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不愿意解开催眠么?虽说初水你只会受到我影响,但总归有点不踏实。”
调休时的下课时分,江新对身旁的女孩表意自己的担忧。
“实际上从前天吃完饭后,小初水一直没动静,不知道为什么…”
在周四那天,江新呆愣着请完一顿大餐后,次日便启动了了疯狂补作业模式。初水也表示作业很多,不会外出。
两人互相认同,就算催眠没解开,单纯放假居家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于是,初水与新终于与普通高中生活接轨了一天。
“我有点没招了,是解开后她就出不来么?而且为什么突然又和消失了一样。”
“可能我下意识把小初水压住了吧…毕竟脑袋里还是一个人说话比较好。”说完自己的猜测后,初水爱想了想,往江新身边挤了挤,“新,你是想就我这么一个初水,还是双份的?”
……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不提出来我都不会往这方面想,哈哈~”
短暂沉默之后,江新也不想避谈。
“不过,既然我一点都没想过的话,就说明我还是能接受双份的吧?有点贪心呢。”
“哼哼哼~那我该怎么办呢?要是double的话,我就得让位置了呢,哎呀哎呀~怎么办那~”
初水爱揪了揪江新的脸,她不会料到会除了楒樆依,自己还会吃上这种醋,而且各种属性还很戳江新…
“哎呀初水大人我会专情于你的…唔额唔额…”
被反复拉扯脸皮的江新说话间发出奇怪的呜啊声,一副无奈享受的样子…嗯?享受?
“呼!拿你没法,找个时间好好把催眠解开吧?我一定会配合新的。”
“会顺利嘛?毕竟只有你接受。”
“我的意思是我本人一定会配合的啦,小初水只是没机会好好沟通而已,她很乖的,而且…”女孩凑到少年耳边轻俏细语道,“现在,不管是哪个初水,在催眠里都对新的耐性都是负数了吧~♡”
“咳哼!”江新脸红了,“我对初水也没有办法的啦,毕竟…毕竟…”
“什嘛~♡”
“你总是很任性,不管是哪个你。”
“哈哈哈,好啦不聊了,估摸着要上课~”
“今天放学吧?试试。”
“嗯,拜拜!”
“拜!”
初水爱回到了自己的教室里,她和少年的窃窃私语总是只有他们清楚,但就算被听到了,也只当是谈论小说什么的吧?
“emmm,放学还要值日,还得提前告诉下初水。”
江新也到自己班里坐下,今天的座位有点陌生,放假回来教室正好需要摆桌子,班主任顺道把新座位表发了下来,让大家换个位置。
江新对此没有意见,毕竟自己在班里算普普通通的类型,人际关系随遇而安,一直和周围同学正常相处。
不过这次换座位后,他意外很尴尬,同桌没主动和自己讲过一句话,感觉下来没有想交谈的意思。
“印象里暮律雪好像也有几个朋友聊天谈地的啊…没想到是难相处的类型。”
坐回座位,看向黑板,放学值日的是江新和同桌。
“好冷,心理层面的冷…”
上课45分钟,江新努力让自己专心于课堂,不去在意其他事。
“江新。”
暮律雪突然凑过来喊到少年的名字。
“诶…诶?什么事?”本来打算就这样蒙过一天的江新,心里舒了一口气。
“你今天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呀~”
“原…原来是我的问题么?”
“那…那个,我…”
“今天放学是我们两值日吧?计划一下?”
“怎么说?”
“你擦黑板扫地拖地倒垃圾,我在一边帮你。”
“不要啊我会累死的。”
“那我后勤,给你倒水~”
“谢谢你啊!”
说罢暮律雪微微笑了笑,江新一脸坦然地转头看向黑板,打算继续听课。
“你好有趣,看不出来呢?”
“还好吧?值日的事下午放学再说怎么样?现在上课呢。”
“好。”
“看来是我感觉错了?真是我没主动搭话说是。”
有点自我怀疑的江新心里略生歉意,人之常情嘛~不过下午值日的时候,他还真包揽了大部分活,把自己累坏了。
“哈…扫完了,也该去找初水,估计等了有一会了。”
“江新,喝口水?”
暮律雪旋开一瓶满的矿泉水,递了过来。
“谢谢,你还真后勤啊?”
“明明是你这么有劲的,我也是拖了会地擦了黑板的好吧?”
“那行吧,那就…”江新边说着把水咕嘟下去,“关灯关门吧?辛苦了。”
“不急吧?多聊聊呗?换座位之前都没怎么和你说过话?”
“既然换过来了聊天的时间很多的!我还有事,先走了哈!麻烦关下门什么的!”
江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不急呢?”
“诶?怎么了?”
本以为对方会好好答应自己,江新感觉女孩的拖延有点奇怪,还有什么事么?
“额…怎么晕晕的?”
突然感觉肌肉松弛,眼皮打架,有点头晕…困…
“江新?”
“额…暮律…怎么回事…”
身体的异常反应下,尚且清醒的江新第一时间意识到,眼前微笑着关心自己的同桌做了什么事。
“应该是你今天太累了吧?休息会?”
“你这样…的话…唔!”脚下一软,江新整个人差点倒在桌椅之间,还好撑了一下,坐上了凳子。
“不行,真的没力气…药?矿泉水里?为什么?”
“哎呀你喝了好多呢,不赖我哦~”
视野里之后看见的是一副冰冷的微笑,感觉不到任何歉意,只是寒心。
随后,记忆断片。
……
醒来时,已是恍惚。
“唔…我这是…”
下意识想确认自己的状态,只感觉意识朦胧不清,无力,无感,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时间正好呢?”
