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随香入,真耶幻耶分。
帐暖芙蓉浪,枕冷汗湿云。
昔时守空闺,今宵启锁门。
醒来浑不知,花心已烙痕。
【第一节】
自窗边窥见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后,我整个人便失了魂魄。
白日里强撑着精神,装作若无其事,可一到夜晚,独自躺在这空寂的卧房里,那扇小窗后的景象,便如鬼魅般在我脑中反复上演。
那前后晃动的头颅,那惊鸿一瞥的赤裸香肩,那只最后关上窗户的男人的手……每一个细节,都化作滚烫的烙铁,在我心上烙下耻辱与好奇交织的印记。
我不敢深思,却又忍不住去想。
婆母回来后,神色与往常并无二致,依旧是那般端庄温和,对我关怀备至。
她只说昨夜留宿温泉馆,是因贪恋泉水解乏,又逢大雨,便懒得走动。
言语间滴水不漏,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我分明在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不属于她的疲惫与……恍惚。
那是一种被人彻底掏空了精气神后,才会有的虚脱之感。
我的心,便如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这夜,我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卧房的窗户紧闭着,帐幔也放了下来,可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伺着我。
我将锦被一直拉到下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似乎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那香味很淡,起初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又夹杂着几分不知名野花的甜香,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安神定心的效用。
我紧绷的神经,在这香味的安抚下,渐渐松弛下来。
可渐渐地,那香味变了。
它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甜腻。
不再是清新的草木之香,而像是一种熟透了的果子,被捣烂后与蜜糖、醇酒混合在一起,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头脑发昏的、带有侵略性的馥郁。
它无孔不入,透过帐幔,透过锦被,钻进我的鼻腔,渗入我的肌肤,流淌进我的血液。
我的头开始发沉,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四肢百骸,都涌上一股酥软的、无力的感觉,仿佛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想挣扎,想坐起身来,想呼喊,可我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我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意识,就在这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中,一点点地沉沦,下坠……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而又黑暗的海洋。
我就像一片羽毛,在那片海洋中漂浮着。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混沌的舒适。
然后,我“看”到了光。
那不是烛光,也不是月光。
那是一片片破碎的、流光溢彩的色块,在我眼前飘荡、旋转、聚合又散开。
我看到一抹绯红,像婆母唇上的胭脂;一抹雪白,像她腕间的玉镯;还有一抹乌黑,像是她披散在香肩上的长发。
这里是哪里?我是在做梦么?
一个念头,模糊地浮现在我混沌的脑海中。
对,是梦。定是那日看了《淫事录》,又窥见了那般景象,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既是梦,便不用怕了。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这样告诉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消散了。我任由自己在这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漂浮,甚至生出几分新奇的、探索的趣味。
忽然,我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那凉意,来自我的脚踝。
像是被一只手,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梦里的感觉,怎会如此真实?那冰冷的触感,那手指的形状,那微微用力的拿捏……都清晰得不像是假的。
我想缩回脚,可我的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软绵绵地,动弹不得。
那只手,并没有停在我的脚踝上。
它顺着我的小腿,缓缓地、一寸寸地向上抚摸而来。
它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傲的、仔细的探究。
它的指腹有些粗糙,像是常年握笔,或是持械,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茧。
那薄茧刮擦过我光滑的肌肤,带来一阵阵奇异的、令人战栗的酥麻。
夫君延清的手,是温暖而又光滑的。他从未这样摸过我。
我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是恐惧,也是……兴奋?
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淫事录》里的画面。那淫贼潜入房中,便是先握住了那少妇的脚踝。
不……这是梦,这是梦……我拼命地对自己说。
那只手,已经越过了我的膝盖,来到了我的大腿内侧。
那里的肌肤,比别处更加娇嫩,更加敏感。
当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划过时,我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直冲上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
“啊……”一声破碎的、压抑的呻吟,从我喉咙深处溢了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在梦里,我竟会发出这般……这般不知羞耻的声音。
那只手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它停在了我的大腿根部,不再向上,而是开始用掌心,缓缓地、画着圈地摩挲着。
那掌心,温热而又有力,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裤,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传递过来的热度。
我的呼吸,变得滚烫而又急促。我的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邀请着什么。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另一股气息,笼罩了下来。
那是一股带着酒气的、属于男人的气息。不是夫君身上那种清淡的墨香,而是一种更加浓烈,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味道。
然后,我的唇上,一凉,随即一热。
有什么柔软而又湿润的东西,贴了上来。
是嘴唇。
一个男人的嘴唇。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夫君他……他从未这样吻过我。他只会礼貌地,蜻蜓点水般地,亲吻我的额头。
而这个吻,是霸道的,是强势的,是不容拒绝的。
那两片嘴唇,精准地覆在我的唇上,先是轻轻地厮磨,像是在品尝一件稀有的珍品。
随即,一条湿滑而又灵巧的东西,撬开了我的齿关,长驱直入。
是舌头!
