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之地,广袤无垠,乃五界交汇之枢,灵气鼎盛,物华天宝。
群山如龙脉盘踞,大泽似明珠散落,灵矿仙草俯仰可拾,洞天福地星罗棋布。
悠悠万载,不知孕育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亦不知见证多少仙门皇朝的兴衰更迭。
此地仙道昌隆,宗门林立,大小王朝多如过江之鲫,然真正能执牛耳、号令一方者,不过寥寥数脉。
其中,天龙皇朝以兵锋之利、律法之严、疆域之广,雄踞中洲东南已逾千年,威名赫赫,令四方来朝。
而近数百年来,天龙皇朝之名更因一人而响彻寰宇——女帝夜离。
其登基之初,便以雷霆手段肃清内患,铁血征伐平定外忧。
传闻她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御下极严,法度森冷如铁,但凡有触逆鳞者,无论宗亲贵胄还是仙门巨擘,皆以帝剑斩之,血染丹墀。
其统治之下,皇朝疆域不断扩张,国力日盛,颇有气吞八荒之势。
世人对这位女帝,除却敬畏其权柄手腕,更常窃议其绝世姿容。
虽无人敢明目张胆窥探天颜,然惊鸿一瞥的传闻早已遍传修真界。
据传女帝夜离容色清冷绝伦,宛如冰雕雪塑,偏偏身段又惊心动魄,曲线傲人,于庄严帝威之下,暗藏倾国祸水之资,矛盾而致命,引无数修士暗生遐想,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女帝身旁,常随一位白衣女国师,名唤苏见微。
其人心思玲珑,智计深远,通晓天机,善断阴阳,辅佐女帝处理朝政仙务,常于细微处定鼎乾坤。
其推演卜算之能,化解灾厄之功,在朝野间传为神话。
世人皆言,天龙皇朝能有今日鼎盛之局,女帝之刚毅与国师之柔慧,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中洲,天龙皇朝,帝宫正殿。
此殿名为“盘龙殿”,其广百丈,穹顶高悬,七十二根鎏金盘龙巨柱撑起浩瀚空间。
柱身之上,栩栩如生的天龙浮雕并非死物,而是以莫大神通拘役、驯服的数百条灵蛟精魂所化。
此刻,这些半虚半实的灵蛟正于柱间、穹顶蜿蜒游弋,鳞爪飞扬,吞吐着精纯的龙气与皇朝国运,发出低沉悠远的龙吟,使得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威严堂皇、万灵俯首的磅礴帝威之中。
地面铺就的是整块整块的“星陨暖玉”,温润生光,光可鉴人,步履其上,不染微尘。
大殿尽头,九级丹墀之上,并非寻常的龙椅,而是一方以万年玄冰为基、镶嵌无数星辰精金与龙血宝石的巨大棋枰。
棋枰两侧,各设一张以神木“栖凰梧桐”雕琢而成的宽大王座。
此刻,左侧王座之上,天龙女帝夜离正凝神望着棋局。
她身着一袭玄底鎏金的“天龙帝袍”,制式奇古,并非全然包裹,反而大胆地彰显着其惊心动魄的身姿。
帝袍上身紧束,以暗金丝线绣出九条形态各异的翱翔天龙,龙首汇聚于胸前高耸之处,将那对堪称“凶器”的傲人峰峦轮廓勾勒得呼之欲出,随着她轻微的呼吸,仿佛有龙影在其上微微游动。
袍摆自腰际以下骤然开散,前短后长,前方仅及大腿中部,将她一双笔直修长、莹白如雪、宛如玉柱雕琢而成的完美双腿毫无遮掩地展现出来,在殿内灵光与龙气映照下,泛着冷冽而诱人的光泽。
她墨色长发如瀑垂落,仅以一枚简单的、形似龙牙的暗金发箍束在脑后,几缕发丝拂过弧度惊心动魄的雪白胸襟与冷艳脸庞。
容颜确如传闻,清冷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凝星,鼻梁挺直,唇色是极淡的樱粉,紧紧抿着,不怒自威。
通体散发着一种久居帝位、执掌生杀、冰封千里的极致冷冽气质,仿佛高悬九天的孤月,令人仰望生畏,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念。
唯有偶尔落子时,指尖与冰玉棋子碰撞的轻响,才稍稍打破这份凝固般的威仪。
右侧王座,国师苏见微安然端坐。
她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广袖仙袍,袍料似云似雾,上有银色暗纹流转,如星河倒卷。
一头利落清爽的白色短发,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剔透,容颜清丽秀雅,眉目间蕴着仿佛洞察世事的智慧与一丝悲悯。
与女帝惊心动魄的曲线不同,她的身段更显纤柔曼妙,仙袍腰束银绦,勒出一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身姿挺拔如修竹,透着出尘的仙气与从容。
她一手轻执一柄白玉为骨、雪绢为面的折扇,扇面绘有阴阳太极与周天星斗;另一手则捻起一枚温润白子,沉吟片刻,方才落下,动作舒缓优雅,仿佛殿内游弋的蛟龙与磅礴的帝威,于她而言不过是窗前清风、檐下雨声。
黑白双子于冰玉棋枰上无声交锋,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一如这中洲看似平静下的暗流。