“正好?”
想开口疑问的江新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他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确切来说,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江新——”
唤声入耳时,江新的脑袋被托了起来垫在墙上,少年感觉声源很近,特别近,但就是睁不开眼,甚至在松手后,自己的下巴都垂了下去。
“困么?”
“困,很困,不过现在…”
就像是被强制锁在梦里一样,意识本能想要清醒,却在药物的抑制下动不起来,疲惫的同时身体紧张得不自觉冒出冷汗,微微颤抖着。
“好啦,放松点?这样很累吧?很累…”
“啊…”
似乎是因为药效消褪了些,江新终于能发出声音,拉开一缝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闪烁的白光。
“她想干嘛…额…有香味…”
女孩在少年身旁点起了一份熏香,放松的那种。
教室里的灯已经被关掉,黄昏下,江新现在感觉到的一切,都将来自于身前的暮律雪。
“一天下来,麻烦江新做了很多事呢?”
诉语间,频闪的小手电左右摇晃着,女孩托着空灵的声线在耳边细碎。
“所以…想休息下吧?在教室睡觉…没事的吧?”
“……”
确实,教室里充盈着烟香气,淡淡的,并不反感,而是引人松弛。
可就当江新要睡过去时,突然一阵凉意传来,扫去了一丝困意。
“唔…”
微掀眼皮,是暮律雪盖住了自己的额头,以及白烁的光。
“想睡…但…有点冷…睡不着…”
女孩的手真的很冰,即使搭上一段时间,也没传给她一丝温度——感觉如此。
“不对。”
江新心里掠过一点违和,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有除初水以外女孩这么接触自己?
“唔…暮…暮律…”
“呀~不要急啦~喝点水吧?”
“额…咕…”
凉水直入胃喉,更觉寒意。
“不妙…这次更快…要晕…”
“咳!”
快要失去意识的江新感觉被掐住了脖子,方才未散的凉意扎在颈部,引来的刺激以及本能的求生欲望,让少年强行停在清醒的晨昏线。
眼前光暗交错,就如意识一般黑白不清。
思考不了其他事,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身前的女孩,没有选择。
“看着眼前的白光,只有一片光亮…就像在纯白的房间里…只有我的声音…”
刹那间,本来闪烁的光线突然持续照白,直入脑海。
“额…”江新想闭上眼避开灼眼的光芒。
“睁开眼…很冷…睡不着,不是么?”
“啊…”
恍惚间,暮律雪似乎抓紧了一些,言语刺激下江新感上全身的寒意,闭不上眼。
“催…催眠…是催眠…唔…不妙…”
方才麻痹的思考在强压下反而被榨了出来,意识到自己上套的同时,江新努力运转起大脑,尝试抵抗…但有些东西仿佛被冻住一样,活动不行。
“额…感官上绕不回来了,得在其他方面…”
“不行哦,江新~越想清醒的话,会更冷的…睡不着吧…”
“哈…”
少年颤抖着大呼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失温感。
“再想抵抗的话…连呼吸都会被冻住哦~”
“额呵!”
江新自觉逐渐生出窒息感,呛了一口气。
“哈哈~江新很糟糕呢~催眠别人自己却没有自觉吗?”
“暮…额…”
“说不出话来…摊牌了说是…”
“那,让我们再做些事吧?你做过的。”
咔!
随着突然响起的开关声,教室里亮堂了起来。
“初水,是初水…哈…早点来嘛…”
“放开他,一次警告。”
“哎呀哎呀~原来江新说有事是找你呀?”
暮律雪的手仍然置于少年的脖颈上,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想杀人未遂的照片传出去么?”
直觉告诉初水爱事实不至于此,但现在更需要的是现场抓包的压迫感。
“言重了哦?我没发力呢,只是握住了而已,都是催眠给他的感觉。”女孩把手撒了开来。
“哈?”
此时的初水爱开始思考自己缺席时这个教室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眼前陌生的女孩开了玩笑,那她已经可以叫警察或者保安处了,不过女孩更愿意相信好的一边——没触及底线的那一边。
就算判断失误,手机里的照片不会作假,水印里的时间地点不会骗人。
女孩也打算一拳打在对方身上,让这位同学在满是桌角凳腿的教室里磕个五六下,再砸一个书包过去。
那么既然是催眠,自己要作何反应?
作出疑惑,假装不知道催眠这种事?
“她看上去是想直接明牌了吧…能直接看上新也太巧了,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
“让我把江新收过来。”
“不行,我还没把他催眠个遍呢~”
“你觉得我在请求你?”
“你不觉得周围挺香的么?”
“就你烧的那个熏香?得了吧,你还在想什么?”
“被催眠本来就很危险了,你还心大得不解开来上学么?”成功转移话题后,暮律雪背着手微笑着说道。
眼前女孩的意思很明显,只要认真点,现在的初水爱很容易中自己的招。
另一边沉默了。
“呵…呵…”
僵持间,久久没有出气的江新发了声响。
“嗯?你的朋友还蛮坚定的。”说罢,暮律师再次掐上了咽喉,视线转向对面的女孩,“呐,他看上去很难受呢,只要你像催眠时一样~听话一点?我会考虑让他好受点的。”
“呵…确实难受…但好歹缓过来点了,你也太自信了。”
在两位同学对峙时,江新一度感觉要憋死了过去,但他仍然保持着一丝清醒。
直到呼出方才那一口气,少年才意识到,在自己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暮律雪对自己的初次催眠也只能到幻觉的程度,不可能让呼吸的本能断掉。
“不过…还是发不上力说不了话,那药也太夸张了吧,或者我的感受性也很好?呵呵…”
“你似乎很自信的样子,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你,这位8班的同学。”
“哦?”