我惊得浑身一僵。
我的嘴里,闯进了一个异物!
它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在我的口腔里肆意地搅动,勾勒着我每一颗牙齿的形状,追逐着我那想要躲藏的、惊慌失措的舌尖。
我想要反抗,想要咬他,可我的下巴,却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捏住,动弹不得。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任由他的舌头,在我口中翻江倒海。
他的吻技,是如此的娴熟,如此的高超。
他时而温柔地舔舐,时而又霸道地吸吮。
他将我的舌尖卷住,拉扯,吮吸,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一并吸走。
一股股属于他的、带着酒气的津液,渡入我的口中,我被迫地咽下。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这种被人彻底掌控,连呼吸都被剥夺的感觉,既屈辱,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沉沦的快感。
我的身体,软成了一滩春水。
那只原本停留在我大腿根部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滑入了我的寝裤之中,直接覆在了我那最私密的、从未有外人触碰过的花园之上。
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底裤,那只手,开始动作了。
“嗯……”我从喉咙里发出一串黏腻的、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呻吟。
那手指,是如此的灵巧,如此的……懂得。它精准地找到了那处最敏感的、藏在花瓣中的蓓蕾,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揉搓着。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会被那灭顶的浪潮所吞噬。
我身体里的那股热流,汇聚到了小腹,在那里疯狂地冲撞着,寻找着一个出口。
我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开始轻轻地扭动。我的双腿,分得更开了。我甚至……甚至主动地,用腿心去磨蹭着那只作恶的手。
就在我即将攀上那极乐的顶峰时,唇上的吻,和身下的手,却同时停了下来。
一阵难以忍受的空虚,瞬间攫住了我。
“不……”我含糊地,哀求地,吐出一个字。
“想要么?”一个低沉而又沙哑的男声,在我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扫过我的耳廓,激起我一阵阵的战栗。
我无法回答。我只能用急促的喘息,来表达我的渴望。
“求我。”那个声音说。
求他?
我柳如月,陈府的少夫人,竟要在一个梦里,向一个陌生的男人,开口求欢?
礼教的束缚,化作最后一根稻草,让我拼命地摇头。
“不肯?”那个声音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又悦耳,“好,有骨气。我喜欢。”
话音刚落,我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轻易地抱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放在了一处柔软的地方。像是床榻。
随即,我身上那件薄薄的寝衣,被粗暴地撕开了。
“嘶啦”一声,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梦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凉意,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知道,此刻的自己,定是赤条条地,一丝不挂地,躺在这个陌生男人的面前。
羞耻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遮住自己的私密之处。
可是,我的双腿,却被一只大手,强硬地分开了,然后,高高地抬起,架在了一双宽阔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极度羞耻的姿令我完全暴露的姿势。我的整个下半身,都毫无遮掩地,敞开在他的眼前。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在我那最私密的花园上,一寸寸地逡巡。我仿佛能听到他那满意的、带着欲望的喘息声。
然后,我感觉到一团火热的、湿润的东西,贴上了我那早已泥泞不堪的幽谷。
那不是手指,也不是……
是舌头。
是他那条方才在我口中肆虐过的、灵巧而又霸道的舌头。
“啊——!”我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虽然在梦里,那声音也只是化作一声高亢的、破碎的呻吟。
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嘴……
那地方,连我自己都羞于触碰,他……他竟然……
那舌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精准和技巧,开始工作了。
它先是仔仔细细地,将我那两片早已被情潮浸润得饱满欲滴的花瓣,一左一右地,舔舐了一遍。
那湿热的、带着粗糙感的舌苔,刮过我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然后,那舌尖,像一条灵蛇,精准地找到了那颗早已挺立的、如红豆般大小的蓓蕾。
它绕着那蓓蕾,打着转地,画着圈地,舔弄着。
时而轻,时而重,时而用舌尖轻轻挑逗,时而又用整个舌面,用力地按压、吸吮。
“不……不要……啊……”我语无伦次地呻吟着,身体剧烈地颤抖。
我的十根脚趾,都紧紧地蜷缩了起来。
我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太刺激了。
比方才用手指挑逗,要强烈上十倍,百倍!
