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最害怕的就是被你知道

三个人在这片凌乱、充满了各种体液痕迹的影厅中,缓缓挪动了身子,最终以一种微妙的等距三角形位置,席地而坐。

弓董依然披着那件霸气的虎纹绒毛浴袍,虽然刚从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但老狐狸的气场依旧沉稳。

而锐牛跟小妍,则仍然保持着一丝不挂的赤裸状态。

小妍伸出白皙的双手,摸向自己纤细的脖颈。

“喀哒”一声轻响,她解开了那个象征着绝对服从的奴隶项圈,将它随意地扔在了一旁的地毯上。

随着那句免死金牌的承诺生效,她此刻终于获得了实质意义上的喘息与自由。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锐牛,处境却显得无比凄凉与讽刺。

他脖子上那个漆黑冰冷的电击项圈依然死死地扣着。

因为这个项圈的钥匙在刑默手里,必须等之后找刑默才能解开。

这个无法摘下的项圈,反倒成为此刻影厅中最突兀的存在。

三个人看起来都相当疲惫,胸口各自起伏着,平复着刚才剧烈起伏的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度复杂且淫靡的味道。除了性爱后特有的浓烈腥膻味之外,另有一阵淡淡的、刺鼻的尿骚味。

那是锐牛刚刚在面临死亡恐惧时,因为括约肌彻底失守而喷洒出来的失禁尿液。

三人都没有对那股难闻的味道做出反应,仿佛这气味理所当然存在一般。

小妍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锐牛,眼神中褪去了刚才拿着球棒时的冰冷与疯狂,重新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深沉的情感。

“牛哥……”

小妍轻声开口,打破了影厅内的沉默。

她微微挪动了一下坐姿,那两片因为被弓董粗暴抽插而红肿外翻的深粉色阴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开合,一抹混浊的精液牵着银丝,黏腻地挂在大腿根部。

她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语气对着锐牛说道:

“我刚才说过,你是我的恩人。当初,是你把我从夜魔那个不见天日的魔爪中拯救了出来,给了我重新做人的机会……”

小妍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但是,牛哥……你不知道的是,你对我的恩惠,其实远远不止于此。”

锐牛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黯淡无光的眼睛看着小妍,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苦涩。

他现在这副尿了裤子的废物模样,哪里还配得上“恩惠”这两个字?

小妍似乎看穿了他的自卑,她没有停顿,继续用那柔和的嗓音说道:

“牛哥,自从你救了我之后,你一直都对我很好。你总是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希望我不要再以一个『奴仆』的姿态卑微地活着。你鼓励我要有自己的想法,要有自己的兴趣,要像一个正常的人一样地去生活、去感受这个世界……”

小妍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泪光的微笑:

“你甚至还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可以遇到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一个更好的『主人』,只要我能过得幸福……你会毫不犹豫地放手,让我去追求自己的生活。”

听着小妍重述这些过去的点点滴滴,锐牛的眼眶酸涩得发疼。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些话,确确实实都是他曾经的肺腑之言。

在过去那些平静的日子里,当他将小妍拥在怀里,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鸟般依赖自己时,他真的在心底发过誓,要给她自由,要让她摆脱奴隶的阴影。

他自认为自己对小妍的爱是高尚的、是无私的,是不求回报的奉献。

可是……

可是现在,当这些“高尚的誓言”被小妍亲口说出来时,锐牛的心底却像被无数根毒针狠狠地扎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再次落在了小妍那具毫无遮掩的雪白胴体上。

锐牛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黑暗而扭曲的情绪,像狂潮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放手?让她去找更好的主人?』

锐牛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疯狂的自嘲与嘶吼。

从刚刚的经历来看,如果小妍真的觉得弓董是个更强大、更能给她庇护的“好主人”呢?

如果小妍刚才在弓董胯下那种爽到翻白眼、连连娇喘的高潮,真的是因为弓董比他更厉害呢?