“初水…”
“既然你听到了我和新的交谈,也知道我不会被他以外的人催眠吧?你没注意么?”
“江新说你在催眠时只受他影响…那可不好说,催眠本来就是一种状态,只要稍加引导…比如言语,声音,体感…被催眠的你,总会有疏忽的时候。”
暮律雪说这些话也是一种暗示,暗示初水爱自己并不安全,暗示初水爱一定会受自己影响。
“呵呵…话是这么说,如果只是单方面…只吃一个人的催眠这种暗示…肯定会被更诱惑的话语替代掉…唔?好像能思考得更多了?”
“我觉得我不需要和你解释什么,让开,否则我真报警了。”
初水爱走到暮律雪那一排,江新瘫在里面。
“……”
初水爱更具底气的自信让暮律雪沉默了。
“哈…她也该放手了吧?”
“那…我就让他主动催眠你。”
“哼…她没招了。”
“你做不到,江新现在肯定在偷偷窃喜呢,我这么强硬,你没招了吧?”
初水爱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地笑了笑后,稳下心来。
“呼…所以,你还想试探什么的话,请你之后再来吧?让开,我把新带走,有意见么?”
“……”
随后,初水爱搀扶着少年走出了教室,到了自己班里。
留在8班的暮律雪趴在桌上良久,并没有因为受挫而情绪溢出,而是思考着什么。
“喝点水么?热的。”
双方临分时,女孩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不用,谢谢,你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初水爱很奇怪眼前的女孩怎么又示好了起来,不管这杯水有没有问题,江新要喝也是喝自己的!才轮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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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你还好么?我一个人搬不动你的呀~”
“新~”
“新———”
教室里,一个少女戳着男孩的脸颊,不断叫唤着。
“你再没有动静的话,我哭了哦?”
“别…”
“哼~哼~”
挤出一声后,江新又歇了回去,催眠的幻觉已经过去,但被迫喝下的药似乎还没代谢掉。
难得江新会这么无力地瘫在自己怀里,初水爱不知该开心还是担心,但确定的是很后悔没有早点去找他。
“哎呀江新你是喝了什么药嘛腌成这样…”
“这还是高中嘛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她催眠你干什么啊…”
“你就这么担心他?”
初水爱无措冥想间,熟悉的冷漠从门口刺入耳朵里,打破安逸的宁静,感觉被冒犯的女孩再也忍不住。
之前一副镇静的样子是因为江新还在对方一边,但现在没有忍耐的必要了。
“走开,关你什么事!”
“恋爱关系?真的么?”
“没听见嘛?!”
“是催眠前还是催眠后喜欢上的?”
“滚。”
……
女孩的斥退越发简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心念,不给暮律雪继续问下去的余地。
“你这么抱住他,为什么?离不开么?为什么离不开?催眠?”
很明显,暮律雪没有要走开的样子,反而更加犀利得想要戳破什么伪物,情绪有所波动。
“你像是受过什么刺激的样子嘛?同学?”
初水爱敏锐察觉到对方些许的失态,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疑问的了,无需告诉对方什么,现在要做的,只是出一口气。
“让我猜猜,你坚信我被催眠得坏掉了,是因为对谁做过这样的事,却挽不回来一些东西,对不对?是不是?”
一个人在面对不同身份的人时总是会展现出不同的一面,尤其是好感度为负时。
“怎么,不说话了?我猜中了?”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干嘛现在还追着我和新不放?想证明什么?你的催眠很厉害?不要谜语人好不好,你又不是冰块像个活人好不好?”
“唔…突然生气,没见过你这样呢?”
少年终于缓了过来,能说话了。
“新?哎呀你别打岔,我真的很生气!莫名其妙把你搞成这样…话说我生气的样子你不是见过吗?”
“对不起,打扰了。”
说罢,暮律雪挥衣而去。
“哈?你给我回来!道歉!道歉!”
“走得好快。”
“呼!看来被我破防了。”女孩大舒一口气,随即关心起来,“你好了?”
“感觉还行,第一次被催眠还是被灌药,好梦幻,呵呵。”
“新是笨蛋。”
“谁会知道这种事呢~”
“能起身?我有点饿了,路上细说发生了什么吧?”
“呐~窝怀里蛮舒服的,要不再让我赖一会?”
少年的撒娇有点刻意,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已经准备好被捶胸口了。
“嗯。”
初水爱含糊着答应了,看上去是要哭了的样子。
“初水?”
“哎呀?有点皮了。”
江新察觉到自己的玩笑对现在的女孩来说有点不合时宜,慌忙想着起身来伸手抱住彼方,但又眼前一黑,软了回去。
“额,还是有点勉强,我不会真的很糟糕吧?”
“新,一般的恋人不会像我们这样吧?”
初水爱把头靠了下来,对视间,眼角有点湿润。
“爱,你吓坏了。”
“才知道!你说是不是!唔…”
堵不住鼻间的酸意,泪水还是出了心房。
“是的啊?哪有恋爱催眠的啊?”
江新抬起手,为女孩轻抹下一线泪痕。
“所以,我们本来就很配的吧?才不是你同学想的那个样子!”
“那肯定。”
“在催眠之前…新已经遵守约定到教室找我了,那时我真的很开心!”
