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城,韩府。
连日的阴霾笼罩着这座临水而建的宅院。客院厢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味,与窗外海风的咸腥交织成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景飞仰卧在榻上,面色已从最初的高烧潮红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白。
那道自左肋蔓延而上的青黑色毒纹,如同某种活物的触须,顽固地盘踞在他胸口,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与之搏斗,微弱而艰难。
他双目紧闭,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呼吸时断时续,若非程尚等人轮流以真气护住心脉,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薛神医昨日来看过,这位在明珠城颇负盛名的老医修,把脉良久后,也只是摇头叹息。
他开了几副能稍稍延缓毒素侵蚀、固本培元的方子,坦言道:“此毒非比寻常,非是寻常蛇蝎之毒。老夫观之,其中蕴含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灵性,似已通灵,恐是蜕凡境以上的毒物所留。恕老夫才疏学浅,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这番话让众人的心沉入谷底。
蜕凡境妖兽的毒!明珠城的薛神医,也只是凝真境,若无对症的解毒圣药或是修为通玄境的医修出手,景飞怕是凶多吉少。
萧真儿坐在榻边,素手依旧按在景飞腕上。
她的脸色和平日比有些苍白,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地运功,即便以她凝真境的修为,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黑色的眼眸望着景飞昏迷中仍紧蹙的眉头,心中那丝被她强行压下的波澜,在这寂静的守护中,时不时悄然泛起。
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中的这毒,这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木脉翠竹苑的混蛋师弟。
指尖传来景飞腕脉微弱却依然存在的搏动,萧真儿的眸光深处,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
“萧师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厢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韩方和罗若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
韩方更是因为跑得太急,气息都有些紊乱。
萧真儿眉头一蹙,目光扫了过去,带着一丝责备。病人需要静养,如此喧哗……
但看到两人眼中真切的热切,又听到“好消息”三字,她将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只是问道:“何事?”
“萧师姐你看!”罗若抢先一步,侧身让开门口,指向身后,“我娘师门的道友来了!千草堂的弟子!”
只见门口光影处,站着一位身着青袍的年轻男子。
那青袍样式简洁,袖口与衣摆处绣着淡淡的、仿佛藤蔓缠绕的银色纹路,正是天下医道圣地——千草堂的标志性服饰。
男子看着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但修道之士,大都驻颜有术;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平和,背着一个半旧的藤编药箱,虽风尘仆仆,眼神却清明沉静。
他稳步踏入房中,先是对凌逸拱手一揖,声音温和有礼:“在下千草堂弟子,伊不苟。听闻苍衍派道友在此遇险中毒,特来一观。”
萧真儿起身还礼,心中微微一松。千草堂之名,天下皆知,其医术丹道独步修道界,若有他们出手,景飞或真有转机。
韩方在一旁连忙补充道:“萧师姐,今日我去家中商铺打探消息,正巧听说有千草堂的弟子随商队入了明珠城!我赶紧寻了过去,又恰好罗师妹也在集市,我们一合计,就把伊道友请来了!”
罗若使劲点头,脸上满是期盼:“对对对!伊道友,我娘陆璃,当年也是千草堂弟子,算起来我们还是同门呢!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景师兄啊!”
