代攻。”
夜微影手心出汗,脸也有些发红,但是没有抽出来。
他转过身,拉着夜微影的手来到一处小门,轻轻扣开。里面正是绑着追夜微影的胡人。“本王再问一遍,亲自来大宋的,是谁?”
“是……是没藏讹庞。”那人被折磨得浑身渗血,伤口红肿流脓,嗓音也沙哑的厉害。
“胡说,没藏讹庞明明在两年前就死了!”淮南王厉声说道,吓了夜微影一跳,“你当我不知道李谅祚和那梁氏的腌臜事?”
“来得是吴宗吧,还有没藏家族的投降的。你们宰相都死了,还要被拿出来消遣,真是蛮夷。”淮南王平复了语气,问道,“我知道的,你们那个佩戴首饰来见皇上的使者,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几人依旧不说话,淮南王冷笑一声,正欲再问。
夜微影眼皮突然一跳,直接拽着淮南王扑向了旁边。
就在这时,一把利剑穿过淮南王刚才站的地方,而且没有停下,直接把那几个俘虏杀了。
淮南王被夜微影压在地上,却不见惊慌,只是皱眉说道:“你可有受伤?”
夜微影摇了摇头,凝重地盯着对面的黑衣人,对围上来的士兵说道:“大家别轻举妄动。”
士兵谨慎地停下,而那人看了一眼夜微影,说道:“你这女子,认得我?”
夜微影不认识,但是她感受到了一股带着血腥的锋锐,和火老丈一样!
“西夏人?”夜微影站起,眼中银光闪动。无暇镜起手式!何处得秋霜。
“呵!”那人长剑一转,很朴素地直直刺向夜微影。
空气好像没有了阻力,也感受不到剑锋上的内力。
这人是内隐巅峰的巅峰,对劲力的控制太好了!
夜微影不敢大意,但又迎着剑锋冲了上去。
对面的剑很快,月光都来不及映出剑尖的寒光。
夜微影却更快,她在剑尖顶在自己心口之前轻轻扭开,又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横扫一样,用葱根玉指先了一步弹在了剑身的一处位置。
铮铮地声音响起,那人竟失了力道,不能再进。
无暇镜共十六式,这是第一式——秋浦长似秋。内力冷冽,高远,清空,看清对方破绽,直白清冷地直接打破!
“有点意思。”那人鼻子一动,再次提剑前冲。
夜微影头皮一炸,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道也更强了,而且是冲着淮南王去的!
她立刻跟着剑锋转身,余光瞥向那黑衣人观察。
她感觉内力的流动还有些难受,在大会上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和擂台上那个男人很像,夜微影暗道不能再留手了。
“不用管我!”淮南王喊。
她本追不上剑,听淮南王自信的声音,便也相信,没再管他,而是拧胯转体,内力下沉,轰的一下在拳头上爆开。
那黑衣人也有些惊讶,便舍了淮南王,回剑防守。
当啷一声,剑断了,黑衣人仓促之下双手交叉,虽然挡住了这一拳,但明显发出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一脚跺下,深厚的内力直接打碎了船舱。
众人身形不稳,在摇晃中惊呼。
夜微影立刻看向淮南王,只见他被一个大胡子枪客搀着,看起来没什么事,这才放心。
黑衣人踏水逃出,夜微影冷笑一声,立刻追上。
明晃晃的月色在湖水里荡出一层层褶皱,水面上有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黑衣人踏水力度极大,每一次都溅起大量的水花。
而夜微影无声无息,脚尖只是轻触,只泛起淡淡涟漪。
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进,夜微影快要追上了,也快到岸边了。
黑衣人先一步踏上土地,转身就是一记破空直拳。
夜微影还在水中,难以借力,可她也不慌乱,身体像是柳枝一样轻轻飘开,躲过一拳的同时上了岸。
脚尖碰触到湿软的泥土的一瞬,夜微影头发被吹得向后直直的飘起,劲风奔着她的脸扑去。
这张厚实的大掌没有老茧,看起来保养的不错。
夜微影轻轻一侧头,躲过一掌,又轻柔地低头,躲过转向横扫的巴掌,顺势贴到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闷闷的一拳,直接打在这个男人的胸口!
“咳……”黑衣人吐了口血,双手合拢,双峰贯耳逼迫夜微影闪躲,然后飞快地后撤。
“宵小之辈,敢犯我大宋!”夜微影也暂停,让内力稳定一下。
“大宋?哈哈哈哈哈……”那人笑道,也不搭话,“你这姑娘,倒是厉害。”他又闻了闻自己的手掌,“香,香啊,果然是留香客。”
“呵。”夜微影冷笑一声,“堂堂七尺男儿,不敢用真面目示人?你是谁!”
黑衣人切了一声,摘下面罩。他长的星眉剑目,鹰勾挺鼻,脑袋上剃光了头发,反而衬出他年轻英俊的五官。
“契丹人?”夜微影皱眉问。
“吾乃耶律重元。”黑衣人站直说道,“你的实力很强,可惜是个女的。下次再会!”
说完,他撒下一团小球,黑雾弥漫之中又有一股刺鼻味道。夜微影措手不及之下挥手一停,再追出迷雾,发现耶律重元已经不见踪影了。
她站在岸边,长舒一口气,心中却有些不安。她感觉自己可能要卷入一场混乱之中了,而且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