“不过迟到了。”
“至少来了嘛!这时候就不要挑刺了,呜呜呜…”
……
心意这种事,即使确定了一千遍,即使内心早已坚信,一次也好,一万次也好,不一定要讲给别人听,只要想倾诉,那他/她一定会陪着她/他,直到满足为止。
放学前,两人已经约好等一会江新去找她,结果一方迟迟不见熟悉的身影,却看见他几乎要被陌生人断气的样子。
那一瞬间,初水爱第一次感觉到江新#恋人#主人?依靠?切实离自己远去。
当时她的内心涌出了双倍的冲动,小初水久违有了动静。
要是没有克制住的话,江新可能现在都清醒不了——既然江新是被药倒的话,另一个自己的出现极有可能会让那位同学误解着,再灌一口。
“有…有没有纸…”
女孩渐渐收起情绪,少年早已坐了起来拥住自己的恋人,抚头安慰着。
“给,洗把脸去吃饭吧?”
“嗯。”
———————————————————
回到初水家里,时间将近七点半,对于要回自己家的江新来说,已经不早了。
一起写完作业后,时针已及九点刻。
“新,早点回去吧?我送你。”
其实在教室里初水爱就送江新回他自己家去,但男孩推脱了。
“要是爸妈看到我这副蔫了的样子,肯定要问很多事的,初水你在他们印象里还只是同学呢,所以还是正常吧!”
江新一开始这么说着,初水爱才不在乎这些,让她同意男孩想法的是…
“而且,我想和你多待会。”
女孩也是这么想的,也就没有再拒绝什么,直到现在。
“不是还要催眠你,解开催眠或者先让小初水出来说说话么?”
“可是你今天很累了。”
“确实,不过呢~”江新移到初水爱面前,坚定说道,“这番单方面催眠体验,我感觉真不好受,所以…”
“你觉得我既然还是催眠状态,不管怎样,只要有能力,就得遵守“约定”?”
在少年表意之前,初水爱把心照不宣的话语敞了开来。
“虽然初水是清醒的,但这种“约定”本就是“暗示”,要做到底吧!”
“真是…明明不作数也没关系,你都这个样子了,无论哪个我都没意见的。”
女孩从没见过他这么认真坚定的样子,在之前被催眠时,即使初水抱以全心的信任,内心也总会希望江新能更可靠些。
但无论何时,她也没预料到少年的一点改变需要一次刻骨铭心的痛苦——牵手路上,冷风呼来时,江新总会全身一颤,有意识得握紧贴近自己…他还是会笑着和自己聊着天,但直到最后,也只是提了一嘴“只是被强迫着有点难受”。
想到这里,少女禁不住低下头去。
“初水?不要紧吧?”
看着女孩又有点伤心的样子,江新急忙安慰道。
“嗯…没事,那个…导入什么的应该就不用费精力了,小初水从放学那会一直很激动,现在应该很容易就能出来,只要我自己感觉感觉就行。”
初水爱依然低着头,不管双方知不知道,她也不想让江新看见自己弱弱哭泣的样子。
“嗯?怎么感觉?”
“有你就行,抱我。”
少女张开双手,半露出花雨桃红的脸庞,索求男孩的慰藉。
“嗯。”
席梦思上,一对恋人紧紧拥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暖时亲爱间,一方的泪水沾湿了少年的衣袖,印下不褪的心意。
“唔…明明只是过了一两天,就这样抱在一起,我还是会有舒服的感觉…是不是有点上瘾了呢?新。”
“我会负责的。”
“哼~”
一声得意后,初水爱渐渐平了声息。
“初水?”
“嘘——快了…”
二人小窝里,哀伤的心画被染上了暖调,渐变了颜色。
“爱?”
“唔…新…额…”
……
“主…主人?”
“我在…额,叫主人果然还是有点…”
“不要!至少现在我就是要这样说,今天主人差点就要离开初水了!”
撒嘴间,女孩拥抱的力度大了些。
“我觉得我还是能抵抗的,当时我已经意识到被催眠了,只是那个药效还没过去…”
“我不管!主人知道我被吵醒后见到你那个样子时有多着急嘛!我…哼!”
“初水知道的哦?她一定懂你的,我也会尽力懂你的。”
“嗯…”
确实,如果另一个初水不克制住自己的话,事情就更多了,不过担心就是担心呀!
“所以,爱,你为什么不愿解开催眠呢?”
时间已经很晚了,今天没有必须要在初水家过夜的理由,江新也不想让家人过多担心自己。
“是因为…”
女孩犹豫着抿了抿嘴,还是说了出来。
“解开后,就见不到主人了。”
江新心里一颤,想到了些不好的事。
“ “见不到”是指?”
“现在的我,只是镜子里的虚影呀?日记里我说过,周三那天,初水心里没有两个房子,整个约会,主人身边的初水就是本人。只是在最后,内心在一个错觉下误打误撞诞生了我。”
“本来写完日记我很难出来,要慢慢消失的,但主人的催眠又把我拉了出来,要是解开的话,小初水肯定要被自己淡忘的。”
“这也是我一直说不了话的原因,只不过有时候我确实太激动了所以~”
“嗯?主人?”
女孩坦白了一堆后,察觉到少年没说一句话。
“哎呀~”
“新?”
“啊,我在。”
“怎嘛,不舍得小初水么?我已经很满足了哦?”
