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举手之劳。”
我笑着对前排的佐佐木晃了晃手,她正为刚才借走的橡皮擦道谢。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又偷偷瞥向窗外,随即压低声音和同桌咬起耳朵。
不用听我也知道她们在聊什么——无非是周末那场突如其来的浓雾,还有今天早上依然弥漫在校舍周围的雾气。
我把橡皮擦收回笔袋,目光也飘向窗外。
晨光已经亮透了,但天空仍然蒙着一层灰白。
操场对面的二号教学楼轮廓清晰可见,只是远山的方向被淡淡的雾霭遮住。
雾气确实还在,但比前天、比前天,已经淡了许多。
“这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散啊……”
后排传来高桥懒洋洋的声音,他把下巴搁在课桌上,盯着窗外,“周末那会儿我还想骑车去溪谷村那边逛逛,结果刚出町就差点撞树上了。”
“你还好意思说,”木下接话道,语气揶揄,“我那天在町里差点回不来。巴士全停了,走回去的路上连路都看不清,硬是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我家那边也是,”前排的女生回过头来加入讨论,“我爸说,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五月这么大的雾。村里老人都嘀咕,说什么『雾神』发怒啊,要祭祀啊之类的……”
“祭祀不是刚办过吗?”有人插嘴。
“谁知道呢……反正这雾来得怪,去得也怪。”
“是啊,今天总算好点了。”
话题在教室里蔓延开,越来越多人加入讨论。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参与。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淡淡的雾气上,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雅惠嫂子被我死死压在榻榻米上,双腿大张缠着我的腰,子宫口被我一次次狠狠顶开,滚烫的精液一股股灌满她最深处。
画面太过清晰,热意瞬间从小腹窜上来,我下意识并紧了腿。
不过下一秒,思绪却像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转而落在了更近、更柔软的记忆里——浓稠的乳白,湿冷的触感,还有雾气中那只握住我的手。
凌音微凉的手指,和她耳根悄悄泛起的薄红,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午休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转向了午饭吃什么。
我收拾好桌面,从书包里拿出便当盒——今天早上雅惠嫂子特意多装了一些,说
“你们前天走累了,多吃点补补”。
我握着便当盒站起身。
“海翔,不去食堂吗?”和也凑过来问。
“不去。”我说,“有点事。”
他顺着我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嘴角立刻咧开:“哦——『有点事』——懂了懂了,快去吧快去吧!”
我没理他,径自走出教室。
穿过操场时时,午后的阳光正好穿透薄雾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田径社的部分成员正在操场上训练,跑步的跑步,跳远的跳远,其中几个身影格外显眼——山本拓也正领着几个低年级生做拉伸,动作夸张,笑声大得连走廊上都能听见。
我没有多看,很快来到对面楼里,E班教室敞开的后门就在眼前。
我放慢脚步,朝里面望去。
靠窗的位置,凌音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没有在吃便当,而是低头看着什么——是一本书,封面看起来像是图书馆借来的小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那头清爽的短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整齐的校服,深蓝色的百褶裙,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暗红色领结系得规规矩矩。
阳光照在她微微垂着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我站在门口,一时忘了进去。
“林君?”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头,看见田中裕树正端着便当盒站在不远处,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
“来找松本?”
“……嗯。”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径自走进教室。
我静气凝神,迈步走了进去。
教室里的人不多,有的在吃饭,有的聚在一起聊天。
我的出现引起了几道目光的注视——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几个男生微微皱了皱眉。
我认出了其中几张脸——大野刚、吉田、佐久间,上周在这里起冲突的那几个。
大野刚看见我,眼神很是不善。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似乎想站起来,但旁边的吉田按住了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大野刚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我一眼,重新坐下,但目光一直跟随着我。
我没理会,径自走向凌音的位置。
铃音抬起头,看见是我,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合上手里的书。
“……来了?”她轻声说。
“嗯。”我在她桌边停下,“吃饭了吗?”
“还没。”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素色的便当袋,放在桌上。但她没有打开,只是抬起头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大野刚的视线尤其灼热,几乎要把我刺穿。
但凌音就坐在面前,那双褐色的眼眸安静地望着我,仿佛那些目光都不存在。
我把自己的便当盒放在她桌角。
“一起吃?”我问。
她脸微红,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好。”
说着,凌音站起身,拿起便当袋,跟着我走出教室。
经过大野刚他们身边时,我能感觉到那几个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但凌音走在我旁边,步子很稳,神情平静。
我们走出教学楼,来到操场边缘那片樱花树林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雾气在这里已经很淡了,只能看见远山的方向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白。
找了棵粗壮的樱花树,我们在树荫下坐下。
我背靠着树干,凌音坐在旁边,隔着半臂的距离。
她把便当袋放在膝盖上,打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饭团和几样小菜。
我也打开自己的便当盒。
雅惠嫂子今天装得格外满,玉子烧堆得像小山一样。
“好多。”凌音看了一眼,轻声说。
“嫂子特意多装的。”我说,夹起一块玉子烧递过去,“尝尝?”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小口咬了一点。
“好吃吗?”
