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时刻提醒着周见逸,她才十九岁

跟穆雨菡聊完已经是晚上十点。

周见逸并不想了解妻子搞资金腾挪术的细节。

不知情这个前提,在体制内是一道天然防火墙,在许多事情还处于灰色地带和正式定性之间的时候,能否决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旦过问细节,就很难保证后续决策时意志不会发生偏移。

周见逸现在之所以要坐在这里听,至少有一半原因得归结于简茜棠。

以她最近半个月以来插手周家财务的胆量,他要是不搞清楚这个案子的调查进度,把主动权握在手里,她迟早要背着他翻出天大的风浪。

“……李明夷有什么背景,就算派人去附院查到底,也就是个违规招标,能拿我怎么样?”

穆雨菡的讲述十分轻慢,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她眼里,世界上没有特权不能摆平的事情。

思考方式的巨大差异,正是周见逸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妻子当做一路人的原因。

周见逸冷静地听完妻子避重就轻的描述,中途给简茜棠发了条消息:“少喝点酒,早点睡。”

简茜棠对酒有很大的兴趣。这一点是周见逸上次回泽水兰亭,发现自己私藏的一整面墙的红酒被她动过时察觉出来的。

不是个好习惯,但她现在压力大,就算她嘴上不表露,总要一些释放途径的。

只要不酗酒成瘾,周见逸也就由了她这点癖好。

时针转过夜里十点,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没有回音,周见逸眼底便淹过一丝寒意。

“见逸,留下来睡吧。”

穆雨菡的身体忽地靠过来,手掌搭上他的小臂。

陌生的热度隔着衬衫传递过来,顿时引发了他几乎是生理性的排斥。

触感不对,体香不对……衬衫背后,简茜棠留下的几道细长抓痕在隐隐作痛,叫嚣着这具身体的归属权。

耐心彻底告罄,周见逸站起身,推开的力气不大,但穆雨菡无法拒绝:

“这时候配合调查是组织流程,你自己把尾巴处理干净,月底进京,跟你爷爷也有个交代。”

穆雨菡一愣,还保持着歪斜在沙发上的姿势,香肩半露,不可置信地看向周见逸毫不留恋的背影。

他就这样走了?

从前周见逸但凡过来这边,哪怕同床异梦,也是一张床上过夜的,今天竟然连留宿都不留?

穆雨菡听着大门合上的声音,指甲掐进手心。丈夫最爱惜声誉,莫非是因为怕被卷进去,恼了自己……

-

周见逸坐进汽车后座。

连日来应对政治风波的神经紧绷,加上躯体的疲惫感,他的呼吸有些沉重。

他将未点燃的香烟折断,扔进车载烟灰缸,闭目道:

“去泽水兰亭。顺便,安排人跟着简茜棠,每周给我汇报。别拿她逛街买包那些表面功夫糊弄我,我要知道她具体都接触过些什么人。”

前排的齐仁应声,立刻打转方向盘,转入江边洋楼区的车流。

半小时后,泽水兰亭的智能锁发出识别音,周见逸推门而入。

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泛起归家的疲惫感。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边亮着一盏灯。

打眼就是一张画架,画架旁边,他平时常用的那副红木象棋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简茜棠肆意入侵他的家,打乱他的生活习惯,但极有分寸地没挪他常用物品的位置。该说不说,简家的家教不错,她懂得微妙的边界感。

空气里漂浮着昂贵的酒味,以及一股专属于简茜棠的体香。

周见逸深吸了口气。

那味道柔软馥郁,像蜜罐子里泡出来的,周见逸只有十年前在欧洲访学的时候,在南法的鸢尾花庄园里闻到过。

他不喜甜,甚至有些反感太娇软的东西,无论家居还是日常着装,也都偏好线条冷硬的肃穆装饰。

奇异的是,这股甜香沁入鼻息,原本在肺腑里游走的烦躁就消散了大半。

简茜棠坐在羊毛地毯上。身上是条香槟色的裙子,没穿他上次说想看的黑色。

她总是喜欢这种明媚的亮色调,成为他这个冰冷沉闷的家中最嚣艳的存在。

这种稚嫩的审美取向,也时刻提醒着周见逸,她才十九岁。

周见逸余光瞥见小茶几上放着半杯红酒,三十年份的啸鹰,净挑最贵的,眼光挑剔,这点倒是跟他很像。

听到他回来,简茜棠回过头,随手撕掉画架最上面的一页。

“十一点,您这时候来这里?是家里的厨师做饭不好吃,还是床太硬了,不好睡?”

她笑意盈盈,不见惊慌,面对他的突然查岗,手肘撑在茶几上,很像自来熟的家猫。

周见逸脱下沾着寒意的大衣,扔在沙发上,走过去简茜棠身边,单膝半蹲下来,视线居高临下,没有铺垫地直接道:

“你哥哥简斐玉目前在经开区的招待所,除了限制通讯,情况还好,再过一星期,应该就能让律师保出来。”

他嗓音带着长时间未进水的沙哑。

简茜棠挑了挑眉,惊讶的并非周见逸主动开口提及自己家人,而是知道他是从穆雨菡那边回来的,竟然一口茶也没喝吗?

她端起茶几上的高脚杯,杯口对齐他唇边,狡黠微笑:

“那我的礼物呢?首长收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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