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忽然察觉到路径的异常。他停下脚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西园寺莲回应:“去拿一件东西。”
苏晚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刚才望月莲音的话——祟影会似乎想在这里获得什么东西。
他脚步加快,追上两步:“是不是……刚刚望月莲音说的,恶魔们在找的那件东西?”
西园寺莲脚步微顿:“……不确定。只能说,有可能。”
苏晚眉头一皱:“刚刚你不是说自己也不知道吗?”
西园寺莲停下,转过身。
月光从回廊纸窗漏进来,他深吸一口气:“GACA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占领这里,无非就是想在西园寺家倒下后,多分一杯羹罢了。而且……GACA在恶魔内部有线人,但那些线人传回来的消息,我一个字都不信。”
苏晚瞳孔微缩:“你是说……你怀疑GACA里面有叛徒?”
“不是怀疑,是肯定。所以他们不能相信。”
他目光扫过谢临夏和苏晚:“我知道你们……并不是和GACA一起的。”
谢临夏闻言,蓝色眸子微微眯起。
西园寺莲转身,继续往前。几分钟后,三人来到宅邸东南隅一处被生け垣严密包围的角落。竹篱门前是一条蜿蜒的砂利小径,直通池畔木桥。
“这里是……”苏晚喃喃。
西园寺莲推开竹篱门,低声道:“双叶の庵。姐姐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地方。”
小院落不大,白砂利铺地,院角一株古樱树干粗壮,枝桠探过篱墙,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院中央摆着一方石棹,配两个草蒲团,依旧是旧时模样。
原木推拉门泛着温润的包浆,木格窗透进天光,榻榻米纤尘不染,窗边矮几上摆着一只旧瓷瓶,墙角堆着竹编小篮,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棉褥。
处处都是旧时光的痕迹,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
“居然还保存得这么完整。”西园寺莲轻声感叹,推门而入。
苏晚跟着进去,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问:“这里……就是你和西园寺清音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是啊。”西园寺莲走到矮几前,指尖抚过上面的木牌“这是小时候姐姐怕我无聊,特意刻给我的。”
他转头望向窗外池畔木桥,眼底浮起怅然:“姐姐是家族天生的神女。小时候我们总在这院里追着跑,在池边木桥喂鱼。可自她正式承了神女之位,就再没回过这小院了。”
他顿了顿:“我总蹲在桥那头,看着她在神社前祈福,在庭院里练咒术,一身素衣落在晨光里,耀眼得遥不可及。我拼尽全力想追上她,可她天赋太绝,我怎么追都差一大截,连像样点的成绩都拿不出,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西园寺莲苦笑一声:“自从我出生,姐姐耀眼的光就覆盖了我的整个世界。父母的目光几乎全投在她身上,但我并不嫉妒。她很优秀,是父母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
谢临夏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晚身上。
少年低着头,睫毛轻颤,她心想:小晚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吗?
对姐姐的崇拜、追逐、却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
西园寺莲收起情绪,开始在房间里搜寻。
他先翻了矮几下的抽屉,又掀开炕上的棉褥,敲了敲榻榻米下的地板。
苏晚和谢临夏也跟着一起找——苏晚蹲下检查墙角竹篮,谢临夏则仔细查看推拉门后的暗格。
西园寺莲停在一面不起眼的木格窗前。
他伸手按住窗棂最右下角的一枚看似普通的木钉,用力一旋——“咔哒”一声轻响,整面窗格无声向内滑动,露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暗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环。
通体温润如羊脂,环身雕刻着细密的宿曜星纹,与西园寺清音之印一模一样——只是这枚更小,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莲瓣纹。
“找到了……”西园寺莲伸手取出玉环。
他把玉环攥在掌心:“这东西……本就是一对的。”
谢临夏走近,低头看了一眼:“清音之印的另一半?”
西园寺莲点头,迅速将玉环收入风衣内袋最深处的暗格:“走吧。”
离开前,他站在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院。月光洒在白砂利上,古樱树的影子拉得极长。
记忆如潮水般从心底涌起——姐姐笑着把他抱在怀里喂鱼、姐姐在木桥上教他最基础的结界咒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三人回到正殿大厅时,已是深夜十一点零五分。望月莲音还未返回,几名GACA侍卫守在正厅前,见到他们回来,只微微点头,没有阻拦。
三人坐在会客厅的矮桌旁等候。
大约二十分钟后,望月莲音快步返回。深蓝制服上沾了些灰尘,马尾略显凌乱,凤眼却依旧锐利。
“抱歉,耽搁了那么久。”
谢临夏睁开眼:“没关系。”
她顿了顿,直入主题:“望月莲音小姐,我想知道关于祟影会的相关情报。”
望月莲音在矮桌前跪坐,长剑横置膝上:“他们主要活动于六本木新城地下街区附近一带。如果你们想调查,可以去那里看看。”
“六本木新城地下街区……”苏晚低声重复。
谢临夏点头:“知道了。感谢您提供的情报。”
望月莲音看着他们,朱砂痣下的眸光微微闪烁,微微颔首:“夜深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早些离开为好。这里……毕竟已经被封锁。”
西园寺莲起身,深灰风衣下摆一甩:“多谢。”
三人转身离开大厅。身后,雪见灯笼的火光摇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