“嗯。”
她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饭团。
我也开始吃,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凌音的短发上跳跃。
风吹过时,几缕发丝轻轻晃动。
沉默很安静,却不尴尬。
就像前天在雾里并肩走的那一路,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前天……”我开口,又顿住。
她转过头看我。
“前天在雾里,”我说,声音有些发紧,“牵着你走的时候……我……”
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凌音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斑驳的阳光。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她的视线。
“我很高兴。”我说,“能和你一起走回来,我很高兴。”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垂下眼,耳根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嗯。”她轻声应道。
就只是“嗯”。
但那个字里的柔软意味,让我不禁心跳加速。
我们继续吃着便当,偶尔交换一两句闲话——学校的课程,社团的事,前天阿明他们带孩子们逛街买了什么,比如阿明给小葵买的绘本啥的。
凌音偶尔点点头回应。
话题很轻,很淡,就像头顶漏下来的阳光。
吃完便当,我收拾好盒子,站起身。
“要回去了吗?”凌音问。
“嗯,午休快结束了。”
她也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
我们并肩往回走。
穿过樱花树林时,午后的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操场上田径社的训练还在继续,拓也正领着几个低年级生做冲刺练习,他的喊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的目光不由地落在凌音身上。
她走路时背脊挺直,步子轻快,刚才坐着时还不觉得,此刻在阳光下,那双包裹在短袜里的小腿线条格外匀称紧实。
“你跑步的样子,”我忽然开口,“挺好看的。”
凌音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我,眼神里有点意外。
“这不是经常看你训练嘛,”我继续说,尽管脸有点发热,但还是尽量让语气自然些,“每天放学都能看见你在操场上跑步,想不注意都难。你耐力一直很好,以前在村里帮忙跑腿总是最快回来的,现在跑起来更好看了。”
她垂下眼,耳根又浮起那层薄薄的红晕。
“……还行。”她轻声说。
简单的两个字,但我听出那里面藏着的一丝淡淡的欣喜。
走到操场边缘时,她停下脚步,望向训练中的拓也他们。
几个低年级生正从跑道那头冲过来,拓也在旁边拍手喊着再快点。
“午后还有社团训练,”凌音说,目光还落在远处,“要接着跑步。”
“嗯。”我点点头,“我去图书馆待着。”
她转过头看我,那双褐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又去图书馆?”她问,语气有点揶揄。
“反正也没别的事。”我耸耸肩,“而且那边安静,适合发呆。”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那放学后……”我开口。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到时候见。”
说完,她转身朝操场那边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我看着她和拓也他们汇合,拓也远远地朝我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然后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
回到A班时,和也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笑得贱兮兮的,“和松本同学进展如何?”
“吃了个饭。”我说道。
“就吃饭?”
“就吃饭。”
和也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切”了一声,一脸失望地回到自己座位。
但没过几秒,他又转回头,压低声音说:“喂,小道消息,听说E班那几个家伙——就是上周想揍你的那几个——今天看见你去找松本,脸色难看得不行。你小心点。”
“我知道。”我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没再多说。
……
下午的课过得有些恍惚。
窗外的雾气一直没散,虽然比上午更淡了些,使远山的轮廓偶尔能从灰白中挣脱出来,露一露脸,旋即又被吞没。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听不太进去,笔在笔记本上划拉着,写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此时,脑子里一半是午休时樱花树下的画面——凌音垂眼时耳根那抹红,她轻声应“嗯”时的温软;另一半则是别的什么,更沉、更暗的东西,压在心底,不敢细想。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有人招呼我去打球,我摇摇头拒绝了。
和也凑过来问要不要一起去便利店,我说还有事,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拍拍我肩膀走了。
我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听着走廊里脚步声渐渐稀疏,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穿过架空走廊时,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
我放慢脚步,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向跑道——凌音在那里。
她穿着那套红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短裤,正在跑道一侧做着拉伸。
背心很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背线条,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像两只欲飞的蝶翼。
短裤下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舒展开来,小腿肌肉随着拉伸的动作绷紧又放松,在午后的薄雾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直起身,和其他几个社员一起站到起跑线前。
哨声响起,她跑出去了。
起跑的瞬间,大腿的肌肉线条骤然收紧,饱满而有力,每一步蹬地都能看见那流畅的起伏。
她的跑姿很稳,上半身几乎不动,只有双腿在快速交替,宛如一台精密的机器。
短裤的边角随着步伐轻轻翻飞,露出一小截大腿根部的肌肤,被汗水濡湿了些,在雾气中泛着隐约的光泽。
跑到弯道时,她微微向内倾斜,腰身扭出好看的弧度。
背心被风贴在后背上,能隐约看见肩胛骨之间的浅沟,还有脊椎微微凹陷的线条。
汗水从后颈滑落,沿着那道浅沟往下淌,洇湿了背心的一小片布料。
我站在走廊边缘,目光追着她的身影。
一圈,两圈,三圈。
她的节奏始终很稳,呼吸均匀,步伐有力。
有几个男生试图跟上她的配速,但跑着跑着就慢下来,被甩在后面。
拓也也在跑,他跑在凌音外侧,时不时侧头说什么,凌音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
但拓也似乎也不在意,脸上依旧带着那爽朗的笑。
跑到第五圈时,凌音的短发已经被汗水彻底濡湿,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和颊边,随着跑动轻轻晃动。
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气息在雾气中凝成淡淡的白色。
她的腿依旧有力。
每一次蹬地,小腿的肌肉线条都绷得清晰可见,膝盖抬起又落下,带动大腿的肌肉微微颤抖。
汗水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在阳光下闪着精致的光泽。
我看了很久。
直到她跑完一组,停下来喝水,我才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快二十分钟。
我回过神,呵呵一乐,转身朝图书馆走去。
操场上依旧热闹,哨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我没有再往跑道那边看,沿着操场边缘的小路往图书馆走。
脚下的砂石路有些湿滑,踩上去沙沙作响。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玻璃门,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喂。”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身——三个男生站在几步外,堵住了来路。
大野刚站在最前面,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板寸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挑衅。
吉田和佐久间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一个矮胖,一个瘦高,脸上都带着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我的心沉了一下。
“林海翔是吧?”大野刚往前迈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我,“就你一个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哟,还挺硬气。”大野刚嗤笑一声,扭头看了看身后两个跟班,“喂,你们看,这小子还装酷呢。”
吉田和佐久间跟着笑起来,笑声刺耳。
大野刚转回头,盯着我,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小子,我看你最近挺嚣张啊。天天往我们E班跑,跟松本走得那么近,什么意思?”