那是一种纯粹的、灭顶的快感,它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羞耻。
我感觉自己就要融化了,就要死掉了。
他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那舌尖,在玩弄够了那颗可怜的蓓d蕾之后,便顺着那条湿滑的缝隙,一路向下,来到了那紧闭的、不断泌出蜜液的洞口。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舌尖,像一把利剑,撬开了那紧闭的门户,钻了进去。
“呜……”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我的里面……我的身体最深处……被他的舌头……侵犯了!
那舌头,在我那狭窄而又温热的甬道里,进进出出,搅动着,探索着。
它将我不断分泌出的爱液,与他自己的唾液,混合在一起,发出“咕叽咕叽”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我疯了。我彻底疯了。
我不再挣扎,不再抗拒。
我甚至……甚至开始主动地,摇摆着我的腰肢,用我那紧致的内壁,去吸吮,去夹紧那条在我体内兴风作浪的舌头。
我渴望着更多,渴望着更深的探索,渴望着更强烈的刺激。
“呵呵……”耳边,又传来了他那低沉的笑声,带着一丝得逞的、满意的意味。
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被那灭顶的浪潮彻底吞噬时,那条舌头,却忽然退了出去。
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空虚。
我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扭动着身体,渴求着那能让我解脱的甘霖。
然后,我感觉到,一个更加粗大、更加滚烫、更加坚硬的东西,抵在了我那早已被蹍磨得红肿不堪的洞口。
我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淫事录》里,被称作“铁杵”、“巨物”的东西。
那是男人的……阳物。
我既恐惧,又期待。我的身体,在颤抖,我的内心,也在颤抖。
那个东西,只是用顶端的蘑菇头,在我那湿滑的洞口,来回地磨蹭着,就是不肯进来。
它将我泌出的爱液,涂满了它自己的全身,变得更加光滑,更加狰狞。
“想要么?”那个声音,又一次在我的耳边响起,像魔鬼的低语。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
“想……给我……”我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沙哑而又妩媚的声音,哀求着。
“呵呵,这就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只觉得身下一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我死死地压抑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长长的、痛苦的闷哼。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杵,从中间,狠狠地劈开了!
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
那种被强行撑开、撕裂的感觉,比我当年与夫君初次圆房时,要痛上十倍,百倍!
那个东西,太大了,太粗了。它根本不是我的身体所能容纳的。
我感觉我的内里,被它撑到了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它彻底撕碎。
我的眼前,一片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角滑落。
可是,在那极致的痛苦之中,却又夹杂着一种同样极致的……充实感。
我那空虚了太久的身体,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填满了。
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那种被塞得满满的、严丝合缝的感觉,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满足。
那个东西,在我的体内,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给我时间适应它的尺寸。
然后,它动了。
它缓缓地,退了出去。
随着它的抽出,我那被撑开的、火辣辣的内壁,又重新收缩,仿佛在挽留它。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痒感,从深处传来。
接着,它又狠狠地,撞了进来!
“嗯!”我再一次被撞得闷哼一声,身子向上弹起,又重重地落下。
这一次,痛楚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快感。
它开始在我体内,大开大合地,抽插起来。
它的每一次撞击,都是那么的用力,那么的深。
它仿佛要将自己,彻底地,嵌入我的身体里,与我融为一体。
我的整个小腹,都随着它的撞击,而微微地隆起,又凹陷。
“啪!啪!啪!”
我能清晰地听到,我们身体结合处,传来的那种黏腻的、响亮的撞击声。还有那因为爱液过多,而被搅动出的“噗嗤噗嗤”的水声。
这声音,比《淫事录》里的文字,还要让我感到羞耻,感到……兴奋。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我理智的控制。
它像是一块被投入烈火中的黄油,彻底地融化了,软化了。
我的腰肢,主动地迎合着他的每一次撞击。
我的双腿,紧紧地盘在他的腰上,仿佛要将他勒得更紧,让他进得更深。
我从未想过,男女之事,可以如此的……激烈,如此的……疯狂。
夫君的进入,总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浅尝辄辄止。
他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我。
而我,也总是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楚,而下意识地抗拒,无法真正地放松。
可眼下这个男人,他是野蛮的,是粗暴的,是纯粹为了欲望而来的。他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占有着我,征服着我。
而我的身体,这个我一直以为是端庄的、守礼的身体,却在他的征伐之下,展现出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下贱而又淫荡的一面。
它渴望着被填满,渴望着被撞击,渴望着痛苦与快乐交织的极致体验。
“啊……啊……再……再深点……”我无意识地呻吟着,哀求着。
那男人似乎听到了我的请求。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撞击的频率,变得更快,更猛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被反复地抛起,又砸落。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礼教,所有的羞耻,都被这一下下势大力沉的撞击,给撞得粉碎。
我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承受,迎合,索取。
就在这时,一幕更加离奇的景象,出现在我的“梦”中。
【第二节】
正当我被那狂风暴雨般的撞击,弄得神魂颠倒,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如月,放松些。两腿再张开一点,这样他才能进得更深,你也能更舒服。”
是婆母!
