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段以珩走?她不敢。
跟祁望北走?段以珩还在车里看着。
原地不动?会被这恐怖的低压活活冻死。
或许……跟祁怀南走,是眼下唯一一条看起来不那么像立刻送死的路?
她颤着睫毛,先看了一眼车里面无表情的段以珩,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脸色沉冷的祁望北。
“老……”话到嘴边,连忙咽了回去。
当着其他两人的面,她差点脱口而出老公,舌头打了个转才软软出声:
“段、段先生……悦芒那边的事情,好像还挺重要的,可能……可能关系到新综艺的备案审核,我、我得赶紧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都不敢看段以珩的表情,又怯生生地转向祁望北:
“祁警官……对、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事……你、你先去忙工作吧,我处理完就、就回宿舍……”
艰难说完这番话,她看也不敢再看他们,转身就快步跑向那蓝色超跑。
拉开车门,钻进去,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一副“好员工为公事奔忙”的急切模样。
祁怀南弯了弯眼,也懒洋洋地上了车。引擎低吼一声,跑车迅速滑出停车场,消失在不远处的车流里。
段以珩坐在车里,望着那道消失的纤细身影,极冷地笑了一声。
却没急着去追,或者说从没打算追。
抬头,两个男人的视线总算在半空中撞上。
“祁警官下午在办公室门口,似乎对我个人生活很感兴趣?”
“不过我想,一个连自己感情都处理不好、需要靠疑似拘禁这种蹩脚理由才能接近女人的警察,似乎……也没什么资格,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
祁望北下颌线绷紧,眉头微蹙,正要反唇相讥。
段以珩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了几下,就将屏幕转向祁望北的方向。
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他和备注了老婆的聊天界面。
最新几条信息,发送时间就在今晚。
【老公~我吃完饭啦!和朋友一起吃的……】
【我现在上车回宿舍啦,老公你忙完了也要早点休息哦~爱你!】
再往上翻,还有更早的,诸如【老公我好想你】【老公今天辛苦了】之类的撒娇。
字字句句,刺眼无比。
段以珩收回手机,居高临下睨着他:“祁警官恪尽职守,关心社会风气,令人敬佩。”
“不过,有些事,还是看清楚再说话比较好。”
“筱筱不懂事,经历得少,被外面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晃花了眼,一时分不清轻重,说些胡话,做些糊涂事,也很正常。”
“但这不代表,别人就可以趁虚而入。”
“祁警官办过那么多案子,应该最清楚。有些东西,看着新鲜,玩玩也就罢了。但真正该是谁的,最后……总归会回到谁身边。”
“她不懂什么是最好的,没关系。我会教她。”
祁望北掀起眼皮,眼底情绪摸不透。
原来……
下午在办公室是那样。
晚上在餐厅是那样。
现在……还是那样。
她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心里思绪发酵,面上却不显,祁望北轻飘飘回他:“那段总真是好雅量。妻子去世不到一年,就能对着一个长得像的练习生,一口一个妻子叫得这么顺口。”
“就是不知道,您这位性子软的妻子,知不知道您在外面,是这么教别的女人的?”
“靠权势压人?还是靠……床上那点手段?”
他往前踏了一步,拉近了和车门的距离,目光锐利地逼视着车里的段以珩:
“连筱她怕你,我看得出来。但怕,不等于心甘情愿。”
“段总用这种手段留人,和拘禁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倒是想看看,等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什么是真正的尊重之后,还会不会……愿意回到你身边。”
……
另一边,阮筱在车上,自然是不敢想两个男人会是什么反应,也不太敢想。
这种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在祁怀南面前,反而诡异地舒缓了些。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得罪祁怀南?反正他本来就看她不顺眼,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不像段以珩和祁望北,一个眼神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少年在一旁开车,时不时偷偷瞟她一眼,看着她面上情绪变幻,一会儿后怕地抿唇,一会儿又呆呆地望着窗外走神。
他扯了扯嘴角:“怎么?从两个老男人手里逃出来,就这副魂不守舍的德行?”
“一个假正经的警察,一个装深情的鳏夫……呵,嫂子口味还挺独特。”
阮筱没听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了,快十一点了。
《闪耀99》的宿舍门禁是十点半,平时规矩就很严,她之前为了练舞,经常卡着点才气喘吁吁地跑回去。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
祁怀南当然也想到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她单独相处,他怎么可能放她一马?
车子最后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停在某栋楼的地下停车场。
“到了。”祁怀南熄了火,侧头看她,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在A市的房子。平时不怎么住,当初随便买的,凑合待一晚吧。”
是一栋顶层大平层。电梯直通入户。
阮筱困得眼皮打架,脑子里昏沉沉的,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睡觉。
一路上都没怎么回祁怀南的话,只是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
进了玄关,祁怀南按了几下开关,头顶的灯却没亮。
“啧,什么破物业,灯坏了也不知道修。”
祁怀南不悦地摸出手机照明:“你先去沙发那儿坐着,我打个电话问问。”
阮筱“嗯”了一声,困乎乎地,也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微弱的光勉强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她没往沙发那边走,反而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我、我先去下洗手间……”
凭着手机光,她摸索着往记忆里洗手间的方向走。推开虚掩的门,里面一片漆黑。
她打着光走进去,反手想带上门——
“咻——”身后黑影出现。
尖叫声被什么东西堵住,她被摁进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里。
“唔——!!!”
阮筱吓得魂飞魄散,手机脱手掉在地上,“啪”地一声,屏幕的光闪了几下,熄灭了。
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身后那人滚烫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后。
还有……那副熟悉的皮革手套,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