“但你说不愿意解开,日记里也有舍不得的意思。”
“啊…有这样的事么?不重要哦~只要初水和新在一起就好啦~”
——“……”
两人同时沉默了数秒,女孩还是开了口。
“我确实不想呢,但是不解开总归不合适,如果我也遇到主人同学那样的人话…”
初水圈撩着自己垂下的发丝,心有不安。
“如果世界上确实存在和我一样涉猎催眠的人话,有一个,就会有两个,有一个在身边,那就可能会有其他人也在…”
江新知道女孩的意思。
不敢想,也不愿说,两人本来只是隐隐感觉不解开催眠不踏实,现在却有了真切的理由。
但与这理由无关,江新不想眼前的初水就这样消失,他本想握住每一份美好。
“没关系,解开的话也能再催眠的吧?初水保证主人专属的哦?”
“初水已经给你一个位置了。”
“但对“我”来说,两个初水还是太多了吧…就算下暗示在清醒时维持,脑袋可能会坏掉的吧?我本身只是普通女孩子呢~”
“而且主人的催眠总是那么舒服安心,没有到,也不会到初水最深的那一部分吧,要两个我同时存在,应该很费劲的。”
“ “最深”嘛…”
要到那种程度的话,初水也可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言语的诱导终归有限,必须给到切实的,忘我的刺激才能让一个人完全空白,任人书写。
有一天,江新几乎要跨过那一条线,将初水爱置在了溃散的边缘,埋下了女孩彻底坏掉的导线。在之后,即使创口已被治愈,终会留下伤痕。
江新已经彻底想通了一些事,意识到恋爱某方面真的很脆弱。
“至少做一些你想做的事,初水。”
“我想和主人舒服!我要趁机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嘛!”
小初水露出期待的笑容,仿佛这就是她的愿望。
“你是想趁机自己溜掉吧?”
“嘿嘿~主人好懂,初水好感动~”
……
“我之前的确不想消失呢,但现在这是最稳的选择吧,我很任性…只是催眠出来的虚假的啦~”
“我知道的,普通恋爱是不会觉得对方是主人什么的…只是初水想和新一直在一起,加上催眠的作用,才编出这种关系和你绑在一起…”
“小初水想要的早就有了哦,只是太贪心了想得到更多而已。”
“所,以,啦!我虽然很任性…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主人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女孩似乎本就打算在这次苏醒时说服少年放弃自己,撇开了以往的娇气,推心置腹地坦白着。
江新自知需要作出选择,但首先…
初水真的没有遗憾了么?
女孩收起周三烟火会的记忆,这是她珍藏的宝物。
女孩依靠着恋人的爱,为此能和自己不分你我。
女孩本不抱任何期待,仅在约会后的夜晚里留给自己时间,写下一篇日记。
而日记里,她本可以好好向另一个自己炫耀一天的喜悦,却笔下从小到大所有的感受。
初水一定还有想要的东西,这是哪个她都梦想的。
正如小初水所说,她想和恋人一直在一起,依赖溢出至可以到“主人”地程度。
那这份多余的,正常来说不该由江新负担的情感,本该由谁给予?
“家人”
初水爱的诉语字字扎在江新心口,倾听感受时,他内心终于明白少女藏在心底的,从没和自己说过的期待。
他从没催眠过女孩更喜欢自己、离不开自己,或许是因为她觉得催眠真的很舒服,舒服到脑袋坏掉都行,但凡事有所念,心必有所想。
“初水,我答应你,会把催眠解开。”
“好哦~”
“但在那之前,想一想,你真的没有其他事想做么?”
“主人果然想在告别之前好好宠一下我呢~那初水不客气啦?”
说罢,女孩轻扯领口,露下一边圆肩,半乳可见。
“额…我今天真要回家的,先把想到的事说给我听吧,或者写出来?”
“回家重要还是我重要?”
“我答应你,你写下的我一定会做到,瑟瑟什么的也一定会,但就当求你了,今晚不行。”
江新一脸看破红尘的样子很是无奈。
“新果然是杂鱼呢,明明我很戳你的说~我想想啊,第一,挑一天,主人要好好满足一下初水,把我弄坏~”
女孩拿过纸笔,动手记录着。
“我会催眠让你改掉这个的。”
“第二,做一些女仆…小猫…小狗的事~”
“停停停!”
“最后,主人向我认真表白一次。”
“跨度这么大么?”
“第三,当天,主人要听小初水的一切安排!”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最后一件事,在解开这次催眠之前,可以的话,带我和父母见个面,一起吃顿饭,不管是哪个初水都行。”
……
放下笔的一瞬间,初水爱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江新愣住了,忍不住笑了笑。
“主人想的就是这个吧?”
“我才没有,是日记里你自己想的。”
“傲娇露馅了哦?主人是坦率的类型吧?”
“不全是?”
“那就对初水坦率一点~”
“好啦~”
……
“那就这些吧!要说话算话!”
“这时候见你爸妈会不会太突然了,还带一个男同学。”
“你是初水的主人哦才不是普通同学!而且我写的是“可以的话”。”
“哈哈哈~好厉害的发言。”
江新看着手中无厘头的愿望表,内心百感交集,果然还是不想这样的她消失,但…也不想让现在的初水寒心——这是她的决定。
“那我先回去了?”
“嗯,拜拜!”
“额…”
临门前,江新犹豫了些什么,又回头说了一声。
“初水,你不是虚假的,绝对不是。”
“嗯!我知道啦!”
女孩悦动着回应道,每一个字都在呐喊着内心的不甘。
“明天见。”
“明天见!”
