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一上午忙着领办公用具、熟悉内部系统操作，同事们表面看上去都挺好相处的，主动教她用内部软件，也不会热情过度。
等到中午下班时间到了，她才想起来要和莫安浔算账。
她一边往地铁口走，一边给莫安浔发消息。消息删删改改好几次，一直到坐上了地铁，她才终于按下发送键。
嘉禾的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莫安浔直接给她回了一个语音通讯。
如果是在家里，嘉禾可能还要犹豫一下再接，但现在在地铁上，她怕打扰到其他人，立马接了。
她接起来了没有马上说话，还是莫安浔先开口问：“调岗第一天还顺利吗？”
嘉禾气恼地反问：“你说呢？”
“我想应该还算顺利。”莫安浔语气平和，“否则你的消息会更早的发给我。”
要是莫安浔现在站在嘉禾面前，她想她一定会忍不住给他一个上勾拳的。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要是莫安浔真的和她面对面站着，她可能连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嘉禾不说话，莫安浔又说：“正在心里骂我吗？”
这让嘉禾怎么回答，她只能继续不说话。
“觉得我的安排是在强人所难，是吗？”莫安浔继续明知故问。
“难道不是吗？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工作。你是故意想让我出丑难堪吗？”
莫安浔没有急着反驳嘉禾的话，而是说：“你知道吗？大部分人都会预设自己没尝试过的不熟悉的领域困难重重，但当真的进入这个领域后，他们又会发现其实这些事情没有想象中这么困难。”
“我以前也很畏惧别人的目光，因为别人看向我的眼神大都不是善意的，当我被注视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我要挨打了。但是现在我不会再惧怕别人的目光，也不会害怕和别人对视，因为我知道现在轮到他们畏惧我了。”
“嘉禾，我已经帮你走过了证明自己再让他人畏惧你的过程，即使你在会议上出错忘词，该感到慌张的也不会是你，而是会议的主办方和其他人。你不会出丑也不会难堪，这就是游戏规则，知道吗？”
嘉禾不知道，她曾经连旁观游戏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像现在这样成为游戏的参与者，甚至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我想没有人会不渴望自己成为焦点，站在灯光下光鲜亮丽。就当作是满足我想看到你闪闪发光的私心，尝试一次好吗？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份工作，我再给你调换其他的岗位。”
嘉禾揪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耳朵已经红的发烫了，“……好吧。”
“有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我，不要怕麻烦我，知道吗？”莫安浔的语气依旧和一开始一样平和。
嘉禾感觉自己不像是莫安浔的妻子，倒像是他的孩子。
“知道了。”嘉禾说。
手机里安静了几秒，嘉禾都要以为莫安浔已经挂断了，他又说：“后天下午我去你的新家接你，记得把地址发给我。”
话题跳跃的太快，嘉禾愣了一下才说：“噢，好的。”
“你还有其他事情吗？”莫安浔问。
“没有了。”嘉禾说，“那我就挂了？”
“好。期待后天的见面。”莫安浔说。
嘉禾以为莫安浔说完这句话会直接把电话挂断，但等了几秒，莫安浔没有挂，也没有再说话，是在等她挂电话。
这下嘉禾的脸颊也开始发烫了，她把电话挂断，看着界面重新变回她之前删删改改发过去的消息，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原本打算和莫安浔说什么。
她在心里谴责莫安浔的花言巧语，几下把她这个老实人给绕进去了，但是她又没法否认莫安浔说的话。
她小时候看到电视里的女明星也想过自己以后要当明星，但她爸妈对她这个梦想的态度是大声嘲笑。
他们告诉她普通人不要痴心妄想，好好读书找份稳定的工作才是正途，她没有当明星的命。
但莫安浔告诉她，她可以站在灯光下，他也希望看到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模样。
嘉禾突然有点想哭，她想莫安浔其实真的很好。他得到景辰父母的帮助从泥潭中走出来，现在也想帮助她走出来。
她知道莫安浔是没必要做这些的，如果她不领情，莫安浔就是吃力不讨好。
但莫安浔还是这么做了。他是一个精明的政客，他会冷血的把自己和其他人都视作的工具，可是她想他本来应该也是个温柔的人。
嘉禾在这一刻想的不是成为明星或是站到灯光下，而是她也想成为和莫安浔、程挽一样温柔的人。
嘉禾在回家的地铁上把自己都想感动了，但回到家打开内部系统里的新消息，她又立马被打回原形了。
最近的一次会议在下周五，是一个商业讲座，主办方是一家医药公司，讲座主题是哨向关系。
她只需要在会议临近尾声时进行一段简短发言，对该公司对哨向关系的关注表示欣慰就行。
工作看上去很简单，离下周五还有一周，发言模板也都一起发过来了，但嘉禾打开文档，依旧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她上次写这种东西还是在上学的时候，但她不打算一上来就求助莫安浔。
嘉禾查了一下午的资料，又花了一晚上把发言稿写完了。她打算明天醒来检查几遍后，再发给莫安浔看看。
现在她上午也不用上班了，临睡前她把闹钟关掉。
第二天早上嘉禾隐约听到好像有人在敲门，她睡眼惺忪的摸到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刚八点，再仔细一听，好像又没人敲门了。
嘉禾闭上眼睛又睡着了，再醒来已经八点半了。
她起床后想到梦里听到的敲门声，记起预计今天上午送达的避孕套，以为是快递送到了。
但她打开家门，看到的却是像流浪狗一样蹲坐在墙边的程挽。
嘉禾愣了一下，“你怎么不敲门？”
程挽站起来，“我敲了，你没开，我想可能是我来的太早了你还没起床，我就没再敲，怕打扰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