是婆母沈淑云的声音!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所有的情欲和迷乱,在这一瞬间,都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恐惧。
婆母?她怎么会在这里?在我的梦里?
我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些破碎的、流光溢彩的色块。但是,在那片混沌的色彩之中,我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人影,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
那身形,那轮廓,那股子雍容华贵的气度……不是婆母,又是谁?
她身上,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衣衫凌乱,发髻散开,脸上带着一抹我从未见过的、潮红之后的媚态。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与端庄,而是充满了某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怜悯,有嫉妒,还有一丝……鼓励?
“母亲……”我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傻孩子,”她缓缓地走上前来,俯下身,用她那柔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别怕。这是每个女人,迟早都要经历的。”
她的手,是温热的。她的声音,也是温和的。可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迟早都要经历的?
经历什么?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个不知名的梦里,如此粗暴地……奸淫?
“不……不是的……”我拼命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夫君他……他不是这样的……”
“延清?”婆母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悲凉的笑意,“他是个好孩子,是个好臣子。可他……不是个好男人。他给不了你这些。”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向正在我体内肆虐的那个男人。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我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模样。
他很高大,很强壮。
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结实的肌肉,在那些流动的光彩之下,闪着一层汗湿的光泽。
他的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他不是夫君。他和我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一样。
他是一个……野兽。
而此刻,这头野兽,正将他那狰狞的、代表着雄性力量的器官,深深地埋在我的身体里,一下下地,宣示着他的主权。
“看到没有?”婆母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这才是男人。这才是……能让女人快活的东西。”
她说着,竟伸出手,覆在了我与那男人结合的地方。
她的手,隔着我们交缠的身体,轻轻地按压着。
“感觉到了么?他的每一次撞击,都正好顶在你最深、最痒的地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被他撞散了,可心里,却又舍不得他停下来?”
“不……我没有……”我徒劳地反驳着,可我身体那诚实的反应,却彻底出卖了我。
在婆母那只手的按压下,我感觉他每一次的撞击,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入。
那饱胀的、酸麻的快感,以一种更加汹涌的姿态,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的呻吟声,变得更加高亢,更加淫荡。
“呵呵……还说没有。”婆母笑了起来,“你的身子,可比你的嘴,要诚实多了。”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知道么,如月。女人这辈子,光有体面,是不够的。那空荡荡的夜里,总得有些东西,来填满才行。”
填满……
我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她。
我想起了那个下着雷雨的午后,那扇被推开的窗户,那颗前后晃动的头颅……
难道……那不是我的幻觉?