随着一声叩响,房里只余下心灵的回响。
“啊…又是一个人了啦~初水?初水?到你了啦?说句话?”
脑海里没有回应,女孩隔空呼唤的对象似乎隐了心识。
“忘了,没有新的话,是不能催眠自己的…额…好像换不回来了,怎么办…”
滴滴滴~
手机传来提示音,有人发消息。
“初水,因为一些事催眠还没解开,不用在意,明天和你细说,我觉得得当面说才清楚。”
“主人,没有你的话我换不回去的,我现在还是小初水哦?”
“哈?哦对对对!我马上回头。”
“不用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女孩也想多自己待会,所以初水,先睡会吧?你会体谅自己的吧?
……
短暂断线后,江新回复了。
“嗯,有事一定找我。”
“好。”
放下手机,接下来就是初水爱的单人日常了吧!看来大部分记忆还是共享的,做起事来十分熟练!就像早就做过一样,就像…
就像自己本来就该这样,感觉很正常…
新…是“主人”么?想到这里,初水爱有点发懵,明明不需要迟疑的。
“唔…没有新的存在作为参考暗示的话,好像有点独立不出自己了…这样会不会有问题…”
睡前,初水爱给江新发了消息,讲述了情况,显然,即使很担心,少年也只能记下这件事计划明天再聊。
“感觉这样下去我会反客为主…不行!快睡觉快睡觉!”
感性一天,就这样转过年轮的三百六十五分之一。
……
计划赶不上变化,江新次日没来学校。
聊天页里,他对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说自己发了高烧。
对初水爱则更细致一点,少年猜测可能是药物副作用,以及被催眠残留的影响,共同导致自己睡觉时身体整个垮掉。
晚上也做了噩梦,冷醒时被子却盖得好好的。
当然猜测之外,他也说自己有可能是单纯着凉,一年下来多少会病一次。
最后,少年对女孩说…
“对不起,初水,今天没能来见你。”
“没关系,等你。”
学校里,不断提醒着自己要分清身份的初水爱,一直在尽量少得和同学交流,以免模糊了那条分界线。
意识的天平不会判断谁是主次,只是一味地给主导方加码,直到彻底倒向一边。
没解开的催眠则一直吊着沉睡的一方,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两人没有后悔昨晚忘了把初水换回去,只是在想怎么能快点再见到彼此,世事本难料。
“小初?你还好么?”
中午放学,同桌的楒樆依正关心着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正常来讲,称呼她是“小依”吧?
“嗯,没事的,有点担心而已。”
称呼为“楒樆”的话会被感觉很奇怪的,干脆不说啦!
“江新?实话说我也有点担心…他说他烧到了39多度,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嗯…”
“初水爱,有人找你。”闲话时,余纾过来喊道。
“唔?谁?”
“8班的,女同学。”
“谁呀?”楒樆依问道。
“应该是江新的同学吧,我认识一点。”
“我跟着你要不要?”
楒樆依直觉上有点怀疑这位找自己好朋友的同学,除了江新林律,小初平常不接触别班人。
“不用不用,谢谢你,小依~”好朋友担心自己,就好好回复吧!
“有事记得找我,那小子不在我就是你的第一了!”
“嗯!”
走出门去,等自己的是那位印象打分为负的女生。
“你好,初水同学,我的名字是暮律雪。”
“你找我什么事。”
“江新是我的同桌,请问我能打听下他出什么事了么?”
“自己找班主任去问,谢谢。”
初水爱不想和暮律雪作过多交流,她现在十分反感对方的关心。
“他有说为什么发高烧么?”
“你这不是知道么?拜拜。”
初水直接就要转身走开。
“被我催眠的对象里,他发烧是第一个,正常来被我催眠就好了,但他很抵抗,我下了两次药。”
“……”
初水不喜欢被弯弯绕绕地被问来问去,不过既然暮律雪直说了,不妨听听。
“然后呢?”
“结果剂量明明足够让他失神个大半天,本人硬是强制清醒了,结果就是,睡觉放松后,贷款来的精力开始清算,加上残留的暗示,他“冷”得发烧了。”
“你给zhu…他下了暗示,什么意思,说清楚!”
一下有点着急,初水差点叫出“主人”的称呼,还好刹住了车。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我还是分得清谁是谁的…”
“不不不,你不用急呀~只是因为感受性太好,江新身体一下子忘不了而已,过一段时间就没事的。”
“……”
被莫名其妙得解释了一通,暮律雪不像说谎。
女孩心里越发难受,昨天江新真的不愿让自己担心他哪怕一点点,反而自己还哭了好久好久。
不过…现在这份悲伤到底是发自于自己,还是沉睡的另一个意识,小初水模糊不清。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如果只是说这些事的话,我就当你在寻求原谅了…”初水握紧了拳头,随后补充到,“你得自己去和他道歉去,我现在没有原谅你的打算。”
纠结归纠结,有些事需要讲明白。
“是嘛…不过谈道歉之前,我还是想问你…”
暮律雪似乎确实有意要对不起的意思,但在她看来,心中仍有疑惑。
“什么?”
“你现在,真的是你自己么?”
暮律昨天的怀疑仍然没有得解,所以在主动道歉之前,她必须确认是不是真的误解了江新,少年的催眠是否违心。
这个问题实在太巧,现在的初水爱,已经在心里的那面镜子前,恍惚了一整个上午。
“初水同学?怎么犹豫了?”