苏见微落下一子,目光并未离开棋盘,却轻轻叹了一声,那叹息声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穿透了低沉的龙吟:“世人只道千年前发生在南域的极乐之祸惨烈,却鲜少有人知晓,眼下我中洲所面临的‘常乐之劫’,其诡谲莫测、危害之深远,恐怕犹有过之。”
女帝夜离神色未动,眸光依旧清冷地落在棋盘上,执起一枚黑子,声音如同冰玉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与一丝不屑:“谁又能想到,当年以丹修圣地名响中洲的‘不死药廷’,竟会诞生出如此以淫邪之法摘采女子元阴、淬炼己身的魔头。丹道救世之誉,毁于一旦。”
苏见微微微颔首,扇尖轻点棋盘某处,似在布局,又似在推演:“如今的不死药帝,叶常乐,其神通已至鬼神莫测之境。尤其是那一身诡异绝伦的炼体之术,融合了丹道精华与邪法,刚猛无俦,近乎不坏。更棘手的,是他身后那几名‘丹奴’……实力皆不可小觑。”
她抬起眼眸,望向女帝,目光清澈却深邃,“自他于中洲横空出世,不死药廷便在中洲各地四出,专事搜捕身怀名器的女修。短短数十载,已有数家传承悠久的仙门、乃至一方皇朝,因其而传承断绝,山门倾覆。更有数之不尽、天赋容貌俱佳的女修落入其魔掌,自此杳无音讯,下场可想而知。”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柔和,却点出关键,“陛下与微臣,皆身怀名器,想必……早已被此獠视为志在必得的‘极品鼎炉’。”
夜离冷哼一声,手中黑子“啪”地一声落在棋枰要害之处,竟震得冰玉棋盘微微作响,几缕发丝无风自动,周身帝威骤凝,殿内游弋的蛟龙仿佛感受到帝心不悦,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又如何?”她冰眸中寒光凛冽,如同万载玄冰折射出的锋芒,“当年那极乐老鬼,又何尝不觊觎朕与你的容貌身段,以及你我的名器?最终不也被朕亲手击退,狼狈如丧家之犬,其后甚至连中洲地界都不敢踏足半步。”言语间,是绝对的自信与属于帝王的傲然。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
“桀桀桀……”
一阵邪魅、低沉、仿佛带着粘稠欲望气息的男子笑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旷威严的大殿中响起,并非来自殿门或某个角落,而是直接回荡在夜离与苏见微的耳边,甚至……识海深处!
“极乐老人?呵……朕,可与那等废物不同。”声音的主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自矜,随即转为一种赤裸裸的、品鉴赏玩般的赞叹,“啧啧啧……不愧是被传颂了数百年的天龙女帝,这腿……这胸……真是完美得让本帝都有些……忍不住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邪异之音,丹墀之上的二女,反应却平静得令人意外。
夜离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那淫邪的赞叹不过是蚊蝇嗡鸣,她纤长如玉的手指依旧稳如磐石,从棋罐中拈起另一枚黑子,审视着棋盘。
苏见微则微微侧首,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仿佛带着些许遗憾的弧度,声音依旧温柔从容,如同与老友闲谈:“怎么?常乐药帝,如今是修为愈发精进,还是胆子愈发小了,竟只能行此等藏头露尾、偷鸡摸狗之法,才敢潜入我天龙皇朝帝宫吗?”她摇了摇头,轻叹,“若真如此,倒真是……令妾身有些失望了。”
随着她“失望”二字轻吐,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在那九级丹墀正前方,距离二女王座约十丈处的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剧烈扭曲、荡漾。
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男性阳刚气息,混合着一种似丹香又似情欲腥檀的古怪味道,率先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殿内原本纯正的龙气与檀香。
殿内温度莫名开始攀升,并非火焰灼烧般的炽热,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躁动的、令人血脉隐隐加速的燥暖。
在这扭曲的虚空中心,一道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踏出。
他身高近丈,体型之壮硕,完全不似寻常修士,更像一尊自蛮荒远古走出的巨魔战神!