“我跟谁走得近,关你什么事?”我的音调有点高。
“关我什么事?”大野刚眼睛一瞪,“松本是我们E班的,你一个A班的,整天往我们班跑,问过我们同意没有?”
吉田在旁边帮腔:“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佐久间也跟着起哄:“听说还是从东京回来的?东京来的了不起啊?”
大野刚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瞪着我:“小子,我警告你,离松本远点。再让我看见你去找她,有你好受的。”说到这里,他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过今天嘛……你一个人落单,算你倒霉。身上有钱吗?借我们点花花。”
他伸出手,摊在我面前。
我盯着那只粗糙的手掌,心跳很快,但脑子里却意外地冷静。
周围没有其他人,图书馆门口这个位置有些偏,很难有人注意到这里。
如果真的动手,我肯定打不过他们三个。
但让我就这样掏钱,绝不可能。
“没有。”我说。
大野刚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狰狞:“没有?你再说一遍?”
“我说,没有。”我迎上他的目光。
“操——”大野刚骂了一声,伸手就要揪我的衣领——
“喂!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们同时转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雾气中大步走来。剃得很短的头发,古铜色的皮肤,一身田径社的运动服——是大冢学长。
他几步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大野刚脸上扫过,眉头皱起来:“大野,你们几个堵在这儿干什么?”
大野刚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凶相:“大冢学长,这是我们跟他的私事,你别管。”
“私事?”大冢学长冷笑一声,“三个堵一个,叫私事?你当我瞎?”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看着大野刚,语气不容置疑:“这人我认识,是我朋友。有什么事,冲我来。”
大野刚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瞪着我,又看看大冢学长,似乎在权衡什么。
吉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大野刚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我一眼:“行,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别让我一个人碰见。”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吉田和佐久间转身走了。三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雾气里。
我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大冢学长转过身,看着我:“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谢谢学长。”
“谢什么。”他摆摆手,露出那爽朗的笑容,“这几个小子我认识,E班的,平时就喜欢欺负人。你以后小心点,别一个人落单。”
“嗯,知道了。”
大冢学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进去吧。我还要去训练,刚才就是路过,看见他们鬼鬼祟祟的。”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下次遇见这种事,直接喊人。咱们田径社的人多,随便喊一声就能过来。”
“好。谢谢学长。”我用力点头。
他挥挥手,大步跑向操场的方向,很快消失在雾气里。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推开玻璃门。
……
图书馆里很安静,阅览室里零星坐着几个学生,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翻书,都低着头,没人注意门口,更没人注意到之前的纷争。
阿明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诗集,手里握着笔,似乎在做笔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我,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
“来了?”他轻声说。
“嗯。”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
阿明看着我,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说,“刚才在门口碰见大野刚他们几个。”
阿明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他们找你麻烦?”
“嗯,不过大冢学长路过,帮我解围了。”
阿明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最近确实往E班跑得勤,他们看不顺眼也正常。”
“我知道。”我说,“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去找凌音吧。”
阿明呵呵一笑,意味很是了然:“也是。”
……
图书馆里的时间过得很快。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雾气在暮色中又浓了几分,将远山的轮廓重新吞没。
阅览室里的人陆续离开,脚步声和翻书声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我和阿明两个人。
阿明合上诗集,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快六点了。”他说。
我也看了一眼时间——确实,社团活动应该快结束了。
“走吧。”我收拾好书,站起身。
此时,操场上安静了许多。
田径社的训练刚结束,三三两两的社员正往体育馆方向走去,有人披着外套,有人拎着运动包,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疲惫和满足。
跑道上只剩几个值日在收拾器材的身影,拓也的大嗓门远远传来,似乎在指挥着什么。
图书馆门外的台阶旁,凌音站在那里。
她换下了运动服,只穿着那套红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短裤,手里拎着一个半透明的运动袋,里面隐约能看见叠好的校服。
短发被汗水濡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和颊边,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鲜活。
裸露的肩头和锁骨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的呼吸已经平复了,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那件贴身的背心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短裤下那双修长的腿依旧笔直,小腿的肌肉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紧实,膝盖上方还残留着几道被汗水冲刷过的痕迹。
她看到我,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落在我脸上。
“走吧。”她轻声说。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
“我先去巴士站。”
阿明也跟了上来,却狡黠一笑,“你们慢慢来。”
说完,他便朝校门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没入雾气里。
我和凌音并肩往外走。
“怎么不去洗澡?”我问道。
凌音摇了摇头说:“懒得等。”
于是我点点头,也不再说啥了。
我知道她的习惯。
体育馆的淋浴间就那么几个,田径社人又多,每次训练结束都要排半天队。
凌音很少去挤,大多都是直接回家再洗。
我们沿着操场边缘的小路往校门走。
雾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浓稠,将路灯的光晕压缩成一团团模糊的橘黄。
偶尔有晚归的学生从身边经过,脚步声匆匆,很快又消失在雾气里。
凌音走在我旁边,距离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水汽的气息,还有洗发水淡淡的清香——大概是训练前洗过,此刻又被汗水浸透,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鲜活的味道。
她的短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肩头,洇湿了背心的布料。
有一滴滑到锁骨上,沿着那道优美的线条往下淌,最后没入背心领口。
我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今天训练怎么样?”我问。
“还行。”她说。
“拓也他们呢?”