涉猎催眠的暮律雪对情态的捕捉很敏锐,她平然如冰的双眼观察着女孩所有动作。
“我…”
初水下意识挤出一个字,却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初水?请问我能叫你初水么?你在迟疑,但看上去并不是因为被暗示影响才这样的,希望我直觉没错…”
初水爱没有突然恍惚着敷衍离开,没有瞬间变得像人偶一样道出机械的伪装——没有催眠里特有的违和感。
“啊,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要犹豫…要是她被催眠到我都分辨不出黑白的程度,那很难救回来了,不过既然在犹豫,说明还有希望?”
两人都陷入了长考,旁人路过的话,将会看到两个女孩尴尬地面对面站着的情景。
“小初?还没说完么?”
第三者的加入打破了平静,也把两人吓了一跳。
“楒…咳哼!小依?”
“我看你们没讲话就过来了哦,打扰的话对不起?”
“嗯,没事,只是在思考一些东西。”
“额,请问你是?”
“我是江新的同桌,暮律雪。”
“同桌?!”
这个属性楒樆依再熟悉不过,在场的三人,小学初高中,那家伙的同桌凑一块了!
“非要同桌嘛?江新,你真是罪孽深重!”
表面托着笑脸的楒樆依心里暗自唏嘘道。
“同桌怎么了?额,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初水,虽然不确定你在犹豫什么,但有答案还请告诉我,这关系到接下来我会怎么做。”
暮律雪心里很在意身前的女孩。
昨天,当暮律雪第一眼见到初水爱时,对方强硬的姿态确实镇到了自己,她充沛的情感并非虚假,但仍有可能是催眠而来。
直到后来,当她带着质疑第二次望见她时,映入眼帘的是初水圈住江新的柔弱一面。她呆看了好一会,才开口“质问”起来。
即使后面因为自己刻意刺激,被女孩愤然声讨戳中了痛处,暮律雪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感到眼前的女孩如此有温度。
不管对方被催眠到哪种样子,她带给自己的情感冲击,不亚于自己涉猎催眠以来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初水无疑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孩子,不是戴着人格面具的冰块。
暮律雪想了解她,可能的话,有必要的话,最坏的话,她会尽全力推女孩一把,远离催眠这个是非心域。
“啊…拜拜?”
随着初水爱一声道别,暮律雪挥着手离开了。
“奇怪的人。”
“是呢…啊,等会我们走吧!”
“好。”
暮律雪问到了心结处,也让初水爱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心情。
“新,你还好么?”
回到家里,一上午的“伪装”实在太过费力,女孩本以为记忆大差不差就没什么事,但整个上午,自己和同学老师交流起来总会生出违和感,仿佛那些往事和自己毫无关联,只是看了一场电影而已。
不过,最让初水害怕的是,这份违和正在逐渐淡化,这意味着,被残余催眠维持住的本人格,逐渐要被顶替。
小初水拥有正常人的常识,她知道恋人间“主人”并不该存在,但这份认知对自己来说,却是理所当然。
以往她能选择忽视这份无理的依恋,毫无顾忌对“主人”撒娇任性就好,但如今,本该进入倒计时的她,却被续上了孤独多余的分秒时,内心无比煎熬。
“我在,怎么了?”
江新回了消息,女孩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有点害怕。”
……
“我下午就来学校,中午好好睡一会吧?”
“真的?你发很高的烧吧?”
“没事,我清楚自己,不用太担心”
“嗯。”
之后,两人都没再聊什么,女孩担忧着隐隐期待,睡了过去。
下午上课,初水爱一直乖坐在教室里默默无言,只和楒樆依吐着只言片语,像是突然得了什么病。
楒樆依趁着下课去江新班里找暮律雪,她怀疑这位同学对自己宠爱的宝藏女孩说了些不好的话。
“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那小初怎么突然抑郁了一样?”
“你说这些我也不懂呢?我觉得你多问问本人比较好?”
“要是能问出来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暮律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中午放学的交谈里,她觉得初水并无异常,那段迟疑也很自然,没有被暗示的痕迹。
“除非我感觉错了,否则我也不好当面找她呀?初水的好同学?”
“那…请问你同桌下午来了么?”
“既然问题不出在暮律雪身上,那多半是小初自己恋爱上头了?”
楒樆依如此想道,她只能猜到这个程度了。
“江新下午第一节课来了,但看上去实在难受刚被老师叫家长带了回去,嗯…”
“啊?他要干嘛不好好养病…”
“江新没和我说要来学校呀…啊不对不对,应该去问小初这件事吧!”
“不…不知道,他没说。”
叮铃铃铃!
“嗯,我知道了,上课了我先走了啊!打扰了!”
“嗯。”
上课铃响,暮律雪在原地呆了一会,手插着口袋回了教室,回忆起和同桌的对话。
————
江新进教室后,作为同桌,他几乎是直接瘫坐在自己身边,一句话没说。
“你还好么?”
看男孩的样子实在难受,暮律雪疑惑他为什么要坚持来教室。
“不怎么好,谢谢。”
“你就直接来学校?很不精神。”
言外有话,少年现在很容易上套。
“你试试?”
“你看我有这个意思么?”
男孩望向同桌的脸,有点无语。
“看不出来,你面瘫,很冷淡。”
“是么…”暮律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觉没有问题后继续问道,“你是来见初水爱的?这么担心她?”
“不用你管,如果你不想事情更糟的话。”
随后,江新怎么也不愿聊更多,显然他并不信任自己。
————
“更糟?更糟是指初水一言不发么?什么意思?”
