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修缮一新的金銮殿,金碧辉煌,再无半点之前的血腥与颓败。

巨大的盘龙柱上,金漆未干,散发着一股令人眩晕的味道。

这里是权力的巅峰,也是这大炎皇朝的心脏。

而此刻,坐在这心脏最中心那张纯金龙椅上的,正是被“先生”鸠占鹊巢的赵无极。

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的九条金龙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头戴十二旒冕冠,遮住了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睛,只露出刚毅的下颌。

他端坐在高台之上,一手随意地搭在龙椅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纯金的龙头,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殿下百官的心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台下,文武百官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触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我站在武将一列的最前方,身穿那件象征暗部首领的玄色锦袍,腰悬“戮仙骨”,面容冷峻地看着这一切。

谁能想到,这接受万人朝拜、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真龙天子”,内里不过是个孤魂老鬼?这天下,终究是一场巨大的戏。

“众爱卿平身。”先生……不,现在应该是陛下,微微抬手,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百官起身,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朕初登大宝,赖有北境义师扶持,方能铲除奸佞,重掌社稷。今当论功行赏,以安天下。”‘赵无极’目光扫视全场,眼神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微微侧头,示意身旁正托着明黄圣旨的太监。

太监连忙展开早已拟好的圣旨,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境少主林夜,智勇双全,护驾有功,实乃国之栋梁。特封为‘暗部’首领,赐尚方宝剑,上查皇亲,下斩奸佞,监察百官,见官大一级!钦此!”

“哗——!”虽然朝堂之上讲究肃静,但此言一出,百官还是忍不住一片哗然。

虽然早就知道我掌管暗部,但此时陛下亲自赋予“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的权力,这简直就是把一把刀悬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无数道目光投向我,有畏惧,有嫉恨,有讨好,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那些复杂的目光纷纷退缩,重新低下了头。

紧接着,圣旨继续宣读:“北境阿蛮,勇冠三军,忠心耿耿。特封为‘夜华城’城主,赐紫金印,永镇北境门户!”阿蛮站在我身后,听到封赏,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憨傻,但眼底闪烁的精光和身上那股子未散的血腥气,却让周围的文官下意识地退避三舍,生怕被这头野兽一口吞了。

“中州将领韩烈,封为镇国大将军,统领京都三十万禁军,护卫京畿!”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原本属于赵家、属于世家的权力,被一点点拆分,重新洗牌。

最后,太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北境白将军,白霜华。”全场肃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站在大殿中央,并未下跪,甚至连腰都未曾弯一下的白衣女子。

娘亲今日并未穿战甲,而是一袭绣着九天凤凰的雪白宫装。

那凤凰用金线绣制,展翅欲飞,与她那清冷高贵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连龙椅上的光辉都被她压下去几分。

“白将军平乱有功,乃社稷之臣。特封为‘北境王’,北境为其封地,世袭罔替!且……赐座金銮殿,见君不跪!”

“哗——!”这一下,大殿彻底炸了锅。

异姓封王!

而且还有封地!

这简直就是裂土分疆,承认了北境的独立国地位!

更别提“赐座金銮殿,见君不跪”这等殊荣,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这哪里是臣子,这分明是与皇帝平起平坐!

“陛下!陛下三思啊!”一名头发花白的御史言官终于忍不住出列,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颤声道,“自古无女子封王之先例,且赐座金銮,于礼不合,于制不符!此乃乱了纲常啊陛下!”

“礼?”龙椅上的“赵无极”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

那股属于八阶强者灵魂威压,瞬间笼罩大殿。

“朕的话,就是礼。”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赶一只苍蝇:“拖下去,砍了。”

“陛下!陛下饶命!臣是一片忠心啊……”那个御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士架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惨叫声在大殿外戛然而止。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还有谁觉得不妥?”先生环视一周,目光所过之处,百官战栗,如同鹌鹑般缩着脖子。

“臣等……无异议!陛下圣明!”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几个小太监搬来了一张铺着整张白虎皮的紫檀大椅,放在了龙椅的左下方,仅次于皇位的高度。