难道……婆母她……真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成形。
“你……你……”我指着她,指着那个男人,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你们……”
婆母没有回答我。她只是直起身子,缓缓地,褪去了自己身上那件唯一的寝衣。
一件完美的、成熟的、风韵十足的胴体,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她的肌肤,比我更加白皙,更加细腻。
她的胸,比我更加饱满,更加挺翘,顶端两颗嫣红的乳珠,像是熟透了的樱桃,诱人采撷。
她的腰肢纤细,臀部却浑圆挺翘,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在那两腿之间,与我不同,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稀疏的芳草地。
我看得呆住了。
我从未想过,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身体可以保养得如此……完美。
婆母,她就那样赤条条地,走到了床边,然后,缓缓地,爬上了床榻。
她爬到了我的身边。
“母亲……你要做什么?”我惊恐地问。
她没有回答我。她只是伸出手,将我那盘在男人腰上的双腿,解了下来。然后,她将我的身体,翻转过来,让我侧躺着。
那个男人,也随之调整了姿势。他从我的身后,再一次,将他那滚烫的阳物,插了进来。
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更彻底。我感觉自己的花心,被他那坚硬的顶端,一下下地,狠狠地研磨着,撞击着。
“啊……啊……”我控制不住地,弓起了身子,像一只被捕获的虾米。
而婆母,她就躺在我的面前。
她与我,面对面,鼻尖几乎要抵在一起。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迷离的、动情的表情。我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与我如出一辙的、情欲的气息。
“如月,”她喘息着,声音沙哑,“看着我。”
我被迫地,看着她的眼睛。
“男人在身后干你的时候,前面,也是很空虚的吧?”她说着,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纤长,白皙,保养得极好。
它缓缓地,滑向了我的胸前。
然后,握住了我的一侧乳房。
“嗯……”我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胸口窜遍全身。
她的手,很柔软,很温暖。她学着那个男人的样子,轻轻地,揉捏着我的乳房。她的指尖,灵巧地,拨弄着我那早已变得坚硬的乳头。
“这里……是不是很舒服?”她问。
我无法回答。我只能用急促的喘息,来回应她。
身后,是男人狂风暴雨般的撞击。
身前,是婆母温柔而又挑逗的抚弄。
我被夹在中间,承受着来自两个方向的、截然不同的快感。
我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我不再去想,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我不再去想,眼前的女人是我的婆母。我不再去想,我身后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只知道,我很快乐。
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罪恶的、极致的快乐。
婆母见我不再抗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滑向了我的腿心。
她将手指,探入了我与那男人阳物交合的缝隙里。
那里的空间,本就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她的手指,强行地挤了进去,带来一阵更加饱胀的、奇异的刺激。
她的手指,在那根粗大的阳物旁边,与我的内壁,一同摩擦着,搅动着。
“感觉到了么?”她低语道,“两样东西,一起在你里面……是不是更满了?更……爽了?”
“啊……啊……爽……”我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个我从未说过的、下流的字眼。
“这就对了。”婆母满意地笑了。
她在我耳边,开始“教导”我。
“夹紧些……对,用你里面的肉,去咬他……让他知道,你有多想要他……”
“腰再扭一扭……让他肏得更省力些……”
“叫出来……大声地叫出来……男人都喜欢听女人在身下浪叫……”
在她的教导下,我开始学着,去取悦身后的那个男人。
我学着去收缩我的甬道,去扭动我的腰肢,去发出那些连我自己都感到脸红心跳的、淫荡的呻吟。
而每当我做得好时,婆母便会奖励我。
她会用她的唇,堵住我的嘴,与我交换一个深长的、充满了情欲味道的吻。
或者,她会用她的手指,更加卖力地,在我那早已泛滥成灾的花园里,兴风作浪。
我感觉,我不再是我。
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荡妇。
而将我变成荡妇的,竟然是我的……婆母。
这禁忌的、荒谬的场景,非但没有让我感到恐惧,反而让我生出一种变态的、刺激的兴奋。
我们是婆媳。
我们此刻,却在共侍一夫。
这个念头,像一剂最猛烈的春药,将我彻底推向了疯狂的深渊。
身后的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变化。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狂野,更加凶狠。
他将我翻过身,让我平躺着。然后,他抓着我的双腿,将我的身体,对折起来,让我的膝盖,抵在了我自己的肩膀上。
这又是一个极度羞耻的、在《淫事录》里被称作“倒挂金钩”的姿势。
我的整个花户,都毫无保留地,向上翘起,迎接着他的每一次贯穿。
而婆母,她则跪坐在我的头顶。
她低下头,将她那饱满丰硕的雪乳,送到了我的嘴边。
“含住它。”她命令道。
我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将她那颗熟透了的、散发着奶香的乳头,含入了口中。
那口感,温热,柔软。我下意识地,开始吸吮起来。
于是,一幅惊世骇俗的、足以让任何道学家吐血身亡的画面,便在这迷离的梦境中,形成了。
下面,是一个男人的阳物,在我最私密的甬道里,疯狂地进出。
上面,是我婆母的乳头,在我口中,被我贪婪地吸吮。
而那个男人,他的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他伸出手,握住了婆母的另一只乳房,肆意地揉捏着。
我们三个人,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罪恶的循环。
“啊——!”