『我不愿意!我他妈的根本不想放手!』

锐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直到这一刻,直到亲眼目睹了小妍被别的男人肆意贯穿、内射,甚至看着她为了大局而向强权妥协、去舔舐别人的肉棒时……锐牛才终于撕开了自己那层虚伪的道德外衣,直视了自己灵魂深处最肮脏、最真实的渴望。

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

他自知,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放手。

哪怕小妍现在已经被别的男人玩弄过了,哪怕她的阴道里还流着别人的精液,哪怕她展现出了他不曾了解的疯狂与心机……

他内心深处,依然像一头护食的野兽一样,疯狂地、自私地想要将这个女人彻底占为己有!

但是锐牛心里清楚,若有一天小妍发自内心的要跟随另一个主人,即便他心中再怎么想要霸占小妍,他依然会选择放手。

就在锐牛内心天人交战、各种自私的占有欲与仅存的道德感疯狂拉扯的时候,小妍那空灵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再次在空旷的影厅内响起。

“牛哥……”

小妍的双手轻轻交叠在自己赤裸的双腿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深的回忆之中。

“是你让我开始思考……如果我是一个可以自己作主的人,我可以有怎样的生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雪白肌肤上那些被弓董蹂躏出的红痕与吻痕,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当时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自己作主。我不是不想照着自己的想法活着……而是我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因为我从来不需要想,也不被允许去想。”

“在遇到牛哥你之前,在夜魔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拥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件极度奢侈、甚至会惹来残酷惩罚的事情。想得越多,就只会让自己感受到越多的绝望与痛苦。所以,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只要乖乖张开腿、乖乖听话就好。”

小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眸里闪烁着一丝对锐牛的感激与依赖:

“但是,开始跟着牛哥生活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你把我当人看,你给了我尊严。在你的保护和鼓励下,我开始尝试着……有了自己的想法。我开始『敢』有自己的想法了。”

锐牛呆呆地听着,喉咙发紧。

小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继续说道:

“有了想法之后,人的大脑就会开始不受控制。牛哥,我甚至开始……大逆不道地去幻想:如果有一天,我身上的奴隶诅咒彻底消失了,我再也不需要找一个主人来续约了……如果我真的成为了我自己的主人,那时候的我,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我会开心吗?我会背起简单的行囊,一个人去环游世界,去看看那些我从未见过的自由风景吗?还是说,我会找个没人认识的山林小屋,自己种点菜,过着那种最恬淡、最平静的生活?”

小妍的声音很轻,回荡在充满淫靡气味的空气中,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遥不可及的童话。

然而,童话终究只是童话,现实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可是,牛哥……”小妍的眼神重新聚焦在锐牛的脸上,那里面藏着深深的恐惧与无助,“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我反复拷问自己……最终得出的,却是一个最没出息、最卑微的答案。”

“如果牛哥不嫌弃的话……我还是想跟牛哥在一起。”

这句话,让锐牛的心脏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狂喜同时涌上心头。

“为什么?”小妍自问自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除了是因为牛哥待我真的很好、跟牛哥在一起我感到很安心、很开心之外……还有另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无比悲哀的原因。”

小妍的身体微微发抖,那具刚刚才在老男人身下体验过极致高潮的肉体,此刻却散发着一种病态的脆弱与扭曲:

“因为……长期被奴役的我,对于『被主人遗弃』这件事,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的内心深处,其实是非常害怕的。我害怕牛哥有一天会不需要我了,害怕牛哥会嫌弃我脏、抛弃我。我更害怕……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自由了,我的身边突然没有了一个可以让我倚靠、可以对我发号施令、可以对我提出任何无理要求的人……我该怎么办?”

小妍的眼泪终于滑落,滴在野餐垫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她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吐出了自己灵魂深处最扭曲、也最黑暗的真相:

“很可笑吧?明明向往自由,可是被奴役得太久了,骨子里的奴性已经刻进了基因里……我居然开始害怕,害怕如果有一天无法被奴役了……我该怎么办?”