娘亲神色淡然,在那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落座。

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霸气,仿佛那个位置生来就是属于她的。

而在娘亲坐下的瞬间,我注意到,有一个身影默默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了娘亲的身后。

那是虎子。

他今日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太监服饰,低眉顺眼,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小内侍。

但他站的位置极妙。

他就站在娘亲椅子后方不到半步的距离。

每当娘亲微微后仰,那如云的发髻几乎就要蹭到他的小腹。

从我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虎子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始终死死地盯着娘亲那在宫装包裹下若隐若现的腰臀曲线。

喉结偶尔还会不易察觉地滚动一下,那双握着拂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冲动。

“小主人……”身后的阿蛮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野兽般的警惕和敌意,“主母身后那个小白脸……是谁?”

“虎子。”我淡淡道,“以前孤鸿卫旧部的遗孤,现在……算是娘亲身边的内侍。”

“内侍?”阿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虎子,鼻翼抽动了两下,仿佛闻到了同类的气息,“俺看这小子不像个太监,倒像个发情的公狗。你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主母吞了。那股子骚味儿,隔着老远俺都能闻到。”

“小主人……这小子留不得。俺想捏死他。”我侧头看了阿蛮一眼。

这就是野兽的直觉吗?

“别乱来。”我低声道,“他可是孤鸿卫烈士的遗孤。父母都是为了北境牺牲的。”阿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悻悻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虎子,只是手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了,封赏已毕。”龙椅上,先生伸了个懒腰,似乎对这种过家家般的朝会感到厌倦了。

但下一刻,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笑容。

“朕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宣布。”他站起身,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站在我身侧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影阿姨身上。

“朕在北境‘修养’期间,承蒙一位故人悉心照料。”

“这位故人,温婉贤淑,深得朕心。且……已怀有身孕。”此言一出,我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荒谬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见先生大手一挥,指着影阿姨,高声道:“北境白影,护驾有功,且怀有朕之龙种!特封为——皇后!”

“其腹中之子,无论男女,即刻立为皇储!朕百年之后,以此子继位大统!”这几句话,如同一道万钧雷霆,狠狠地劈在了金銮殿上。

所有人都蒙了。

就连那些老奸巨猾的内阁大臣,此刻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皇后?皇储?一个女护卫?而且……这孩子是哪来的?赵无极不是被在北境关押吗?怎么还在北境搞大了护卫的肚子?但没人敢问。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刚才那个御史的尸体还没凉透呢。

我猛地抬头盯着高台上的先生。

先生正看着我,那双借来的眼睛里,满是邀功。

他冲我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怎么样?这份大礼够不够重?你和你娘都不想坐这个位置,嫌脏,嫌累。那老夫就直接传给你儿子!这天下,兜兜转转,还是你们家的!”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也……太疯狂了。

我的孩子……成了皇储?那我算什么?影阿姨成了皇后,那我岂不是……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影阿姨。

她也愣住了,显然事先并不知情。

她下意识地捂住隆起的小腹,看向我,眼中满是慌乱和无措。

“咳咳……”就在这时,一阵轻咳声从旁边传来。

是娘亲。

她依旧端坐在那张白虎皮大椅上,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道惊世骇俗的圣旨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只是,她那双美眸流转,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抹幸灾乐祸的调侃。

她微微歪头,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轻飘飘地落在了被封为皇后的影阿姨身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哟,夜儿,你的媳妇……现在可是大炎的皇后了呢。”

“以后想见她,是不是还得翻墙进宫,当个偷香窃玉的采花贼啊?”那种戏谑,那种仿佛在看一出好戏的表情,让我脸上瞬间烧得滚烫,心中却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感。

媳妇成了皇后,未来的孩子成了储君。

而我,是掌控这个王朝黑暗面的首领。

这关系……真他娘的乱。

但也真他娘的……带劲!

“臣等……叩见皇后娘娘!”不管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在生死的威胁下,百官们反应极快,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着影阿姨跪拜下去。

影阿姨在众人的跪拜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在娘亲鼓励的目光下,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受了这一礼。

为了孩子,为了未来,这个位置,她得坐。

“退朝!”先生心满意足地一挥衣袖,大笑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殿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和那个彻底被颠覆了的新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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