我不知道是谁先叫出来的。或许是我,或许是婆母,或许是我们两个人同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毁天灭地的快感,如同山洪暴发,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般地,抽搐起来。一股股滚烫的热流,从我的身体最深处,喷涌而出,浇灌在那根滚烫的铁杵之上。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身后的男人,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野兽般的低吼。
一股股更加滚烫、更加浓稠的液体,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狠狠地,射入了我的身体深处。
我口中的那颗乳头,也猛地一颤。
我的眼前,炸开一片绚烂的白光。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影像,都在这一刻,离我远去。
我的意识,再一次,沉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而又温暖的海洋。
【第三节】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一片混沌中,缓缓地,恢复了知觉。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
那股浓郁的、甜腻的香味,已经散去了。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燃尽后的灰烬气息。
然后,是听觉。
窗外,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绣着淡雅兰草纹的纱帐。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天……亮了。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荒唐的、淫靡的、禁忌的春梦。
梦里,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有……婆母……
我猛地坐起身来。
“嘶——”
一股酸痛感,从腰部,从腿心,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仿佛我昨夜,不是在睡觉,而是被人狠狠地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一般。
特别是……身体的那个地方。
火辣辣的,带着一种被过度使用后的、肿胀的痛楚。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
床单上,一片狼藉。
那上面,不仅仅有我睡乱的褶皱,还有……还有一片片深色的、已经干涸了的水渍。以及,几点可疑的、淡黄色的痕迹。
那痕迹……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痕迹……是哪里来的?
我的手,颤抖着,伸进了被子里,探向了那处私密的所在。
指尖,触到了一片黏腻的、滑溜溜的触感。
我将手,拿到眼前。
那上面,沾满了透明的、夹杂着乳白色絮状物的液体。还有……一丝淡黄色的粘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这不是梦!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它是真的!
真的有一个男人,潜入了我的房间!真的有一个男人,用那种粗暴而又野蛮的方式,占有了我!
而婆母……婆母她……
那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我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我掀开被子,踉踉跄跄地,爬下床。我的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支撑不住我的身体。
我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却红肿得像是被人狠狠地亲吻过。
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脖颈上,胸前,甚至是大腿内侧,都布满了青紫色的、深浅不一的……吻痕。
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与激烈。
我彻底呆住了。
我,陈府的少夫人,柳如月,竟然在自己的卧房里,被一个不知名的贼人,给……玷污了。
我该怎么办?
去告诉管事?去报官?
不……不行!
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陈家的百年清誉,夫君的前程,都会毁于一旦!到时候,我只有一死,才能洗刷这份屈辱。
可是……死?
我真的甘心就这么死了么?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那霸道的吻,那灵巧的舌,那充满了力量的撞击,那毁天灭地般的快感……
那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令人沉沦的、罪恶的快乐。
夫君他……他永远也给不了我这些。
我的身体,在镜子前,微微地,颤抖起来。
我发现,在那彻骨的恐惧和羞辱之下,竟然还隐藏着一丝……回味。
一丝……意犹未尽。
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我竟然在回味自己被强暴的感觉!
我捂住脸,痛苦地,蹲了下来,发出一阵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外面传来了仆妇的敲门声:“少夫人,您起身了么?夫人那边,派人来问,说今日天气晴好,邀您一同去后山赏景呢。”
婆母?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她竟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邀我去赏景?
她昨晚,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她是受害者?还是……同谋?
或者说,她就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无数的疑问,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心。
我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知道了,我……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我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我站起身,重新走到镜子前。
我要去见她。
我必须要去见她。
我要从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我打开衣柜,选了一件领子最高的、最保守的衣服换上。我要将身上这些可耻的痕迹,全都遮盖起来。
然后,我坐在妆台前,开始细细地,为自己上妆。
我要用最厚的脂粉,掩盖我苍白的脸色。
我要用最艳的口脂,遮住我红肿的双唇。
我要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端庄,得体,无懈可击。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看出,就在昨夜,这具端庄得体的皮囊之下,曾经历过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淫靡不堪的……盛宴。
当我收拾妥当,走出房门时,阳光刺得我眼睛一阵发酸。
院子里的仆妇们见到我,都恭敬地垂首行礼,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可在我眼里,她们的每一个眼神,仿佛都带着揣度和探究,似乎已经洞悉了我身上那肮脏的秘密。
我强撑着,挺直了腰背,迈着莲步,往婆母的听松院走去。
每走一步,腿心深处那火辣辣的酸胀感,便会提醒我一次昨夜的疯狂。
那感觉,像是一颗埋在我身体里的种子,用羞耻和快感做养料,正在生根发芽。
听松院里,一如既往的清雅幽静。院中的一株百年老松下,设了一方石桌,婆母正端坐在桌边,悠闲地品着茶。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纱裙,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堕马髻,只斜插了一根碧玉簪,显得既清爽又妩媚。
她的气色极好,肌肤在晨光下,仿佛透明一般,泛着一层健康莹润的光泽,看不出半点疲态,反而像是被雨露滋润过的花朵,舒展着每一片花瓣。
看到我,她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了往日那般温和的笑容:“如月来了,快坐。尝尝这新采的雨前龙井,清香扑鼻,最是醒神。”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婉动听。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的端庄得体。
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了昨夜的一切,如果不是我镜中看到了她在我梦里出现的模样,我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与那个在我耳边教我如何浪叫、如何取悦男人的“荡妇”联系在一起。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款款走上前去,屈膝行礼:“给母亲请安。”
“自家人,何须多礼。”她亲热地拉起我的手,让我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我手背的一刹那,我像是被火燎了一般,猛地一缩。
婆母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眸光里带着一丝探究:“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我看你今日,脸色似乎不大好。”
“没……没有。”我慌乱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许是……许是昨夜没睡好。”
“哦?”她的声音里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别有深意,“昨夜风平浪静,连一丝风都没有,怎么会睡不好呢?莫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我的心,被她这句话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在试探我!