伊不苟闻言,看向罗若的目光多了几分亲切,温言道:“原来是陆璃师叔的女儿。罗师妹放心,即便没有这层渊源,我千草堂济世悬壶,既遇同道有难,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说话间,目光已投向榻上的景飞,神色转为专注:“容我先查看伤者情况。”
“有劳伊道友。”萧真儿侧身让开位置。
伊不苟走到榻边,并未急于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景飞的面色、瞳孔、以及裸露胸口处那狰狞的青黑色毒纹。
他看得极为仔细,甚至俯身轻轻嗅了嗅景飞伤口处散发出的、极其淡薄的腥甜气息。
片刻后,他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景飞另一只手腕的寸关尺上。一缕极其精纯柔和、充满生机的淡绿色真气,自他指尖探入景飞体内。
这缕真气与凌逸的清寒、程尚的木灵、萧真儿的温热都不同,它更细腻,更富有渗透性,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游走过景飞每一条主要经脉,探查着毒素盘踞的每一个角落。
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伊不苟身上。
韩方紧张地搓着手,罗若屏住呼吸,凌逸和程尚也凝神以待。
萧真儿看似平静,但按在剑柄上的指尖,却微微收紧。
约莫一炷香时间,伊不苟缓缓收回手,睁开了眼睛。他脸上非但没有凝重之色,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如何?”萧真儿率先问道。
伊不苟转身,对众人道:“幸不辱命,此毒我已知晓根源。”
“是什么毒?”罗若急切地问。
“三尾蝎,”伊不苟清晰地说道,“而且并非普通三尾蝎,是一只已踏入蜕凡境的妖蝎之毒。其毒液经妖力淬炼,阴损霸道,更蕴含一丝蝎妖本体的凶戾妖性,能吞噬中毒者真元生机,并随气血游走,直攻心脉与神魂。寻常解毒丹药或真气逼毒,往往事倍功半,甚至可能激起毒素反噬。”
蜕凡境三尾蝎毒!与薛神医的判断吻合,但伊不苟显然更清楚其特性。
“能治么?”程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有些急切,十分关切自己的大师兄。
伊不苟颔首,语气带着一种属于医道圣地名门弟子的笃定与从容:“可以。说来也巧,天下毒物,千变万化,但我千草堂传承之中,对于各类蛇蝎奇毒,研究颇深,乃是必修之课。此毒虽凶,却正在本堂应对范畴之内。”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韩方更是差点欢呼出声,被罗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伊不苟不疾不徐,先从藤编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清冽草木香气的丹药。
“此乃我千草堂独门炼制的‘百草辟毒丹’,能暂时安抚毒素活性,护住脏腑,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他小心地将丹药喂入景飞口中,助其咽下。
丹药入腹,很快,景飞脸上那诡异的青白之色便稍稍缓和了一丝,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些许。
“我需要为景道友施针,逼出深入经脉骨髓的蝎毒妖性。”伊不苟看向苍衍派众人,“施针过程需绝对安静,不能受丝毫打扰,且需褪去景道友上身衣物,以便行针。还请诸位暂时到外间等候。”
众人自然无异议。萧真儿最后看了一眼景飞,对伊不苟微微颔首:“拜托伊道友了。”随即与其他人一同退出了厢房,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廊下,海风吹拂,带着湿润的凉意。
韩方兴奋地压低声音:“太好了!景师兄有救了!千草堂果然名不虚传!”
罗若双手合十,小声嘀咕:“娘亲保佑,祖师爷保佑,一定要让景师兄好起来……”
程尚和萧真儿也面露欣慰。凌逸则倚在廊柱旁,望向庭院中摇曳的芭蕉叶,眼眸深处,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听着身后厢房内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而规律的窸窣声,知道那是伊不苟在准备银针。
凌逸心中忽然想起,龙啸与甄筱乔南行已有多日,玉鸽传信只说发现线索,深入南方遗迹,不知他们此刻是否顺利,又是否遇到了危险?
沧州这潭水,随着各方势力的涌入,显然越来越深了。
千草堂弟子的到来,是意外之喜,但也从侧面印证了星转门预警的影响力——连这等以济世为己任、通常不轻易卷入纷争的医道圣地,也派出了弟子前来沧州。
这片瘴气弥漫、遗迹隐现的南方大地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风暴?
凌逸收回目光,重新变得沉静如水。
…………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厢房内始终寂静,只有海风穿过庭院,带来远方的潮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
伊不苟走了出来,脸色略显疲惫,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但眼神明亮。他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瓷瓶,瓶口塞着软木。
“幸不辱命。”他对迎上来的众人微笑道,“蝎毒妖性已大部分逼出,剩余些许残毒,需配合汤药慢慢拔除。景道友心脉已稳,高热已退,最迟明日清晨便能苏醒。只是元气大伤,需好生调养一段时日。”
他晃了晃手中的瓷瓶:“这便是逼出的毒血与妖性凝聚之物,需以真火小心焚化,以免遗留后患。”
众人闻言,彻底放下心来,纷纷向伊不苟道谢。
程尚扑通一抱拳,单膝跪地,郑重地一拜:“伊道友救大师兄之恩,程尚代大师兄,代苍衍木脉,在此谢过。”
伊不苟连忙侧身避开,将程尚扶起,拱手道:“程师弟言重了。医者本分,不敢当谢。况且景道友吉人天相,毒素虽凶,却未彻底侵入心窍,也是他自身根基扎实,意志坚韧,方能撑到此时。”
他顿了顿,又道:“景道友醒来后,需服用我开的药方,静养七日,期间不可妄动真气。我会在明珠城逗留数日,待景道友情况稳定后再离开。”
韩方立刻拍胸脯道:“伊道友放心!你就住在我们韩府!一切用度,全包在我身上!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伊不苟含笑应下,又详细交代了煎药服药等注意事项。
是夜,韩府设宴款待伊不苟,虽因景飞之事不便太过喧闹,但宾主尽欢。
席间,伊不苟也坦言,千草堂此次确是因为接到星转门传讯,担忧沧州或有疫病、毒瘴横行,故派遣数支队伍分赴沧州各地,既是探查,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他这一支,恰巧到了明珠城。
床上的景飞,面色虽仍苍白,但那股萦绕不去的青黑死气已然消散。
呼吸平稳悠长,眉头舒展,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胸口处的毒纹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如水。
沧州之夜,依旧深沉。
但至少在这一隅,危机暂解,希望重燃。
…………
翌日,天光微熹。
当第一缕朦胧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景飞脸上时,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只看到厢房熟悉的木梁顶棚。随后,一股浓重的草药苦味钻入鼻腔,左肋处传来隐隐的钝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我……”他试图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景师兄!你醒了!”