这番赤裸裸的心理剖析,象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锐牛和弓董的心上。

影厅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锐牛和弓董,这两个在权力与欲望中纠缠的男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是带着一种灵魂被震撼的心情,静静地听着小妍这段病态、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诉说。

小妍轻轻吸了吸鼻子,伸手抹去脸颊上的泪痕。她那泥泞的私处依然敞露着,散发着情欲与征服的气息,但她的神情却显得无比认真且纯粹。

“牛哥,你还记得吗?”小妍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仿佛陷入了某个特定的回忆,“曾经有一次……你为了让我重获自由,特地找了林开,让他用『解』的能力,尝试解开我身上的奴隶诅咒。”

听到这个名字,锐牛的瞳孔微微一缩,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充满期盼却又绝望的时刻。

“当时,看到林开的能力失效,没能成功解开诅咒,你显得非常沮丧,甚至对我感到深深的内疚。”小妍看着锐牛,嘴角泛起一丝凄美的笑意,“但那时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跟你说:『牛哥,谢谢你想帮我解开那个诅咒。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锐牛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段记忆清晰无比。他当时只以为小妍是在体贴地安慰他,却没想到这背后藏着如此深沉的病态依恋。

小妍继续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胸前那对布满红痕的饱满乳房也随之晃动:

“我还跟你说……我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诅咒真的解开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我会变成一个彻底自由的人,可以自己作主,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但是……然后呢?”

小妍的声音微微颤抖,双手无意识地抱紧了自己赤裸的双臂,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寒冷与孤独:

“然后,我就会变成一个人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没有人等我的房间。”

“我或许可以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去很多很多从没去过的地方……但那份『一个人』的自由,那种毫无拘束却空洞至极的空虚感,或许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或者说……让我害怕……”

小妍越说越激动,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我连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都没有!我去哪里会觉得自在,去哪里会觉得欢喜都不知道……”

“所以,当时的我对你说过,无论我多么自由,我一定还是会选择牛哥你……选择你这个让我感到安心、可以毫无保留地将身心都交出去的港湾。”

这番极度深情的告白,搭配着她此刻被别的男人彻底开发过的淫乱身躯,形成了一种强烈到让锐牛大脑几乎当机的背德感。

小妍深深地看着锐牛,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牛哥,那时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都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而且,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当时直观的感受……”

“这是我在更早、更早之前,在无数个被你拥抱入眠的夜晚,就已经在心底确认过的答案。”

“林开的失败,只是一个契机,让我在当时的情境下,可以把这些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完完全全地对你说出来而已。”

小妍的目光没有从锐牛身上移开,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继续将话题推向了一个更深邃、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层次:

“但是,牛哥……其实我想的,比我当时说出来的,还要更多、更极端一些。”

“在那些睡不着的夜晚,我也在脑海里,无数次地推演过一个情境——”

小妍直勾勾地看着锐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身上的诅咒……真的被解开了,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假设,锐牛和坐在一旁的弓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看着小妍那张认真的脸庞,两人心里都充满了疑惑。

这怎么会是个“问题”呢?

对于一个深受其害的奴隶来说,解开这该死的诅咒、重获自由之身,难道不是梦寐以求、天底下最好的结果吗?这有什么好“该怎么办”的?

看着两个男人不解的神情,小妍苦涩地笑了笑:

“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对吧?我也觉得自己很可悲。但这就是当时我真实的心理状态。”

“我想过解开诅咒后,我自己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小妍的声音在空调的嗡嗡声中显得异常冷静,“我会开心到放声大叫、狂喜乱舞吗?还是会因为终于结束了这悲惨、身不由己的奴役生活,而彻底脱力瘫软在地?”

“我会不会因为身体和灵魂突然的放松,而流下那种压力瞬间被释放的、痛哭流涕的泪水?”

小妍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深沉且复杂:

“但是,在经过无数次的沙盘推演后,我发现……以上的这些反应,都不会是我真正的情绪。”

“我最后认为……如果诅咒真的被解开了,对我来说,最好、最完美的状态,其实是……”

小妍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两个男人都为之一震的答案:

“当作它,从来没有被解开过。”

这句话一出,锐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弓董那双精明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两人看着赤裸坐在地毯上的小妍,完全无法理解一个正常人的大脑,怎么会产生这样荒谬且病态的想法?