瞄向身旁空荡的座位,暮律雪仍在疑惑,想了解什么却没有头绪令她不愉快,但也仅仅是不愉快。
自从经历一些事后,女孩本以为自己对很多事已经没了感觉,正如她给少年的幻觉一样,冰冷漠然,没有温度。
但事实并非如此,仅仅一天不到,暮律雪就对两个陌生的高中同学产生了兴趣,他们似乎有自己曾经通过催眠也得不到的东西,十分诱惑。
“当然,我还没确定自己真做错了呢!你最好让我心甘情愿得好好道歉,在那之前就听你的作为旁观者吧!“新”同桌。”
至此,无理闯进初水与新生活中的暮律雪决定收起寒芒,见证两人的催眠心旅,尝试治愈自己满是霜痕的青春。
另一边,楒樆依身边的女孩依然少言寡语,从催眠中诞生的她,因为没有心灵的信标,思维变得一片混沌,不是不想回应别人,而是口语组织不能。
“小初,小初?”
上课铃响,刚坐回位置,楒樆依想问问初水知不知道江新来过学校,是不是因为那个少年自己的好友才突然大变。
作为初水爱的“前任监护人”,楒樆依很关心自己的同桌,但终究和现在的少女隔了一道心墙。
“小初…是叫我么?我是…小初?我是?”
女孩沉默着,双眼几近散了灵光,失了焦距——即便在中午得到了一丝慰藉,“他”依旧真正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初!”
见初水爱失了魂一般,楒樆依有点害怕,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初有点过于担心江新了,担心到荒唐得认为再也见不到他…明明只是一次发烧,在她视角里。
“小初!我和你说,江新他下午来过学校啦!虽然又被抬回去了但人没事,你不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呀!”
楒樆依凑到初水爱耳边轻声呼喊道,这下不能装作没听见吧!
“诶?来过?”
“诶诶诶?新他来过了…来过了…”
“是中午说过的,下午要来学校…虽然自己很难受,但是他很担心我…”
“他担心…初水…”
“初水…是我…对!我是初水!”
借着一束光,少女从混沌里拨云见日,舒畅顺心。
“楒樆!主人真的来过学校嘛!”
……
——“诶?”
虽然分贝不高只够两人听见,但这复活语音无疑暴露了一些奇怪的事。
因为从长时间的恍惚里突然回过神来,小初水没藏住真实的心声——她太激动了。
——“小…小初?什么主人?”
上课初始,一对知己知彼的好朋友彤红了脸,尴尬注视着彼此。
“我…这是…诶嘿?”
“啊?”
想萌混过关,楒樆依不吃这招。
“楒…咳咳!小依,你听我说,刚才是…”
“停停停!上课,上课~小初你继续,继续~”
……
“嗯。”
两人摆回视线到自己桌上,脸红到了耳根。
“小依?”
下课了,想着虽然感觉很害羞,但就这样和楒樆依尴尬着不说话也不行,初水爱打算主动一点,尝试诡辩解释一通。
“啊!什么事,小初!”
被叫到的楒樆依浑身一震,光速转身向呼唤自己的同桌。
“那个…刚才上课…”
“啊!怎么啦!”
“就是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啊?上课有什么吗?没有吧?”
“诶?”
“难道楒樆她装作没听见嘛?还是太震惊选择性失忆啦!”
“不管小初什么样,我都喜欢哦!”
“啊…这…谢谢?”
“不好,完全绕不回来了,对不起!另一个我!”
“没事哒!小初一点都不需要担心什么!不过…”
“什…什么?”
“难不成要对我做什嘛!不要哇!”
“等江新病好了,还请小初不要阻止我问候一下他哦?”
女孩边说着,不停轻拍初水的肩膀,她不容置否的温柔笑容下,溢出了杀意。
“好…好的。”
初水爱没有拒绝的选项。
与此同时,窝在家里的江新浑身一颤,想来是生病的症状,内心百感交集。
“唔…要烧到什么时候啊…不知道初水她现在这么样?催眠还没解开,小初水还没换回去…”
“感觉要死了…额,病一场好难受,太狠了吧!”
“放学了…给初水报个平安吧!”
按开手机,切到聊天界面,码下文字。
“初水?你还好么?我发烧好了一点。”
“嗯,我没事,主人下午还真的来了学校啊!真好~”
“可惜没能找你。”
“没事哦,初水能接收到这份心意已经足够了,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勉强啦!”
屏幕另一边的小初水满足地敲着电子键盘,顺便打开了家门。
“要是你没来过的话,我就要撑不住了呢,新…”
女孩感慨的同时,也想起了楒樆依,是她告诉了自己江新来过学校的事实,也得感谢感谢呢。
“不过…哈哈,对不起啦,主人~我还是有点粗心了,有些事等你恢复过来再给你个惊喜吧!”
“还有…”
初水爱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受着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
“果然,只要我有独立的认知,你就不会变得透明呢!就像一面镜子,我越清晰,你也会更明朗,不过呢…”
“我才是虚影呢~只是主人的催眠骗过了内心深处吧?”
“果然,你才是丢不掉的那个初水,我终归只是一个错觉…”
“好不公平,好不甘心,好想狠狠对主人撒娇埋怨…”
但女孩不会埋怨,这是她自己的倔强,是对无奈的坦然,是…
是小初水给自己的温柔。
“这就是我余生的第一天啦!晚安!”
空荡荡的房间里连呐喊的回声也听不见。
关灯阖眼,被褥裹来的暖意还是那么舒服,引得少女安然眠去。
下次醒来,还是自己。
下次醒来,又是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