“也还行。”
简短的对话,却让心头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下来。
走出校门时,雾气更浓了。
坡道两旁的灌木湿漉漉的,叶片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凌音的头发和背心又湿了几分,但她完全不在意,步子依旧轻快。
我们沿着坡道往下走,很快追上了等在巴士站的阿明。
站牌下已经站了几个同村的人,看见我们三个一起走来,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乘客。我们找了后排的座位坐下,凌音靠窗,我坐中间,阿明坐外侧。车子启动,缓缓驶入浓雾之中。
窗外的景色一片模糊,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能让人勉强辨认方向。
凌音靠在椅背上,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那片乳白。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低垂,嘴唇轻抿,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
回到雾霞村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我们沿着熟悉的碎石路走回孤儿院。院门虚掩着,玄关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温暖。
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了?”松本老师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嗯。”我们应了一声,脱下鞋,踏上走廊。
凌音刚踏上走廊,松本老师便招呼她。
“凌音,等一下。”
凌音停住脚步,眨了眨眼睛,静候着。
松本老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包裹。
她走到凌音面前,将包裹递过去:“这个,麻烦你送到村口的谷田阿婆家。她儿子今天又病倒了,家里没人跑腿。药和吃的都在里面。”
凌音接过包裹,点了点头。
“现在就去?”她问。
“嗯,趁饭还没好。”松本老师说,“路不远,快去快回。”
凌音应了一声,转身往玄关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她抬起眼看了我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推开门出去了。
玄关门合上的声音闷闷的,很快被雾气吞没。
我和阿明站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
“走吧。”阿明笑了笑,“先去餐厅。”
我们转身朝餐厅走去。
餐厅里灯光温暖,矮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炖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着味噌汤的咸鲜和米饭的清甜,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孩子们围坐在桌旁,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小葵正举着筷子跟直人炫耀什么,悠介窝在雅惠嫂子怀里,手里攥着一个小玩具。
松本老师已经回到了厨房,正在灶台前搅动着汤锅。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藕荷色的和服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雅惠嫂子坐在矮桌旁,正低头给悠介擦嘴。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灯光照在她身上,将那张温柔的脸映得格外柔和。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我和阿明,脸上浮起笑意。
“回来了?”她说,声音轻柔,“凌音呢?”
“老师让她去谷田阿婆家送东西。”阿明说着,在矮桌旁坐下。
我在雅惠嫂子对面坐下。
“那我们先吃。”
雅惠嫂子把悠介放到旁边的垫子上,站起身,“老师,汤好了吗?我来端。”
“好了。”松本老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雅惠嫂子走进厨房,很快端着一大碗味噌汤出来,小心地放在矮桌中央。
热气腾腾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只有那双温柔的眼睛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又转身回去,端出盛满米饭的木桶和几碟小菜。松本老师也端着炖菜锅出来,在主位坐下。
“开饭吧。”松本老师说。
孩子们齐声应了一句“我开动了”,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我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萝卜放进嘴里。
萝卜炖得很烂,吸饱了汤汁的鲜味,在舌尖化开。
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让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海翔,”雅惠嫂子的声音响起,“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我抬起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
“还行。”我说。
“凌音呢?你们一起吃的午饭?”
“嗯。”我点点头,“在樱花树林那边吃的。”
雅惠嫂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了然的意味:“那就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温柔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嘴唇轻抿着,唇色是很淡的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我移开目光,盯着碗里的米饭。
“对了,”阿明忽然开口,“今天海翔在图书馆门口被大野刚他们堵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雅惠嫂子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大野刚?E班的那个?”
“嗯。”阿明点点头,“不过没事,大冢学长路过,帮海翔解围了。”
雅惠嫂子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担忧:“海翔,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说,“就是他们看不惯我总去找凌音,想给我点教训。大冢学长刚好路过,把他们赶走了。”
雅惠嫂子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你自己小心点。”她说,“有什么事,跟老师说,也跟我说。”
“嗯,知道了。”
松本老师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饭。但一如既往,我总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沉静的,仿佛能看穿一切。
“凌音知道这事吗?”雅惠嫂子接着问。
“不知道。”我说,“没告诉她。”
雅惠嫂子点点头,没再追问。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孩子们偶尔的笑声。
窗外的雾气依旧浓重,贴在玻璃上,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屋内的灯光很暖,饭菜很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安稳。
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窗外的雾气一样,凝滞不动。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小葵举着筷子跟直人炫耀今天在学校画的画,悠介窝在嫂子怀里啃着一块煮得软烂的胡萝卜,阿明偶尔插几句话。
松本老师安静地吃着饭,动作优雅而平稳,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
我低头扒着饭,脑子里却还萦绕着下午的事,半天也没吃进去多少。
不知不觉,碗里的饭已经见了底。
餐厅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孩子们陆续放下碗筷,有的上楼做作业,有的窝在角落玩玩具。
阿明和直人聊完了周末的安排,开始讨论起下周的考试。
松本老师依旧安静地喝着茶。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凌音回来了。
她走进餐厅时,短发还是湿的,只是比刚才更乱了些,大概是被雾气打的。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有些急促——她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送到了。”她对松本老师说。
“辛苦了,快坐下吃饭。”雅惠嫂子说着,给她盛了一碗味噌汤。
凌音在我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饭。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睫毛低垂,嘴唇轻抿,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饭菜。
几缕湿发还贴在颊边,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微微侧过头。
目光相撞。
我慌忙移开眼,低头扒饭。
余光里,她的嘴角似乎弯了弯,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
晚饭后,阿明和直人也回了房间。雅惠嫂子在厨房收拾碗筷,松本老师坐在矮桌旁,手里捧着一杯茶,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雾气。
我坐在原位,没有动。
凌音也没有动。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海翔。”
凌音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
我转过头看她。
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窗外的雾气上,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
“下午的事,”她说,“阿明告诉我了。”
“阿明?”我有些意外,“什么……他什么时候……”
“车上。”她轻声说,“你下车走前面的时候,他给我看了消息。”
“大野他们找你麻烦,是因为我。”她继续说道,点明了主题。
“不关你的事。”我说。
凌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认真。
“下次,”她说,“叫上我。”
我微微一愣,“叫上你?”
