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那个充满了巨大困惑和荒谬感的“哈?”,成了我脑海里盘旋不去的主旋律。
我那套堪称完美的、充满了悲壮美感的“献祭式复仇计划”,在我看来,以一种最离谱、也最莫名其妙的方式,宣告了破产。
我把自己洗干净,摆上餐盘,递到他嘴边。结果,他不仅没吃,还惊慌失措地跑了,并留下了一句堪称世纪谜题的“我会自己解决的”。
这算什么?
我那颗因为准备好同归于尽而变得冰冷平静的心,再一次,被一股更加汹涌、也更加莫名其妙的情绪点燃了。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纯粹的愤怒。
那是一种被彻底无视后,所激起的,最原始、最强烈的……好胜心。
好啊,程述言。
你不吃是吧?你能忍是吧?我李依依,今天还就跟你杠上了!我非要看看,你这只忍者神龟的龟壳,到底有多硬!
从这天开始,我决定让自己更加放肆,更加堕落,看起来更加秀色可餐,更加“好下手”。
我开始裸睡。
每一天晚上,我都会在确认程述言已经上床之后,才去洗漱,然后,一丝不挂地,钻进我那柔软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被窝里。
当宿舍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之后,我的“表演”,就开始了。
我会侧过身,面对着他床铺的方向,然后,用一种只有隔壁床铺的他才能勉强听清的、压抑到极致的音量,开始自慰。
我不再使用任何玩具。我就用我自己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揉捏着自己的乳房,玩弄着自己腿心那片早已泛滥成灾的秘境。
然后,我会发出声音。
那种混合了痛苦与欢愉,压抑着却又带着一丝勾引的、甜腻的喘息和呻吟。
我甚至会像一个真正的荡妇,在情欲上头时,无意识地、用气声,喊出他的名字。
“嗯……述言……学长……”
我知道他能听见。
因为,每一次,当我开始我的“表演”时,他那原本平稳悠长的呼吸声,都会在一瞬间变得粗重,或者干脆彻底消失。
我还能听到他因为极力隐忍而翻来覆去时,床板发出的轻微的吱呀声。
光是这样还不够。
当我在黑暗中感觉到,他的身体终于翻了过来,脸对着我这个方向时。我会假装在睡梦中觉得热,然后猛地一脚,将被子彻底踢开。
我的整个身体,就这么赤裸裸地,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从窗帘缝隙里渗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之下。
暴露在他那双我看不见,但我能清晰感觉到的、灼热的视线里。
我知道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
可是……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还是没有任何新的动静。
他非但没有像我期待中那样,在某个夜晚化身为狼,扑向我这只熟透了的羔羊。反而,他开始有意识地躲我了。
他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晚,经常是我已经“睡着了”之后才回来。而早上,又在我醒来之前就早已不见了踪影。
白天在宿舍里,他宁愿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看书,也不再靠近他那个放着顶级电脑的书桌。
他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我。
我的耐心,正在被他这种极致的“无视”和“躲闪”,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的焦躁感,开始在我的心里疯狂滋长。
又一个深夜。
我又一次,用甜腻的呻吟和赤裸的身体,对着空气表演了一场精彩的独角戏。而那个我唯一的观众,却连一个翻身的“反馈”都没有给我。
我烦躁地将被子重新拉了上来,裹住自己冰冷的身体。
我在心中疯狂地吐槽着。
快来啊!
你他妈倒是快来啊!
这里有一个愿意配合你的,主动迎合你的,手上还被你握着“把柄”的现成骚货,就睡在你身边啊!
你每天晚上听着我的叫床声,看着我的裸体,难道真的能忍住吗?
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怎么不来呢?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让我气的浑身发抖。
这天晚上,依旧是一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充满了悲哀的独角戏。
我知道这很可笑,很下贱。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一个吸毒者,明知道那玩意儿会毁了自己,却还是无法抗拒那瞬间的极乐。
我全裸着,在黑暗中,再一次踢开了被子。
月光像一块冰冷的纱,覆盖在我赤裸的身体上。
我拿出那个早已被我体温捂热的小玩具,像完成一个每日任务般,熟练地,将它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嗡嗡——”
马达的震动声,在死寂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急忙将被子拉上来一点,盖住声音的来源,只留下我的双腿,和那片正在被蹂躏的风景,暴露在空气中。
幸好,其他室友都没发现。
看了看我脚边那个床位,挨着我的叶清疏,她对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翻身睡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程述言那张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脸。
“嗯……啊……学长……”
我像一个最敬业的演员,用最甜腻、最淫荡的声音,呻吟着,喘息着,将这场只属于他的“表演”,推向高潮。
很快,在一阵剧烈到痉挛的战栗中,我的身体迎来了顶峰。
快感像廉价的烟花,在我的脑海里炸开,短暂的绚烂过后,只留下一片更加深邃的、无边无际的空虚和黑暗。
我浑身脱力地瘫在床上,任由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小玩具,留在我泥泞不堪的身体里。
高潮之后,便是空虚。
我看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感觉自己真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小丑。
我的尊严呢?
