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摊牌

『✨ 2027/12/22 · 星期一 · 13:40 · 合租公寓·客厅 · 多云 ✨』

昨天上午她给林晚打了个电话。

我就坐在沙发上。

她站在阳台上打的。

隔着玻璃门我听不到具体说了什么。

只看到她的嘴在动。

打了大概三分钟。

挂了。

回来看我。

“明天下午你去学校图书馆待着。”

“为什么。”

“因为我说的。”

“你跟晚晚聊什么我不能在旁边?”

“不能。”

“你们说什么不能让我听。”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去就去。顺便把你的毕业论文开题报告改改。上次看你那个格式乱得跟什么似的。”

跟我妈说话讲道理从来没用过。

所以今天下午一点半。我被她从公寓里赶出来了。

走之前我看了一眼客厅。

收拾过了。

沙发垫子拍松了。

茶几上摆了一盘橘子。

厨房里两杯茶泡好了。

一杯枸杞红枣。

她自己的标配。

另一杯绿茶。

林晚习惯喝的。

她记得林晚喝什么茶。

“我几点回来?”我在门口蹲着系鞋带。

“我叫你回来你再回来。”

“万一你们吵起来了呢。”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我。

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薄毛衣。

比平时的T恤合身一些。

配了一条黑色家居长裤。

脚上穿着昨天那双白色短棉袜。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比平时正式了一点。见林晚。她在意。

“吵什么。我还能欺负她?快走吧。”

她推了我一把。门关了。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电脑开着。毕业论文开题报告的文档亮在屏幕上。光标在第三段那个位置闪了四十多分钟了。一个字没改。

手机放在鼠标旁边。屏幕朝上。等消息。

两点了。林晚应该到了。她说两点来。

我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苏青青打算怎么说。她昨天没告诉我。我问了两次她都用“你别操心”打发了。

怎么能不操心。

两点二十。手机没有消息。

两点四十。没有。

三点。还是没有。

我把论文文档最小化了又放大。放大了又最小化。旁边一个戴耳机的女生看了我两眼。

三点十五。手机亮了。

苏青青的微信。一条。

“回来吧。路上买点蛋挞。晚晚想吃。”

晚晚想吃。

她还在。没走。没吵。没闹。她还在,她想吃蛋挞。

我把电脑合上塞进包里。出图书馆。在学校北门那家面包店买了六个蛋挞。站在收银台前面的时候手心是潮的。

回到公寓。门没锁。推开。

客厅。

苏青青坐在沙发左边。

林晚坐在沙发右边。

中间隔了一个垫子。

茶几上的橘子被吃了两个。

橘子皮堆在一个小碟子里。

两个杯子都空了。

旁边放着一包纸巾。

拆开了。

抽出来几张。

用过的纸巾叠成方块压在橘子皮底下。

苏青青看到我进来了。站起来。接蛋挞。“怎么买了六个。四个就够了。浪费。”

她的眼圈有点红。不明显。嗓子也有点哑。

林晚没站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

膝盖并着。

手放在膝盖上。

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灰色格纹短裙。

深灰色打底裤。

短靴脱在门口了。

脚上穿着深灰色的薄棉袜。

她看着我。鼻尖有一点红。眼睛也有一点。但她没哭。或者哭完了。纸巾用过了嘛。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正常。

“嗯。”

我把蛋挞放在茶几上。坐到了苏青青和林晚中间那个垫子上。两边各一个。

苏青青去厨房拿盘子。

苏青青去厨房了。水龙头哗哗响。

客厅里就我和林晚。

她拿了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嚼着。看着我。

“阿姨跟我说了。”声音平平的。“都说了。”

“说了什么。”

“你猜。”她又咬了一口。“你那个‘表妹’跟我说了所有的事。倒计时怎么没的。十辈子怎么回事。还有……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

我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她跟你说前天晚上了?”

“人家可比你坦荡多了。”林晚把蛋挞剩下的半个放回盘子里。手指上沾了一点酥皮碎。她拍了拍。“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苏青青还在里面。洗盘子。

“她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的手停在蛋挞盒子上。

“她对你说……妈?”

“嗯。她管自己叫妈。对我。”林晚的嘴角动了一下。

像要笑又没笑出来。

“我差点没扛住。一个二十三岁的女人握着我的手说妈不会让你受委屈。你说我怎么接。”

苏青青从厨房出来了。端着一个白瓷盘子。把蛋挞从纸盒里一个一个拿出来码在盘子上。

“你俩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林晚又拿了一个蛋挞。“阿姨,你那个排骨汤我能喝一碗吗。好香。”

“想喝就喝。锅里还有。”

苏青青坐回沙发。这次没坐左边。坐在了林晚旁边。两个人挨着。苏青青的手搭在林晚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以后的事。我们慢慢来。三个人的事。不着急。”

林晚点头。嘴里含着蛋挞。眼圈又红了一圈。她把脸扭向一边。咬着蛋挞使劲嚼了两口。咽下去了。

“阿姨。”

“嗯?”

“你泡的那杯绿茶真难喝。”

“茶叶过期了。我下次买新的。”

我坐在中间。左边苏青青。右边林晚。苏青青的手还搭在林晚肩膀上。林晚在吃蛋挞。我也拿了一个。

三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吃蛋挞。排骨汤在厨房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暖气管嗡嗡响。窗外面天快黑了。

快五点的时候林晚站起来了。“我得走了。我妈打电话催我回去吃饭了。”

门口穿鞋。她蹲下来系短靴的鞋带。系了两遍。第一遍松了。解开。重新系。手指在鞋带上面停了一下。

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苏青青一眼。

“阿姨。明天我再来。”

苏青青靠在门框上。“路上小心。到家了发个消息。”

门关了。

苏青青看着关上的门。过了几秒。转头看我。

“那丫头比我想的硬气。哭了两回。擦完眼泪就跟没事人一样吃蛋挞。鞋带系了两遍。”

她走到厨房。打开锅盖。排骨汤的香味涌出来了。

“排骨汤好了。你去盛。碗在左边第二个柜子里。别拿错了。”

我走到厨房。从左边第二个柜子拿了两个碗。

“妈。”

“嗯?”

“你今天跟她说了什么。”

她的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汤勺。在锅里搅了一下。排骨在汤里翻了个面。

“该说的都说了。”

“比如。”

“比如。”她停了一下。

勺子在锅沿上磕了一下。

“我跟她说了你是我儿子。我跟她说了我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我跟她说了你以前差点死了。我跟她说了九辈子十辈子的事。”

她转过身看我。

“然后我跟她说。不管以后怎么样。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件事不变。”

她的眼圈还是有一点红。嗓子也还是有一点哑。

“她哭了。我也差点。不过我忍住了。哭什么。”

她转回去继续盛汤。

“吃饭了。别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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