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强烈的刺痛感,让我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抬起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母亲说笑了。只是换了地方,有些认床罢了。”
“是么?”她不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那双漂亮的凤眼,却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
那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小刀,要将我层层的伪装,一片片地剥开。
我被她看得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母亲……今日叫儿媳来,可是有什么吩咐?”我主动开口,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什么大事。”她放下茶杯,终于移开了视线,望向院外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只是看今日天气好,想出去走走。你若是不累,便陪我一道吧。”
“是,儿媳遵命。”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应下。
于是,我们婆媳二人,便在几个仆妇的簇拥下,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山路蜿蜒,青石板上还带着几分潮意。我们一路无话,只有裙裾摩挲和脚步落地的细碎声响。
我跟在婆母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那摇曳生姿的背影上。
看着她那丰腴挺翘的臀部,随着步伐左右摆动,我的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她赤条条地爬上我的床,将她那完美的胴体展现在我的眼前。她用她的手,她的唇,她的身体……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女人”。
我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我们来到了一处山腰的凉亭。从这里望出去,可以俯瞰整个翠微山庄的景致。
婆母挥手让仆妇们退下,只留我们二人在亭中。
她凭栏而立,山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飘逸和……寂寞。
“如月,”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你嫁入陈家,可曾后悔过?”
我心中一凛,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我垂首答道:“夫君待我恩重如山,公婆待我慈爱宽和,儿媳何悔之有?”
“恩重如山?慈爱宽和?”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苍凉,“这些,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罢了。你我心里都清楚,那座金碧辉煌的府邸,与一座华美的牢笼,又有何区别?”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她到底想说什么?
“延清是个好孩子,可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她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而又直接,“那床笫之间的冷清,那长夜漫漫的空虚,你……真的甘心就这么忍一辈子么?”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我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她撕得粉碎。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亭柱,才勉强站稳。
“母亲……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懂?”婆母缓缓地向我走来,步步紧逼。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可在我看来,那笑容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我感到恐惧。
她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后颈。
那是昨夜那个男人,留下了最多吻痕的地方。
“这里的痕迹,用再厚的脂粉,也是遮不住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昨晚……他弄得你很舒服,是不是?”
“轰——!”
我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顺着亭柱,滑坐在地上。
“你……你……”我指着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被窥破秘密的难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
婆母在我面前,缓缓地蹲了下来,与我平视。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你的敌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我只是……一个比你早些看透了这一切的过来人。”
“过来人?”我惨笑一声,“所以,昨夜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那个男人……是你找来的?”
“不。”婆母摇了摇头,这个答案,出乎我的意料。
“你当真以为,这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在我沈淑云的地盘上,如此来去自如么?”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凌厉,“这庄子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没有我的允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的脑子,彻底乱了。
不是她安排的?那昨夜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他真的像《淫事录》里写的那个“盗花客”一样,是个武艺高强的江洋大盗?