我的底线呢?
都被我自己,一点一点地,亲手撕碎了,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再这样下去,程述言那个禽兽还没对我动手,我自己可能就真的先疯了。
够了。
真的够了。
我伸手,关掉了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玩具,将它从我的身体里抽了出来,胡乱地拿在手中。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白白的咸鱼。
就这样吧。
我放弃了。我再也不想玩这场注定不会有胜利者的、可笑的报复游戏了。
明天开始,我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好好上课。至于程述言,至于苏晚晴,至于这个宿舍里所有的秘密和罪恶……都与我无关了。
我累了。
就在我彻底放弃所有抵抗,意识因为疲惫而渐渐变得模糊,即将要真的睡着的时候……
我却再次感应到了。
我旁边的床位,那个我今晚的“男主角”,程述言——
他动了。
不是睡梦中的无意识翻身,而是清晰的、带着明确目的的,坐起来的声音。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所有的睡意都烟消云散。
我听到他极其轻微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下了床。
然后,我听到了那如同死神脚步一般的、轻柔的、朝着我床位而来的声音。
他停在了我的床下。
我死死地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我最恐惧的声音。
“吱呀——”
是我的床梯,发出的,被外力踩踏的轻微声音。
他静悄悄地爬上了我的床。
他上来了。
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我能感觉到他那高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我既恐惧又渴望的、独特的男性气息。
我的心中,却在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
程述言!
看来你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你不是能忍吗?
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
你最后还不是像一头发情的野兽,要来占有我这具被你嫌弃的身体!
来吧!快点来侵犯我!快点把你的罪证留在我身体里!然后,我们一起下地狱!
我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粗暴的侵犯。
但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极其轻柔地,从我那还紧紧攥着跳蛋的手中,将那个冰冷的小东西拿走了。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生怕弄疼我。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东西被放在枕头边的声音。他把我的“凶器”,妥善地安置好了。
紧接着,他又伸出手,帮我那因为表演而大张着的双腿,轻轻地并拢了起来。
最后,他拉过被我踢到一边的被子,温柔地,仔细地,盖在了我赤裸的身体上,甚至还帮我掖了掖被角。
我彻底僵住了。
他……他在干什么?
这套动作,温柔、体贴,充满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像一个最疼爱妹妹的哥哥,像一个最呵护情人的男友。
可做出这套动作的人,是他。是那个用视频威胁我,命令我自慰,让我颜面尽失的恶魔。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某种更加高级,我完全无法理解的PUA手段?
就在我因为这巨大的反差而大脑宕机的时候,他轻轻地,悄无声息地,从我的床上爬了下去。
我大脑一片空白,再度陷入了那种被巨大信息量冲垮的、彻底的懵逼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那已经烧坏的CPU勉强重新启动后,我僵硬地,缓缓地,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然后,我看到了。
我看到那个刚刚才对我展现了极致“温柔”的男人,像一只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对面林小满的床。
被子被掀开了。
借着月光,我看到他熟练地,褪下了林小满那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内裤。
他用自己的阴茎,在那双属于运动少女的、结实而又充满线条感的大腿根部,在那片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样、毫无防备的秘境上,轻柔而又有力地摩擦着。
最后,伴随着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一股白色的液体,喷洒在了林小满平坦紧实的小腹上。
林小满至始至终,都保持着熟睡的状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毫不知情。
程述言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冷静到可怕的罪犯,又熟练地拿出纸巾,一丝不苟地,帮她清理干净了所有的痕迹,帮她穿好内裤,盖好被子,恢复了现场。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一个完成了夜间巡逻的君王,心满意足地,悄悄退回了他自己的领地。
这一次,我很诡异的没有尝试阻止他。
我看着这一切,听着他重新躺下后发出的、那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
我的大脑,我的心脏,我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运转。
为什么?
我以为我挑衅他,他会来惩罚我。
我以为我赤身裸体,他会来占有我。
我以为我阻止了他对林小满的侵犯,他会对我恨之入骨。
可他没有。
他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易碎的娃娃,温柔地替我收拾好残局?
然后,转身,用最肮脏下流的方式,再次去侵犯另一个女孩?
为什么?
我躺在床上,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精致的人偶,一动不动。
对面床铺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林小满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宣告着“暴风雨”的离去。
程述言也回到了他自己的床上,我能听到他翻了个身,然后,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静下来。
他睡着了。
就像一个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野兽,在舔舐完自己的爪子后,安然入睡。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我,醒着。
我之前坚持了这么久的原则,我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所谓要保护好剩下的每个女孩子的底线,就这样,被他轻易地突破了。
而我,什么都没做。
我的心,渐渐被一种极大的、无边无际的无力感和空虚感占满。
我开始质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我刚刚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勇敢地坐起来,用我那充满了杀意的眼神去瞪着他,去阻止他?