一身漆黑如墨、绣着暗金色诡异丹纹与交媾图腾的帝袍,紧绷地裹覆在他贲张如岩石般的肌肉之上,仿佛随时会被那恐怖的力量撑裂。
古铜色的肌肤在殿内灵光照耀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似乎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一头漆黑短发根根竖立,如同钢针,脸庞轮廓刀削斧凿,英俊中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邪气,双目开阖间精光如电,更深处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欲望火焰。
然而,最令人无法忽视,甚至感到心悸的,是他胯下之处!
即便隔着那紧绷的黑色帝袍下裳,依旧能清晰看到一个极其夸张、昂然怒挺的轮廓,将衣料顶起一个骇人的帐篷。
那物事规模惊人,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根沉睡的远古魔柱,一股霸道绝伦、专克阴元的“征伐”与“采补”气息,如同实质的凶兵煞气,从中隐隐散发出来,让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就在叶常乐身形彻底凝实、那股独特气息完全铺开的瞬间——
丹墀之上,始终从容自若的夜离与苏见微,娇躯几乎同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源于身体最深处、名器本源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剧烈悸动与共鸣!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似磁石相吸,一股陌生的、酥麻的、带着强烈吸引力的热流,自她们小腹深处悄然涌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夜离那清冷如冰的绝美脸庞上,一抹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红晕,悄然浮上如玉的双颊。
她那原本平稳悠长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丝。
苏见微执扇的纤指亦是一顿,温润如玉的耳垂染上淡淡粉色,呼吸同样有了些许变化。
两女腿心最幽秘之处,那名器所在的方寸之地,竟传来一阵轻微的、陌生的酸胀与湿润感,仿佛在自发地回应着那源自大殿中央的、霸道绝伦的阳刚吸引。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化神修士的神识敏锐无比,几乎难以察觉。
但叶常乐何等人物?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二女那瞬间的脸红与呼吸变化,眼中邪光大盛,仿佛发现了最有趣的猎物。
他竟毫无顾忌地朝着丹墀之上、象征着中洲至高权柄之一的两位女子,啐了一口唾沫,咧嘴大笑,声音充满了粗鄙与征服欲:“哈哈哈哈!什么冰冷高贵、不可侵犯的天龙女帝?什么算尽天机、超然物外的白衣国师?在本帝看来,脱了那身皮,里面不过也就是两条发情的母狗罢了!平日里装得再像,一副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圣女模样,一感受到朕这‘宝贝’的气息,那骚穴里头,不照样是汁水横流、饥渴难耐?装给谁看呢!”
如此露骨粗俗的侮辱之言,在这庄严肃穆的盘龙殿内响起,简直是对整个天龙皇朝威严的极致践踏。
然而,夜离与苏见微的反应,依旧没有出现叶常乐预想中的暴怒或羞愤失态。
苏见微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依旧温和,仿佛清风拂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她不再看叶常乐,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棋盘,似乎眼前的棋局远比下方那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魔头更重要。
与此同时,她那拈着最后一枚白子的纤纤玉指,看似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朝着叶常乐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掷。
动作轻柔曼妙,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但那枚温润的白子脱手而出的刹那,
“昂——!!!”
殿内七十二根盘龙巨柱上,那数百条原本只是游弋吞吐龙气的灵蛟精魂,仿佛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号令,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吟!
龙吟声中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与杀伐之气!
刹那间,所有灵蛟精魂脱离了龙柱,化作一道道凝实无比、鳞甲狰狞、爪牙锋利的半实体蛟龙,眼中燃烧着金色龙炎,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以遮天蔽日之势,携带着磅礴的龙气、皇朝国运以及苏见微灌注其中的周天星斗推演之力,朝着大殿中央的叶常乐绞杀而去!
每一条蛟龙都相当于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数百条合力,威势足以撼动山岳,湮灭城池,更蕴含封锁空间、镇压神魂的阵法妙用。
这正是天龙皇朝护国大阵“万龙朝宗”的一部分威能,由国师苏见微随手引动。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化神初期修士色变的蛟龙围杀,叶常乐不惊反笑,笑声更加狂放邪魅:“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帝面前卖弄?”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在原地猛地一晃,竟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骤然变得模糊、虚幻!