一个清脆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罗若的身影出现在床边,她手里还端着个药碗,眼睛瞪得圆圆的,下一秒几乎要跳起来。
“别动别动!我去叫师姐和伊道友!”
罗若放下药碗,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咚咚咚响彻回廊。
景飞慢慢转过头,打量着四周。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古河道、黑袍邪修、那柄诡异的毒匕、左肋处的剧痛,还有……萧师姐。
他尝试运转真气,一股虚弱感瞬间蔓延全身,经脉中仍残留着隐约的刺痛,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
但最让他心惊的是,胸口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寒与灼烧交织的诡异感觉,竟然消失了。
门被轻轻推开。
萧真儿当先走入,她的眼眸落在景飞脸上,见他确实睁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她身后跟着伊不苟,青袍温润,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景道友,感觉如何?”伊不苟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脉搏。
景飞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嬉笑,却因虚弱显得有些勉强:“还……死不了。这位千草堂道友,救命之恩,景飞记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虽然沙哑,语气却郑重起来:“待此番沧州事了,我回师门后,定备厚礼,亲上千草堂拜谢。我苍衍木脉虽不敢说家底多厚,但几样珍藏的灵草、宝玉,还是拿得出手的。道友万勿推辞。”
伊不苟松开手,笑道:“景道友客气了。医者本分罢了。你脉象已平稳许多,残毒十去七八,但元气大伤,还需静养。这几日切忌动用真气,按时服药。”
“好好吃药。”萧真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景飞看向她,眨了眨眼:“萧师姐这几日……辛苦了。”
萧真儿没有接话,只是转身从罗若手里接过药碗,递到他面前:“喝药。”
景飞看着她的侧脸,以及那双端着药碗的素手,心中微动。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旁边,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轻轻按回榻上。
“别动。”却是凌逸的声音近在咫尺。
景飞一愣看了一眼凌逸,接着又看向萧真儿。
“水脉的绝代双娇……没想到我……”
话没说完,景飞就感到肩膀吃痛,正是凌逸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景飞随即乖乖躺着,就着萧真儿的手,小口小口喝下那碗苦涩的药汁。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屋内一时安静,只有景飞喝药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振翅声。
一道白影穿窗而入,轻盈地落在桌面上——正是龙啸的传信玉鸽。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凌逸看着景飞吃完最后一口药,松开手,走到桌边,解下玉鸽足上的信笺。
她快速浏览,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龙师弟传信。”她抬眼看向众人,“他们已找到一处凤凰遗迹,取得‘顺之匙’碎片。据遗迹线索推断,此类遗迹应有五处,分藏‘德、顺、义、信、仁’五枚钥匙碎片。”
“五处?!”韩方倒吸一口凉气。
凌逸继续道:“龙师弟推测,五处遗迹可能均与沧州天象异变有关。他们目前身处南方深处,距离另一处疑似遗迹位置较近,将继续探查。而根据遗迹线索指向,另有一处遗迹,应在明珠城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外。”
她将信笺递给萧真儿,萧真儿放下碗接过,凝神细看。信笺上字迹简练,却信息明确。
“龙师弟建议,我们兵分两路。他带甄师妹继续在南方探查;而我们则前往东南方向,寻找遗迹,获取第二枚钥匙碎片。待各自得手后,再汇合交换信息,确定其余遗迹方位。”
景飞也伸过头来一起看,看完之后,他看向萧真儿:“萧师姐觉得如何?”
