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默村和高玲玲的关系,用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才重新恢复到之前那种自然而然的状态。
事情的关键在于高玲玲。
吴默村还好说,在听了贺梅给他播放的儿子那段网络广播之后,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转变。
正如他儿子在播客中所说的那样:earn it…… I have tried to live my lifethe best I could。
他也下定决心要直面那些伤痛,去“earn it”,他也要live his life the best he could。
在意识到了自己的任性和不通情理之后,现在他常常主动与高玲玲搭话,尽力在语气中流露出自己的歉意与感激,尽管他依然难以鼓起勇气将这种话直接说出口。
高玲玲则是一副认真负责、公事公办的态度。这确实不太好办,在规则约束下的关系,是不可能达到真正的亲切与自然的。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午后。
随着吴默村的态度变得积极,他让杨乐山把他那台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小杨同时还拿过来一个小巧的床上电脑桌。
那天中午休息后,高玲玲走过来时,发现吴默村已经睡着了。
摆在床上电脑桌上的电脑屏幕依然亮着,正在循环播放着一个女孩儿唱歌的录像片段。
由于电脑插着耳机,外界听不到任何声响。
录像中,女孩儿所在的房间布置得清爽简洁。她坐在桌子前,正跟着眼前电脑里的歌曲大声歌唱。
女孩儿不时地转过头来,似乎是对身后正在录像的人说着什么,神情欢快飞扬。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长款白色T恤,下衣失踪,线条紧致匀称的双腿闪烁着健康且细腻的光泽,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性感。
当她再次回眸,那张红润饱满的面庞沐浴在屋内明媚的阳光里。
那一刻,她的神情宛如鲜花盛放,从眉宇间溢出的由衷的快乐与幸福,照亮了整个房间。
耳机静静地搭在沉睡的吴默村胸前,一道泪痕从他的眼角一直没入鬓角。
高玲玲心头猛地一震:难道屏幕里这个笑靥如花、幸福洋溢的女孩儿,就是王主任和贺梅都曾提到过的、那个出了意外的爱人?
如果属实,那么视频里的她越是明媚灿烂,眼前的现实便越发显得荒凉与哀恸。
想到这儿,高玲玲不禁心生羞愧,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计较与矜持,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她轻手轻脚地拿起笔记本电脑,放到床旁边的桌子上。
回身时,却发现吴默村已经醒了,正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好像窥见了某种不该触碰的隐秘,高玲玲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用关切的口吻问道,今晚想吃什么?凉面怎么样?
今天天气闷热,凉面无疑是一个应景的选择。吴默村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神色,连声应和道,好呀,凉面好。
翌日上午,高玲玲一边熟练地做着常规的复健,一边进行着她的“早市行情及社会舆情”的每日播报。
此时的吴默村,态度已经发生了显着变化。
他表现得非常积极,曾经那种“随你怎么样”、听天由命的颓丧神情早已不见了踪影。
然而,从高玲玲此时站立的角度可以合理推测,目前她对于男人的“核心驱动部件”并没有给予任何特别的关注。
播报的人讲得认真而且兴奋,听播报的人也听得有滋有味,俩人挺高兴,气氛融洽。
当高玲玲按压完一侧大腿,正准备转到另一侧时,吴默村突然看似很随意地问道,你按的时候……·那个……有变化吗?
高玲玲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还会听到这样一个问题。
不过,凭借她那足够丰富的社会阅历和职业素养,这样直白的问题并不会令她惊慌失措,仅仅是感到有些突兀而已。
她很快恢复了医护式的冷静,斜睨了一眼那个正变得日益饱满的家伙——方才随着她扳动、屈伸它主人大腿的节奏,也跟着上下轻微地律动着。
高玲玲的脸上波澜不惊,声音平稳地答道,嗯,有变化。
接着她唇角微扬,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好奇,笑着问,那……你有感觉吗?
吴默村迟疑片刻,随即用一种就事论事、力求客观的口吻答道,应该是有感觉。
腰椎那里好像有点麻酥酥的,有时候甚至觉得好像有一股电流在冲击似的。
听到这里,或许是职业使然,高玲玲心头泛起一阵兴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职业所带来的骄傲。
她专注地望着吴默村,认真地问,那,你想让我接着帮你按摩吗?
这下轮到吴默村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泛红。
不过,出于医生对客观事实所应具有的清醒认识与尊重,他强迫自己直视高玲玲的目光,真诚地回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接着帮我按摩……它。
正如上一次她和贺梅坐在那间咖啡馆里的感触,高玲玲再一次意识到,总会有那么一些话,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境之下,亟需被对方亲口说出来的。
而有些人,好像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说出最恰到好处的话。
现在,吴默村这句真诚而直白的话,把两个人之间的状况摆得明明白白,完全打消了她的疑虑。
高玲玲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明朗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自然,并逐渐扩大了按摩的范围。
可能是因为有了刻意的规划,或者是高玲玲的举动太过“明目张胆”,空气中竟弥漫着一丝微妙的紧张与期待。
高玲玲往床中间挪动一小步,又重新开始了这几天被耽误的“作业”。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吴默村肉棒的反应并没有如预期那般理想。
高玲玲用手套动的时候,那根肉棒就介于泡发好的半大海参和熟透的香蕉之间的状态,随着她手上力道与节奏的变化,起伏不定,却始终无法达到“意志坚定”的程度。
这种乏味的状况,甚至让高玲玲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边保持着手上的动作,一边思绪飞扬,忽然想起了当初贺梅和王忠田提出这个建议时,对她说过的话。
高玲玲扭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双眼微阖,神情专注的“病人”,嫣然一笑,说,男人真奇怪,怎么就这么个小东西好了,就能对生活重拾信心了呢?!
因为心中有了切实的期盼,吴默村感到一丝紧张,这反倒束缚了他的感受,他今天也没有感到那股热热麻麻电流的冲击。
听到高玲玲那略带不屑的话,吴默村却是心中高兴,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境下,他们还能像平常一样聊天。
出于捍卫男人的骄傲与自尊的需要,他就如同是在写论文一样,认真地答道,首先,这是生活品质其中一项特别重要的指标。
其次,从这个,还可能进一步发掘出生活中更多美好的事情。
高玲玲撇撇嘴,哼,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刚刚作出关于流氓与文化之间辩证关系的科学论断,高玲玲就感到手中的肉棒猛地跳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感慨,男人还真的都是流氓啊。
吴默村听了这句俏皮的调侃,感到心中忽地一热。他笑一笑,也不回嘴,内心中也深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