明明已经自由了,却要装作自己还戴着无形的枷锁?

“为什么?”锐牛终于忍不住沙哑着嗓子问出了声,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难堪的尿骚味。

小妍深吸了一口气,迎着锐牛不解的目光,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解释:

“因为,就像我刚才说的……除非……在我非常确定我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之前,我极度害怕现在这种『稳定』的生活状态被破坏。”

“牛哥,你不明白。”小妍的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水雾,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如果我真的自由了,如果不需要再依附任何人……那我就失去了留在你身边最理直气壮的『借口』。”

“所以……如果我真的迎来了诅咒被解开的那一天……”

小妍看着锐牛,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但她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

“是『被牛哥你知道』我没有了诅咒这件事。”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锐牛大脑里所有的迷雾,却又带来了更深的战栗。

“因为我知道,牛哥你是一个骨子里非常善良的好人。”小妍的声音哽咽了,但她依然固执地直视着锐牛的眼睛,“如果被你知道我解开了诅咒,你一定会非常开心,你会打从心底为我重获新生而高兴。”

“但是,与此同时……”小妍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我也害怕,一旦牛哥你知道我不再需要主人的『续约』来维持,你就会开始不断地鼓励我,要我去过自己的人生,要去追逐自己的想法,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小妍摇着头,泪水飞溅:

“可是牛哥,你太善良了,你对我太好了!正是因为你的这份善良,所以我非常清楚……只要你一天还扛着我『主人』这个称号,只要我身上还有那个该死的诅咒,你就会因为担心我的身体不适,所以你一定会按时跟我进行『七日续约』,你就不会离开我的身边。”

“你会对我负责,你不会对我不管不顾,你更不会抛弃我。因为在你的道德观里,抛弃一个依赖你生存的奴隶,就是一种罪恶。”

听到这里,锐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小妍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扭曲的笑意,道出了她最深层的算计:

“可是……同样的……一旦牛哥你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了主仆关系的责任与羁绊,一旦你知道,就算不跟我续约、不内射我,我的身体也不会再有任何不适的时候……”

“你就不需要再扛下这份沉重的『义务』了。”

“到那个时候,如果你打算离开我,那就再也不是『不管不顾』,也不再是『抛弃』我了。”小妍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碎的绝望与偏执,“在你的心里,那将会变成一种高尚的品德——你是在『让我自由』。”

“而我……”小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的,是永远、绝对不要让『让我自由』成为你的选项!”

锐牛彻底失语了。

他一直以为,是那个荒谬的系统诅咒束缚了小妍,而他是在无私地拯救她。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真正被束缚的人……是他自己!

是小妍亲手打造了一个名为“依赖”的牢笼,将自己死死地锁在了里面!

她宁愿伪装成一个必须依靠主人内射才能活下去的专属情妇,也不愿意给主人任何一个可以心安理得离开她的借口。

这份爱,太过沉重,太过病态,也太过疯狂。

小妍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缓缓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面无表情的弓董,喉咙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提到接下来的话题,她显然需要极大的勇气。

“而且……”小妍重新将目光转回锐牛身上,声音变得更加低微,带着一种深深的不安全感,“当时的情境……我其实是有非常强烈的危机意识的。”

“那时候,你跟你心心念念的女神……也就是雪瀞姐,已经开始有了交集。”

听到“雪瀞”两个字,锐牛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瞥了弓董一眼。

果然,弓董那双原本慵懒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但老狐狸并没有打断小妍,只是静静地听着。

小妍没有回避,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醋意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对雪瀞姐的渴望。你们不仅有了交集,甚至已经有了实质上的……肉体交流,而且是各种极为深入的相互索求。”

“她那么漂亮,那么有气质,而我……只是一个被夜魔玩弄过的、满身污秽的玩偶。”

“我很害怕……我真的非常害怕,我会成为那个被你抛弃的『无主之人』。”

小妍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双手痛苦地摀住了脸庞,声音里透着一种身为女人的极致悲哀:

“况且……牛哥,你自己也很清楚的不是吗?”