“嗯。”她点了点头,“我们一起走,他们不敢。”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暖意,有踏实,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软软的,痒痒的,在胸口慢慢化开。
“好。”我说。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餐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厨房传来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窗外雾气翻涌,将夜色染成一片混沌的乳白。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矮桌,笼罩着我们,像是这浓雾中唯一温暖的孤岛。
我能感觉到凌音的呼吸,很轻,很浅。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轻抿着,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也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用等。
时间变得很慢。
慢到我几乎能数清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那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暧昧感,像雾气一样,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填满了我们之间的每一寸空气。
我不敢转头看她,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描摹她的轮廓——垂落的发丝,微微起伏的肩线,搭在膝盖上轻轻蜷缩的手指。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动了。
“我去洗澡。”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却打破了那层凝滞的氛围。
她站起身,动作很慢,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向我。
我也连忙跟着站起来。
“那我也……”我开口,想说去厨房帮雅惠嫂子收拾碗筷。
但话还没说完,凌音却轻轻抿了抿唇,那双向来清冷的褐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情绪。
“你……”她垂下眼,声音比刚才更轻,“陪我上去一下?”
我愣了一下。
陪她上去?
从餐厅到二楼浴室,不过是几步路的事。
她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陪。
但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和耳根那抹若有若无的薄红,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我说。
她没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我们沿着走廊往楼梯走。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凌音走在我前面,身上还穿着训练时的红色紧身运动背心和黑色短裤。
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上,勾勒出肩胛骨与脊椎之间那道浅浅的凹陷沟壑,洇出深红色的湿痕。
布料薄而有弹性,随着她每一步轻快的迈动,背心的下摆微微掀起,露出腰侧一小截紧实光滑的肌肤——那里被汗水打湿,泛着细腻的水光,在走廊昏暗的夜灯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她的双臂自然下垂,小臂的肌肉线条微微鼓起,皮肤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像一层薄薄的油光,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黑色的短裤同样被汗水浸得发暗,边缘紧紧卡在大腿根部,包裹着饱满而结实的臀部,每迈一步,那两瓣臀肉便随着节奏轻微地起伏、收紧,肌肉的张弛在布料下清晰可见,勾勒出极具弹性的圆润弧度。
短裤下摆因汗水微微黏在皮肤上,露出一截大腿内侧的肌肤——那里比外侧更白、更嫩,被汗水濡湿后泛着淡淡的粉,隐约能看见汗珠沿着肌肉纹理往下滑落的轨迹。
她赤着脚,脚掌踩在木地板上时留下一串浅浅的湿印,脚踝纤细却有力,小腿肚随着步伐绷紧又放松,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整个背影散发着运动后特有的热气与咸湿气息,那股混合着少女体香和汗味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钻进鼻腔,那味道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鲜活的、运动后的生命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脚步微微一顿。
但她并没有回头,只是耳根在昏暗中悄悄浮起一层薄红。
楼梯很短,几步就走完了。
二楼走廊昏暗,只有尽头那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我们走到浴室门口,凌音停下脚步,转过身。
灯光从背后照过来,让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到了。”凌音轻声说。
“嗯。”我点点头。
她没有立刻转身,我也没动。
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站着,隔着一小步的距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孩童嬉闹声。
近处,只有我们彼此的呼吸。
“那我……”我开口。
“嗯。”她应了一声,终于转过身,推开浴室的门。
门拉开一条缝时,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却让我再次心跳加速。
然后她闪身进去,门轻轻合上。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磨砂玻璃门。
里面很快亮起灯,透出朦胧的光晕,紧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很轻,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我的脸有些发烫,连忙移开视线,转身往楼梯走去。
下楼时,脚步比上来时快了许多。
回到餐厅,雅惠嫂子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正弯腰擦拭矮桌。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我,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
“凌音呢?”
“上楼洗澡了。”我说。
雅惠嫂子点点头,继续擦桌子。我走过去,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抹布。
“嫂子,我来帮忙。”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拒绝。
“那你去把厨房的碗收拾一下吧,都洗好了,放回消毒柜就行。”
“好。”
我接过雅惠嫂子递来的抹布,蹲下身开始擦拭矮桌的边缘。
木纹上还残留着孩子们刚才洒落的几粒米饭和汤汁,擦起来有些黏腻。
嫂子则在旁边收拾叠好的坐垫,动作轻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有些事情,大抵是不一样了。
我低头继续擦拭矮桌,抹布在木纹上缓缓滑动,带走最后一点黏腻的痕迹。
嫂子将叠好的坐垫一只只放回壁龛边缘,动作比平时更慢,仿佛每个动作都在斟酌着什么。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和之前凌音在时的暧昧不同,是一种更沉、更缓的安静,像夜色里缓缓流淌的溪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说不清的暗涌。
偶尔抬眼,会发现嫂子的视线恰好掠过我的方向,又迅速垂下去,睫毛在灯影里轻轻颤动。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隐约感觉到,有什么话正悬在我们之间,等待着某个时机落下来。
果然,擦到第三遍的时候,嫂子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海翔。”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她。
嫂子垂着眼,睫毛在灯影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她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几秒才继续开口:
“今晚……你还去八云神社吗?”
我喉咙一紧。
已经第四晚了。
第一晚,我在雾隐堂亲眼看见了她,也第一次真正“参与”了那场名为仪式的狂乱。
然后便是第二晚,在本村小神社偏殿当中,她被五个人(包括我)轮番占有,前后穴都被灌满,最后瘫在榻榻米上,浑身白浊,眼神却带着近乎神圣的安宁。
不过第三晚,也就是昨天周日——她并没有去。
按照嫂子的说法,这几天的仪式是山田爱子独揽大梁。
或许是因为前两晚的“浊欲”积累已足够,或许是雾气已经稍有缓和,不需要兴师动众。
这个嫂子就没有进一步解释了。
总之,昨晚没有再劳烦她。
孤儿院这边一如往常,她在厨房忙到很晚,哄孩子们睡觉,整个晚上都没离开过家门半步。
我也就没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想在她不在场的情况下,再踏进那个地方。
我低头继续擦桌子,声音有些发涩:“嫂子你……今晚也不去吗?”