萧真儿道:“龙师弟推断合理。五处遗迹分散,若只靠一队人马,耗时太久。星转门预警已有时日,各方势力涌入,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她转向众人:“既如此,我们便即刻准备出发。凌师妹,你修为最高,麻烦你前往东南探查‘仁之遗迹’。程尚、韩方、宋磊,你们三人一组,在明珠城周边继续探查其他线索,尤其是那些黑袍邪修的来历。罗若与我留守韩府,照顾景师弟,协助伊道友,并作为联络中转。”
罗若一听要留守,小嘴立刻撅了起来:“萧师姐,我也想去……”
萧真儿一笑,预期却不容反驳,“若若,你虽也是凝真境,然留守亦是重任。若其他两队有任何消息传回,需我们及时中转联络。怎么你不想和大师姐在一起?”
罗若看着萧真儿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应了声:“师姐,你也太坏心眼了。”
景飞却挪动身体凑到韩方床边,挤眉弄眼:“韩师弟,要不要我跟你换换?我出去,你在城里熟络,想必更能有收获?”
萧真儿一眼等了过来:“景师弟!你平日在木脉,我管不到!这今时今地,我可不会让你胡闹!”
景飞看到萧真儿的眼神,悻悻的缩了缩脖子。
此时凌逸已将龙啸信笺中的信息仔细抄录一份,一份留给众人参考,一份自己收起。伊不苟则去准备景飞需用的丹药。
厢房内渐渐只剩下萧真儿和景飞两人。
景飞靠在床头,看着凌逸坐在桌边,仔细检查丹药。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专注。
“萧师姐,”景飞忽然开口,“谢谢你。”
萧真儿手上动作微顿,没有回头:“谢什么。”
“谢谢你……守着我。”景飞声音低了些,“我虽然昏着,但隐约能感觉到……你的真气,很暖,……让人安心。”
萧真儿沉默了片刻,将最后一张符箓收好,转过身,黑色的眼眸看向他。
“同门之谊,分内之事。”她语气依旧平淡。
景飞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少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不只是同门之谊吧?”
萧真儿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景飞顿了顿,声音放缓,“你这般管着我,莫不是……”
萧真儿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按向景飞的肋下。
景飞眼睛一瞪,疼得龇牙咧嘴,萧真儿却已收回手。
“休息。不准乱动。想让师姐我管你,你也配?”她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厢房。
景飞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他摸了摸还有些隐痛的左肋,喃喃自语:
“值了。”
…………
午时将至,众人齐聚韩府门前。
凌逸依旧是一身月白,清冷如霜。她向韩父、伊不苟等人拱手告别。
韩父殷切叮嘱:“诸位少侠千万小心!东南方向三百里外,已是深入丘陵瘴林之地,传闻亦有凶兽出没。若有需要,随时传信,韩某必倾力相助!”
伊不苟也递上一个青玉药瓶:“凌道友,这是三粒‘培元丹’,于途中调息恢复大有裨益。每日一丸,温水送服即可。”
凌逸郑重接过:“多谢伊道友,多谢韩伯父。”
另一边,程尚、韩方、宋磊也已准备妥当。
韩方拍了拍胸脯:“凌师姐,你放心去!城里和周边的线索,包在我们身上!定把那些黑袍耗子的老巢翻出来!”
罗若站在萧真儿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众人,小声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啊。早点回来。”
凌逸对罗若微微颔首。
不再多言,凌逸看了萧真儿一眼,御器而起。
一道冰蓝剑虹,自查验台方向升起,划过明珠城上空铅灰色的云层,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韩方三人也朝着城西方向出发。
罗若站在韩府门前,仰头望着天际那两道渐渐缩小的光芒,直到彻底消失在云层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大师姐。”她拉起萧真儿的手,“咱们也有咱们的任务,我会加油的。”
萧真儿摸了摸罗若的头,微微一笑。
庭院内,海风依旧,带着咸湿的气息。
而远在南方瘴林深处的龙啸一行人,以及刚刚出发前往东南的凌逸,都朝着未知的遗迹,踏上了新的征程。
凤凰五德,钥匙重聚之路,已然分头并进。
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