“那……那他是谁?”我颤声问道。
婆母没有直接回答我。她只是伸出手,帮我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他是谁,不重要。”她幽幽地说道,“重要的是,他能给我们,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们想要的东西?”我茫然地重复着。
“对。”她的指尖,顺着我的脸颊,缓缓滑下,最终,停留在了我的唇上,轻轻地摩挲着,“是延清给不了你的,也是你公爹陈敬德……给不了我的。”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又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以为,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守着一个心里只有家国天下的男人,守着一座空荡荡的院子……若不是有他,我怕是早就疯了,或者,枯萎了。”
我的心,狂跳不止。
她的话里,信息量太大了。
“他……他和你……已经……二十年了?”我难以置信地问。
婆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收回手,站起身,重新走到栏杆边,望着远方的天际。
“我第一次见到他,也是在这座山庄里。那时候,我刚嫁给你公爹不到一年,延清也才刚出生。你公爹忙于朝政,一个月也难得回来一次。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这空旷的庄子里,心里……苦得很。”
“那一天,也是一个雨夜。他就像一个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房里。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遇到了贼人,必死无疑。”
“可他,并没有伤害我。他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方式,告诉了我,做一个女人,原来可以有那么多的……乐趣。”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少女般娇羞的红晕,与她平日里端庄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来找我。有时是在京城的府邸,有时是在这座山庄。他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就像……我一个人的,藏在黑暗里的秘密情人。”
我听得目瞪口呆,三观尽碎。
我那受人敬仰、被誉为女德典范的婆母,竟然……竟然背着公爹,与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偷情了二十年!
“那你……你公爹……他就一点都不知道?”
“他?”婆母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他连我换了新衣,换了新首饰都看不出来,又怎么会发现,他妻子的身体和心,早已不属于他了呢?”
“这些年,我在他面前,依旧是那个端庄得体的陈夫人。我在下人面前,依旧是那个宽和仁慈的主母。我将陈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将延清抚养成人,我尽到了一个妻子,一个母亲,所有的责任。所以,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我只是……在履行完我的责任之后,为自己,找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补偿罢了。”
我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判她的行为。
从礼教上来说,她是失贞,是荡妇。
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我又似乎能够理解她那深不见底的寂寞和苦楚。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也引到我这里来?”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难道……你就忍心,看我也走上你这条路?看我……也被他玷污?”
“玷污?”婆母转过身,好笑地看着我,“你觉得,昨晚那是一场玷污么?”
我语塞了。
从理智上来说,是的,那就是一场强暴,一场玷污。
可从身体的感觉上来说……我却可耻地,并不这么认为。
我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婆母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再次蹲下,拉着我的手,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傻孩子,”她将我鬓边的一缕乱发,掖到耳后,柔声道,“我不是要害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重蹈我的覆辙。”
“你还年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难道你真的愿意,像我一样,守着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在无尽的空虚和寂寞中,熬干自己的青春,直到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怨妇么?”
“我……”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愿意”。
“我看得出来,你和年轻时的我,很像。一样的端庄,一样的守礼,一样的……压抑。”婆母的眼神,充满了怜惜,“所以,当我看到他把那本《淫事录》放在你的书房时,我没有阻止。”
果然!那本书,是他放的!
“当我知道,他昨晚要对你动手时,我也没有阻止。”
我的心,又是一痛。
“我甚至……甚至亲自去了你的房里。”
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昨晚……在我梦里……你真的……来了?”
“那不是梦。”婆母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直都在。从他给你吹入迷香开始,到他最后,在你身体里结束……我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
“轰——!”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那不是梦!那不是我的幻觉!
昨晚,我的婆母,真的就站在我的床边,亲眼看着我,被另一个男人,奸淫!
她甚至……甚至还亲身参与了进来!她“教导”我,她抚摸我,她吻我,她将她的乳房,塞进我的嘴里!
“你……你这个疯子!”我尖叫着,猛地推开她,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亭柱上。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婆母被我推得一个踉跄,却没有生气。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悲哀。
“我是疯了。”她惨然一笑,“被这该死的世道,这该死的礼教,给逼疯了。”
“如月,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是,你仔细想想。昨晚,除了最初的疼痛,你……是不是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我咬着唇,不说话。
“你的身体,是不是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活着的、有血有肉的女人,而不是一尊供在牌位上的泥塑菩萨?”
我依旧不说话,可我的身体,却在微微地颤抖。
“他打开了你身体的另一扇门。一扇通往极乐世界的门。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那个在空闺中自怨自艾的可怜虫了。你和我一样,拥有了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不能说的……秘密。”
她向我伸出手,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的表情。
“来,如月。加入我们。让我们一起,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享受属于我们自己的,罪恶的狂欢。”
我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昨夜曾在我身上肆意游走的手。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逃离!逃离这个疯子,逃离这个魔窟!
可是,我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的身体深处,那颗被种下的种子,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召唤,开始疯狂地,破土而出,生根发芽,长出带刺的藤蔓,将我的心脏,紧紧地缠绕。
那藤蔓上,开出了一朵妖异的、名为“欲望”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