我明明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明明看到了他爬上了林小满的床。可我却像个被吓傻了的懦夫,眼睁睁地,看着另一场罪恶的发生。
我的勇气呢?我那刚刚才燃起的、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决心呢?
是因为害怕吗?
不……不全是。
当我回忆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时,我发现,我很愤怒。我愤怒得浑身都在发抖。
但我愤怒的原因,已经不是程述言是个会侵犯室友的禽兽了。
而是,一个我自己都不愿意,也不敢去承认的、最肮脏、最下贱、最真实的原因——
为什么?
为什么不侵犯我?!
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所有的“正义感”,所有的“保护欲”,所有的“复仇计划”,在这一刻,都像皇帝的新衣一样,被无情地戳破了。
我不是想把他送进监狱。
我不是想保护苏晚晴和林小满。
我只是……想被他占有。
我想成为他的人。
我想成为他的猎物,他的玩具,他的专属品。
我想让他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进入我的身体,占有我,标记我,让我的身上,也留下属于他的、肮脏的气味。
我嫉妒。
我嫉妒苏晚晴,我嫉妒林小满。我嫉妒她们能在他身下,接受那份虽然是“侵犯”,但却无比真实的、属于他的欲望。
而我呢?
我把自己脱光了,送到他的嘴边,他却像对待一件需要被小心呵护的瓷器一样,轻轻地为我盖上被子,然后转身,去享用别的“晚餐”。
在他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连被他侵犯的资格都没有的、廉价的、被他玩腻了的破烂货?
“呵……”
一声干涩的、充满了自嘲的笑声,从我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我才是这个宿舍里,最变态,最下贱,最无可救药的人。
我之前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不过是一场想要引起主人注意的、可笑的表演。
原来,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毁灭。
我想要的,是被他彻底的,完完全全的,占有。
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已经认清了自己这副下贱的嘴脸,那就……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睡觉吧。
一夜无眠。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宿舍里的尘埃时,我的大脑依旧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黏稠的泥沼里。
昨晚那屈辱的、自我厌恶的结论,像一个幽灵,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嫉妒她们。我渴望被他侵犯。
我像一个最下贱的妓女,在被嫖客百般挑剔、拒绝之后,不是感到庆幸,反而在嫉妒那些被他选中“临幸”的同伴。
我听到了宿舍里其他人陆续起床的声音。
我慢慢地,僵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看到了。
已经穿戴整齐的林小满,正在阳台边上做着拉伸运动。
她的身材紧实而又充满力量,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整个人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有活力了。
而程述言,也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刷牙。
他从卫生间里探出头,看到林小满,甚至还极其罕见地,主动开口说了一句:“今天不错,没赖床。”
林小满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切”,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他们……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好像昨晚那个被褪下内裤,被一个男人用肮脏的器官猥亵的,不是她林小满一样。就好像那个做出这一切禽兽行径的,不是他程述言一样。
看着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我只觉得无比的荒谬。
一股无法遏制的、夹杂着无能和被愚弄的狂怒,像是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我心中轰然喷发!
我为昨晚那个可悲的、下贱的、甚至渴望被他侵犯的自己,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羞愧!
不可能!
那绝对不是我!那只是被恐惧和屈辱逼到极致后,精神错乱产生的幻觉!
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那种想法?!他是个强奸犯!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我应该恨他,把他送进监狱,让他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我的计划没有错!我必须严格按照计划进行!早点把他送进监狱!
不然……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了另一张床铺。
宋知意也醒了。
她像一只安静的猫,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她捧着一本书,脸上带着文静而又温柔的浅笑。
她就像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不染尘埃的白莲花,纯洁,美好,与这个宿舍里所有肮脏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都格格不入。
看着她,我的心脏猛地一揪。
苏晚晴……林小满……
程述言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会不会就是她?就是这个一直以来都与世无争,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温柔的知意学姐?
我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程述言那双充满了罪恶和欲望的手,伸向那具纯洁无瑕的身体的画面。
我心中在疯狂呐喊。
不可能!
该死的程述言!
我死也不会再让你碰知意学姐了!
这份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保护欲,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将我脑中所有混乱的、自我怀疑的、肮脏的念头,全都拦在了外面。
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燃烧起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的火焰。
我不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再是为了那可笑的自尊。
我是为了,守护住这宿舍里,最后一片净土。
“依依,你醒啦?”宋知意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她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你脸色好差,是昨晚没睡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阵温暖的春风。
我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那份决心,变得无比的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