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10/25 · 周六 · 18:30 · 益民小区5栋502 · 多云/16° ✨』
苏青青回来了。
每个周末她都回出租屋住。
说宿舍的床硬。
说食堂的饭不好吃。
说室友夜里磨牙。
说了一堆理由。
其实就是不习惯一个人待在宿舍里。
在出租屋住了一年多了。
这地方虽然破,是她的地盘。
她到家第一件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第二件事换衣服。
卧室门没关。她背对着客厅,把身上的卫衣从头上脱了下来。露出整个后背。皮肤白。脊椎是一条浅浅的沟。蝴蝶骨在肩胛的位置微微凸出来。
她穿了内衣。
白色的。
扣子在背后。
两条肩带从肩膀上方往下延伸,勒出两条浅浅的红印子。
那玩意儿不舒服。
E罩杯的纯棉内衣对她来说一直不太合适。
肩带勒。
底围紧。
她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东西脱掉。
她伸手到背后。手指拨了两下。扣子解开了。
内衣松了。从肩膀上往下滑了一截。她两只手把肩带褪下来。整件内衣从身上掉下去了。手接住。扔到床上。
两团肉从束缚里解放出来。
没了内衣托着。
整体往下沉了一点。
形状从聚拢的半球变成了自然的水滴。
她背对着我。
但从侧面的角度能看到从腋下鼓出来的一截弧度。
圆的。
往前挺着。
比穿着内衣的时候更大一圈。
她拿了一件灰色的宽松T恤套上。
T恤很大。
领口宽。
一边肩膀露出来了。
布料在胸口的位置被撑出两个明显的弧度。
没有内衣。
布料直接贴着皮肤。
每一个形状每一条线都透过薄薄的棉面料印了出来。
两个圆鼓鼓的突起把T恤前面撑得满满的。
中间那条缝的位置面料往里凹进去一条线。
她转过身来。
正面。
更明显了。
两个乳头的位置。
布料上两个小小的凸点。
很清楚。
灰色的面料在那两个点上绷了一下。
她走路的时候两边跟着步伐轮流晃了一下。
左边先动。
右边跟着。
幅度不大。
但因为没有内衣兜着。
每晃一下都能看到完整的运动轨迹。
从上往下。
再弹回来。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弯腰往里看。
T恤领口往前坠了。
从我坐的沙发的角度。
正好能看到她弯腰的侧面。
领口松了之后整个胸口的东西都垂下来了。
两团肉悬在T恤里面。
贴着布料的内侧。
形状在领口的缝隙里隐约可见。
深色的沟壑。
皮肤的颜色。
底部的弧线圆得像是画出来的。
她直起身。拿了一棵白菜出来。关上冰箱门。
转过头。
“看什么呢。”
“没。”
我把目光移到手机上。
她走过来。
把白菜放在桌上。
在我旁边坐下了。
盘腿。
T恤的下摆在大腿上堆了一截。
她的腿从短裤下面伸出来。
白的。
没穿袜子。
光着脚。
脚趾头在沙发垫上蜷了一下。
“今天在宿舍被笑了。”
“怎么了。”
“看新闻联播被笑了。”
“在宿舍看新闻联播?”
“怎么了。关心国家大事怎么了。”她拿起遥控器。
按了两下。
电视开了。
直接跳到新闻频道。
“那几个丫头,一到晚上就追星看综艺。我说你们不看看新闻了解了解国家政策。她们就笑。”
“她们笑什么。”
“笑我老气。”她嘴角撇了一下。“说我像她们奶奶。”
“那你确实挺像的。”
“沈祈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她伸手拍了我后脑勺一下。力气不大。手掌拍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雪花膏的味道。
“我就是觉得年轻人不关心时事不好。”她缩回手。声音低了一点。“以前我在家每天都看的。”
以前。
她说的以前是真正的以前。四十岁的苏青青坐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守着十九寸的小电视看七点新闻联播。那是她每天最安稳的半小时。
“随便看。想看就看。她们笑就笑。”
“嗯。”
她没说话了。眼睛盯着电视。新闻联播的蓝色背景映在她脸上。她的嘴角有点往下弯。
不高兴。
不是因为被笑。
是因为被提醒了她和周围人不一样。
她没法跟室友追同一个明星。
没法聊同一部剧。
她泡枸杞的时候别人喝奶茶。
她看新闻联播的时候别人看选秀。
她活了四十年。
灵魂装在一个二十岁的壳子里。
那些同龄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她需要装出来才行。
她装不来。
“表哥。”她现在有时候就算是私下里也会这样叫我。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格格不入了。”
我转头看她。
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光着脚。灰色T恤。没穿内衣。手机里新闻联播的光打在她脸上。她二十岁的脸上有一种不属于二十岁的表情。
“你就是你。”
“什么意思。”
“你喜欢看新闻联播就看。喜欢泡枸杞就泡。喜欢碎碎念就碎碎念。别人怎么看你管那么多干嘛。”
她看了我两秒。
嘴角慢慢弯起来了。很小的弧度。
“嗯。”
她把腿缩到沙发上。
身体歪了一下。
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姿势松了。
T恤的领口又往一边滑了一截。
整个左边肩膀露出来了。
很白。
锁骨下面的那条线清清楚楚。
胸口的布料因为她侧躺的姿势往一边挤了。
左边的那团肉在布料底下被挤到了中间偏右的位置。
形状从圆变成了椭圆。
往右边鼓出来一截。
布料绷得很紧。
能看到皮肤的颜色透过来了。
“你把衣服拉好。”
“拉什么。”
“领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T恤领口往左边拽了拽。拽完又松了。肩膀还是露着半边。
“在家穿什么不穿什么关你什么事。”她头也没抬。眼睛继续盯手机。
“你好歹把内衣穿上。”
“勒得慌。回家就脱了。我在家一直都是这样的。”她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你又不是外人。你小时候妈天天……”
她停了。
嘴巴张着。后面半句话咽回去了。
两秒。
“我从小就是这样的。在家不穿那玩意儿。”她改了口。声音自然了一点。但耳朵根红了一截。
她把脸转回去对着电视。
新闻联播放到了国际新闻。她盯着画面。手指头在沙发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
我也把目光移回手机。
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眼角余光里她的灰色T恤。没有内衣的胸口轮廓。露出来的肩膀。
“你小时候妈天天”。后面是什么?天天给你洗澡?天天抱着你?天天什么都没穿过?
二十年来她在家从来不穿内衣。因为没有需要穿的理由。家里就她和儿子。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觉得不需要回避什么。
她现在还觉得不需要。
但她的身体是二十岁的,现在应该是二十一岁了。
我是她儿子。
她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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