“我……是一个无法有小孩的女人。”

这句话,小妍早在一开始就跟牛坦白过了。

但依然象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刺穿了空气。

锐牛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现在的牛哥,或许还会因为我可怜的身世而怜惜与爱护。但如果有一天,生活稳定了……如果有一天,当『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孩』成为了你的心愿呢?”

小妍放下双手,满脸泪痕地看着锐牛,眼神中充满了卑微到了泥土里的绝望:

“到那个时候,不能生育的我……我的存在,不就变得很尴尬了吗?”

“如果我连『必须依赖你才能活下去的奴隶』这个身分都失去了,如果我连这点牵绊都没有了……等到你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想要一个为你生儿育女的正常女人的时候……”

“牛哥,你还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这个没用的女人身边吗?”

小妍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一声充满自嘲的哽咽:

“牛哥……我是个很自私、很可怕的女人吧?”

“我居然……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想要利用你不会抛弃弱者的那份善良,利用你对『被诅咒的我』的责任感……来死死地绑住你。”

听着小妍这番掏心掏肺的泣血诉说,锐牛原本因为屈辱与嫉妒而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松懈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赤裸、刚刚才经历过狂暴性爱与生死边缘,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哭泣的女孩。

他突然觉得,自己心中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彻心扉的难过与心疼。

太可悲了。

就连“解开诅咒、重获自由”这种对任何人来说都应该是欢天喜地、值得放鞭炮庆祝的事情,小妍居然都能在心里胆小谨慎到演绎出这么多的内心小剧场,甚至需要进行这么多极端且负面的内心编排!

这代表着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遇见他之前,在那座被『夜魔』支配的无间地狱里,小妍所承受的洗脑与肉体摧残,远比锐牛想象的还要病态、不堪一万倍!

她的灵魂早已经被彻底碾成了粉末,以至于她根本不敢相信这世上有无条件的爱,只敢相信“利用价值”与“被奴役的枷锁”。

锐牛的眼眶湿润了,他多想伸出手去抱抱她,但那副冰冷的手铐虽然解开了,他却依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小妍吸了吸鼻子,那双依然带着泪水的眼眸,突然变得无比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决绝。

她看着锐牛,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缓缓抛出了一个足以震碎锐牛所有认知的震撼弹:

“所以……牛哥,我今天必须为我一直以来隐瞒的一件事情,郑重地跟你道歉。”

小妍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的『诅咒证书』……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在锐牛的脑海中炸开!

锐牛的心中猛地一惊,瞳孔剧烈收缩。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过去。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他清晰地回想起了他们当初确认这段关系时的那个情境。

那时的他们,坐在温馨的508房间里。当锐牛还在为林开没能真正地解除小妍诅咒而难过时,小妍是这样说的……

记忆中,小妍那清纯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了最灿烂的笑容,她的笑声清脆得就象是夏日里的风铃:

“那就把这个诅咒,当作是我们的结婚证书吧!”

当时的小妍,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眼神中充满了狡黠与深情,那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别人结婚,是被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纸给绑住。而我们,却是被这神秘的诅咒给死死绑住。”

“牛哥,你听起来……这样是不是更浪漫,更诱人,也更凄美呢?”

那段记忆是如此的美好,那句“把诅咒当作结婚证书”,曾经无数次在锐牛的心中回荡,成为他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小妍的最强动力。

可是现在!

小妍竟然亲口告诉他,这张所谓的“结婚证书”,这个将他们死死绑在一起的致命羁绊,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锐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脑一片混乱。他看着小妍,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沙哑且颤抖:

“小妍……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锐牛连滚带爬地往前挪动了半步,不顾自己身上那股难堪的气味,死死地盯着小妍的眼睛:

“你是说……在那个时候,在你跟我说那番『结婚证书』情话的时候……你身上的奴隶诅咒,其实就已经没有了?!”

锐牛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错愕:

“这怎么可能……你的诅咒……到底……是什么时候解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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