嫂子低低地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有一点无奈,又有一点……宠溺?
“海翔你啊,”
她侧过头,灯光落在她半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对雾隐之神原来这么挑剔。巫女不是我,你就连供奉的兴致都没有了?”
我的脸唰的一下烧起来。
“嫂、嫂子你别乱说……”
我下意识夸张地左右张望,视线飞快扫过通往走廊的纸门,又扫过通往厨房的入口,甚至还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生怕林岳哥哥这时候忽然从楼上下来,或者从其他什么角落冒出来。
嫂子看着我这副模样,唇角弯得更深了些,但眼神却渐渐柔和下来。
她没有再继续调侃,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低:
“你这几天……想必积攒了很多疑惑吧?”
我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木纹上的水渍还没擦干,就那么凝固在那里——嫂子的话就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这些天刻意维持的平静。
我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
“是的……嫂子。”
我声音低沉,却异常认真,“我其实……真的把很多事都忘掉了。”
嫂子微微偏头,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
“就当初那年,额角被石头砸出那道疤……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嘛。村里的事,雾神的事,仪式的事……好像都被那一下砸得支离破碎了。回来后这段时间里,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忘了些无关紧要的童年片段,可现在才发现——我好像把最核心的那些,也忘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我抿了抿嘴,抬起指尖,摸向额角那道浅浅的旧疤。
餐厅的灯光昏黄,映在嫂子的脸上。
她睫毛低垂,听得很认真。
等我说完,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抬起眼,很轻很轻地问:“海翔,你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雾隐村民……是愿意供奉雾神的吧?”
好家伙,问得这么直接。
我并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确实需要扪心自问一下。
也就是说,所以说,我愿意吗?
作为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人,这个问题其实根本无需思考——雾隐之神不是一个可以选择信或不信的存在,它就像笼罩村庄的雾气本身,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刻在骨血里的规矩。
就像其他无数土生土长的孩子,小时候跟着大人去神社,看他们合掌祈祷时脸上的虔诚,听他们讲述那些关于雾神庇佑或发怒的传说,没人会觉得那是什么需要质疑的事。
就像呼吸空气,就像接受雨季和寒冬,一切都很自然。
所以,即使我遭遇过失忆,后来又去了东京,见识了大都市的光怪陆离,但也从未真正动摇过这份根植于血脉深处的认同。
更何况是现在——回来之后,那些逐渐清晰的梦境,额角旧疤莫名的刺痒,还有这些天亲身经历的种种,都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抬起头,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我愿意。”
嫂子看着我,目光里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释然。
接着,她忽然伸出手来,手掌温热,指尖还带着厨房残留的湿意,轻轻复上我的手背。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外面雾已经淡了很多,陪嫂子到院子里转转。”
她的手指微微收拢,没有松开,就那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腕,就像小时候带我去河边抓鱼时那样,轻轻一拉,我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力道站起身来。
掌心传来的温度熨帖而安稳,让我一时忘了言语,只是跟着她的脚步穿过玄关,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夜雾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清冷,却确实比前几天稀薄了许多——院子里的紫阳花丛轮廓清晰可见,紫色的花瓣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在院灯昏黄的光晕下闪着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呼吸也变得轻快了些。
嫂子牵着我,沿着石子小径慢慢往前走。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带着我在院子里绕了一小圈,经过那棵老梅树,经过晾衣架,经过孩子们平时玩耍的沙坑。
然后走到院子最深处,靠近后墙的那片竹林边,她才停下脚步。
夜雾在竹林边缘轻轻流动,月光从薄雾间渗下来,在嫂子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银边。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竹林深处,仿佛在整理着太过漫长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海翔,你忘掉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侧过头看着我,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有些事,也许可以先告诉你。”
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你有没有疑惑过……爱子和我,为什么会成为巫女?”
我的心顿时狂跳了一下。
确实,这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盘旋在脑海里很久了——那个卖黏豆糕的女人,那个在净域里坦然承受一切的女人,还有眼前这个温柔如水的嫂子,她们为什么会卷入那种仪式?
我点了点头,“想过……但想不明白。”
嫂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竹林。
“其实很简单。这是山里五个村落和町里共同选拔的结果。”她的语气很平静,“不是谁想当就能当,也不是谁想逃就能逃。轮到谁,就是谁。”
轮到的。
这个词落进耳朵里,沉甸甸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那……嫂子,你担任巫女……有多久了?”
嫂子沉默了片刻,侧过脸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久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雾吞没,“早在林岳带着咱们离开这里、去东京之前……我就已经是了。”
这句话就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我胸口。
去东京之前。
也就是说,四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嫂子就已经是那个仪式的一部分了。
那些深夜,那些浓雾,那些无法言说的画面……在我们离开雾霞村之前,就已经跟嫂子纠缠在一起了?
我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无数念头像雾气一样翻涌着,怎么也理不清——哥哥知道吗?
他带着嫂子离开这里,去东京,是不是就是想让她逃离这一切?
可他什么也没说过,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这些年他在东京的沉默,他那越来越僵硬的背影,他回来后望向窗外时那种空洞的眼神……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疯狂旋转,搅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我张了张嘴,想问,却问不出口。
哥哥知道吗?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巫女吗?
他知道那些夜里,嫂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吗?
可这个问题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嫂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却没有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在给我时间消化这些太过惊奇的事实。
我沉默了很久。
竹林里的风轻轻吹过,带起几片细碎的竹叶,在月光下打着旋儿落下。
嫂子没有催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还轻轻握着我的腕子,指尖的温度像一根细线,把我从翻涌的思绪里一点点拉回现实。
“原来如此。”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雾气泡过。
就这么四个字。
没有惊呼,没有追问,也没有愤怒。
嫂子的眼神温柔,又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这一刻委实让我想起了老师。
她没有笑,也没有叹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在回应,又像在确认我确实听进去了。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腕,却没有退开,而是转过身,正对着我。
月光从她身后渗过来,让她的身影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海翔,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岳哥知不知道这些事,对不对?”
我心头猛地一跳。
被说中了。
那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让我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可她的目光太温和,太平静,反而让我挪不开眼。
嫂子也没有等我回答,她继续说道:“有些话,我现在还不能全部告诉你。但有一点,我可以先告诉你——岳哥他……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他知道我是巫女,知道那些夜晚我去了哪里,知道仪式是什么样的。他也知道……为什么当年他要拽着我离开雾霞村,为什么现在又必须回来。”
所以,哥哥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些年他在东京的沉默,那些他偶尔看向窗外时空洞的眼神,那些他从不提起的往事……此时都有了解释。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嫂子看着我,目光有点疲惫,却也多了一丝释然。
“所以,海翔,”她声音轻柔,却很认真地说,“我今晚带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也不是为了让你愤怒或者怨恨谁。”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我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你——林海翔,作为这片土地上长大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愿意侍奉雾神。”
她没有眨眼,目光直直地望着我,像要把我的灵魂都看穿。
“因为只有你真正愿意,接下来的话……我们才能继续说下去。”
“否则,有些秘密,我宁可带进坟墓,也不会让你背负。”
风停了。
竹林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看着嫂子。
看着她眼底那抹长年累月压抑下来的疲惫,看着她手腕上那条细红绳,看着她因为夜凉而微微收紧的唇角。
月光从薄雾里渗下来,像一层碎银,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也落在她手腕那条暗红细绳上。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雾气在竹叶间无声流动。
我低下头,额角旧疤隐隐发烫,像是在提醒我四年前被砸碎的记忆,又像是在提醒我这些天里重新拼凑起来的、那些沉重而真实的碎片。
仪式大厅里,雅惠嫂子被精液糊满的脸,山田爱子与她争抢肉棒时拉出的银丝,山本老人庄严的铃声,还有那悬浮在整个影森上空的、由雾气凝成的庞大存在……
它在注视。
它一直在注视。
我抬起头,直视嫂子的眼睛。
“是的。”我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我愿意。”
嫂子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勉强或疲惫的笑,而是一种极轻、极淡的、长久重担终于可以卸下些许的释然笑意。
月光落在她唇角弯起的弧度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她垂下眼,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确认我的回答是否真的出自肺腑——这当然是确认无疑的。
然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右手探进和服的左袖深处,摸索了片刻。
当她把手抽出来时,指间已经多了一块巴掌大的、色泽深沉的木牌。
木牌呈长方形,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正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雾纹路,正中间镶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背面则刻着两个古篆小字——雾谒。
我瞳孔骤然一缩。
这东西……
就在大祓第二晚,雾隐堂偏殿里,山本老人曾郑重地将几乎一模一样的木牌交给嫂子,语气低沉而庄严,:“以此牌为媒介,令巫女随时、随地、随意与信徒交媾。”
嫂子把雾谒牌轻轻放在我掌心。
木牌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让我掌心微蜷。
“这是……第二层小秘密。”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竹林里的雾气,“山本爷爷那天说得没错——手持此牌,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场合,巫女都必须……与持牌者交媾,以此侍奉雾神。”
说到这里,她的唇角荡起一丝弧度。
“用年轻人的话说,大概就像……随时随地的电话援交吧。”
这几个字从她这样温柔端庄的嘴里说出来,奇异而违和感,却又无比真实。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木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青铜铃铛。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却点燃了小腹深处某处暗火。
嫂子看着我,目光柔和,却又决绝。
“今晚……”她声音放得更轻,几乎要被竹林里的雾气吞没,“八云神社那边,有爱子在。她是主巫女之一,信徒们足够多,仪式不会缺人。所以我……今晚不需要过去。”
我点点头,下意识攥紧了雾谒牌。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还来不及多想。
铃铛的凉意顺着掌纹往里钻,无时无刻提醒我:这不是梦,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权力。
与此同时,嫂子抬起眼,直视着我,继续说道:“如果你……现在想侍奉雾神——或者说,想用这个牌子……让我侍奉你——”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一点缓冲。
“随时都可以。”
“今晚就可以。就在这里就可以。或者回屋以后,趁孩子们都睡了,趁你哥哥还在二楼窗边看雾,趁凌音可能还在洗澡……只要你把牌子拿出来给我看,我就会……”
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把身体给你。用最虔诚的方式,让你代神明享用。”
空气仿佛凝固了。月光碎成银针,一根根扎进我皮肤里。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大得吓人,像是要撞破胸腔。
嫂子却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这算是……对你今晚回答的一份奖励。”
“你是这片土地上长大的孩子。其他的村民,其实也何尝不是如此。大家都愿意侍奉雾神——我是指,知道祭祀真相的大家。但愿意侍奉的人很多,能拿到这块牌子的人……却极少。”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木牌上,“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它代表着……某种优先。某种……独占的许可。”
“从今往后,只要你拿着它来找我,不论白天黑夜,不论在厨房、在院子、在走廊、在任何角落当中……我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跪下来,脱掉衣服,把自己给你。用嘴巴、用胸、用下面、用后面……用所有能用的地方,去愉悦雾神,也愉悦你。”
她说到最后,声音极轻地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某种长久压抑后,终于可以松开一点的、近乎解脱的颤栗。
我喉咙发干。
掌心的木牌忽然变得滚烫,宛如烧红的烙铁。
“嫂子……”
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真的愿意……把这个给我?”
她抬起头。
那双温柔到几乎要滴水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月光,也盛满了某种我读不懂的、近乎殉道的光。
“愿意。”她轻声说,“而且……有点期待。”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的瞬间,我小腹猛地一紧。
期待。
她居然说……有点期待。
期待我拿着这块牌子去找她。
期待在任何时刻、任何地方,被我压在身下,被我贯穿,被我灌满。
胸腔里像同时烧着火,又结着冰。
我想往前迈一步。
想现在就把牌子举到她面前。
想现在就把她拉进竹林深处,按在湿冷的竹叶上,撕开她的和服,把她两条腿架到肩上,一寸寸顶进去,听她在我身下颤抖、呜咽、求饶、又求我更深。
“嫂子……”
我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回应温柔得像春夜里的第一缕风,却又带着某种让人心尖发颤的纵容。
她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月光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弧线,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还在,像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呼吸越来越重。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像有团火在烧。
小腹深处那股热意来得太猛,太突然,几乎让我站立不稳。
裤裆里的肉棒不受控制地迅速充血,硬得发疼,顶着布料鼓起一个明显的轮廓。
嫂子目光往下微微一瞥。
她看到了。
然后,她眼底闪过一丝极轻的惊讶,随即化成一种近乎怜爱的柔软。
“……少年人,血气方刚啊。”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叹息般的赞叹,像是感慨,又像是纵容。
这一瞬,我脸烧得像要炸开。
羞耻、兴奋、愧疚、渴望……所有情绪像潮水一样同时涌上来,撞得我脑子嗡嗡作响。
我下意识想并紧腿,却反而让那根东西更明显地顶了一下布料。
嫂子没有笑,也没有回避。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看着一个终于长大、却又让她心疼到骨子里的孩子。
然后,她右手再次探进和服的左袖深处。
这一次,她摸索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当她把手抽出来时,掌心多了一只小小的青瓷药瓶。
瓶身温润,瓶口用红绳系着,封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衡阳丹。就是大祓第二晚,在雾隐堂侧室里,大岳医生亲手塞给我的那颗。
吞下去后,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火把,欲火烧得人神志不清,只想把雅惠嫂子操到哭出来。
嫂子把药瓶轻轻放在我另一只手心。
“这个……你也吃过的。”她声音柔得像水,“长期服用,有助于固本培元,增强……那方面的血气。既然你现在手持雾谒牌,便是神明认可的『优先信徒』。这丹药,以后你可以长期服用。”
她的目光落在我紧攥着牌子的手上,又落在我鼓胀的下身。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吃了丹药,血气更足,侍奉起来也会更……尽兴。”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点燃了引线。
我呼吸彻底乱了。
掌心一手是冰凉沉重的雾谒牌,一手是温热的青瓷药瓶。
两种温度同时传来,像冰与火在同时撕扯我的神经。
我低头看着药瓶,指尖摩挲着瓶身,脑子里疯狂闪过画面——吃了丹药后,我把嫂子按在厨房的灶台边,从后面狠狠顶进去,听她压抑着声音呜咽;吃了丹药后,我半夜溜进她和哥哥的房间,趁哥哥睡着,把她拉到走廊,按在墙上,一次次撞到最深处;吃了丹药后,我甚至可以在白天,在孩子们午睡的时候,把她抱进储物间,让她跪着用嘴把我含到射出来……
这些念头一个比一个下流,一个比一个清晰。
肉棒跳得更厉害了,几乎要顶破裤子。
嫂子看着我,没有催促。
只是那双眼睛里,水光越来越明显。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嫂子……我……我想……”
话没说完,她已经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
却像把所有门都打开了。
“我知道。”
她往前迈了半步,和服下摆擦过我的裤腿。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潮湿。
“海翔……”她声音低得像耳语,却每一个字都裹着蜜,“你现在硬成这样……姐姐看得心都颤了。”
她垂下眼,目光再度落在我鼓胀得几乎要撑破布料的下身。
“这么粗……这么烫……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它在跳。”
“要不要……现在就让姐姐帮你含一含?就在这竹林里,跪下来,把它整个吞进去……让它顶到喉咙最深处……射满姐姐的嘴……”
我喉结猛地滚动。
肉棒跳得更凶,几乎要当场射出来。
嫂子却没有停。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我胸口的内袋——那里藏着雾谒牌。
“或者……你想更过分一点?”
她声音更低了。
“想不想……把姐姐带回屋里?趁孩子们都睡了,趁岳哥还在二楼窗边看雾……悄悄溜进我们的卧室?”
“就在我和你哥哥睡的那张床上……把姐姐压在下面……把姐姐的腿架到肩上……用你这根又粗又硬的肉棒,一下一下捅进姐姐最里面……捅到子宫口……捅到姐姐哭着求你射进去……让姐姐的淫水……把床单都打湿……让姐姐叫得太大声……万一吵醒了岳哥……”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卡住,仿佛被自己的想象呛到。
但下一秒,她又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我。
眼底的水光更浓了。
“……或者,就让岳哥看着吧。”
“让他看着他的弟弟……怎么把他的妻子……操成只属于你的巫女……”
“让他看着你射满姐姐的子宫……看着你把姐姐的屁眼也操开……看着姐姐满身你的精液……跪在你面前……用舌头把你舔干净……”
“海翔……你想不想……这样?”
每一个字都像火,烧进我脑子里。
我呼吸粗重得像野兽。
肉棒在裤子里疯狂跳动,马眼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把内裤浸湿了一小块。
嫂子看着我,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极淫靡的弧度。
“只要你现在……把牌子拿出来……给姐姐看一眼……”
“姐姐就跟你走。”
“去卧室……去厨房……去走廊……去储物间……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姐姐会把和服脱光……跪下来……把腿张开……把前后两个洞都给你……让你操到天亮……让你射到姐姐小腹鼓起来……让你把姐姐彻底……变成你的专属容器……”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是痛苦。
而是……长久压抑的欲火,终于找到宣泄口的那种、近乎崩溃的哭腔。
与此同时,我的大脑也彻底的……
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