并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空间扭曲与肉身虚化。
就在他身影即将彻底消散于原地的同一时刻,始终端坐如冰雕、仿佛对一切置若罔闻的女帝夜离,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身,她依旧保持着坐于王座的姿势,但那一条原本优雅交叠、展露着惊心动魄雪白的右腿,如同蛰伏已久的玉龙出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向后——向着自己王座侧后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凌厉无匹地横扫而去!
这一腿扫出,再无半分女子的柔媚,只有帝王征伐四方的霸烈与刚猛!
“轰——!!”
凝练到极致的帝威与天龙皇朝千年积聚的浩瀚龙气,随着她玉腿扫出的轨迹轰然爆发!
刺目的金光自她足尖迸射,瞬间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头角峥嵘、长达十数丈的五爪真龙虚影!
真龙张牙舞爪,龙目怒瞪,带着粉碎真空、破灭万法的恐怖气势,咆哮着撞向那处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浮现出道道细密漆黑的裂痕,殿内坚固无比、加持了无数阵法的星陨暖玉地面,被逸散的罡风犁出深深的沟壑。
这一腿之威,赫然已达化神体修的恐怖层次!原来这位以铁血手腕与冰冷美貌着称的女帝,竟同样是一位将肉身锤炼到极致的体修巨擘!
然而,夜离这足以踢碎山峰、撼动地脉的凌厉一腿,却在扫至中途时,诡异无比地……停滞在了空中!
并非她主动停下,也非遇到了无形屏障,而是仿佛她踢中的目标,在最后一刹那,如同镜花水月般凭空消失了。
她那裹挟着真龙虚影、足以断金裂玉的雪白玉足,就那样凝固在半空,腿身笔直,弧线惊心动魄,却带着一种力量无处着落的突兀感。
几乎在同一时间,夜离身侧约三尺处,空气如同水纹般荡漾,叶常乐那高大邪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而出,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淫邪笑意。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
出现的同时,他的一只手,已经如同情人爱抚般,轻柔却又无比迅捷地,自后向前,穿过了夜离因出腿而微微前倾的身体侧面,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一把按在了女帝那高高耸起、被帝袍龙纹紧紧包裹的右峰之上!
五指甚至带着力道,毫不客气地抓握揉捏了一把,感受那惊人的饱满、弹软与沉甸甸的分量。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如同毒蛇出洞,指尖缠绕着粉黑色的诡异气劲,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隔着苏见微那月白仙袍,在她双腿并拢的幽谷秘处,极其短暂却又精准地……一抠而过!
“唔……!”
两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闷哼,同时从夜离与苏见微喉间逸出。
夜离被袭胸的瞬间,娇躯难以抑制地微微一僵,那清冷绝伦的容颜上,寒冰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并非慌乱,而是一种被蝼蚁冒犯天威的极致冰冷怒意,以及……一丝身体被陌生男子粗暴触碰带来的、更为强烈的本能悸动与酥麻。
她扫出的玉腿上,真龙虚影因主人心绪波动而一阵扭曲。
苏见微则是在下体被隔衣抠弄的刹那,一直从容淡然的俏脸上飞起两抹更深的红霞,握着玉扇的纤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那双能洞悉天机的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强烈的生理反应带来的水光。
她并拢的双腿下意识地紧紧一夹,仙躯轻颤。
然而,也仅此而已。
叶常乐的身影,在一击得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惊人绵软触感与隔衣探到的些许湿意的瞬间,再次如同泡影般,“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原地。
唯有他那充满征服欲与戏谑的邪魅笑声,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大殿空中层层回荡,越来越远:
“桀桀桀……今夜朕不过是闲暇无事,过来与二位美人打声招呼,认认门,顺便……验验货。手感不错,果然都是极品!”笑声忽远忽近,飘渺不定,“朕近来还有些‘小事’需亲自处理,暂且留你们这双骚蹄子多快活几日。二位美人可要记得……把你们那饥渴难耐的骚穴都给朕仔细洗干净了,乖乖在这帝宫里等着……等朕回来,再好好‘疼爱’你们!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最终彻底消散在盘龙殿外,那笼罩皇城的浩瀚阵法光芒微微一闪,似乎被某种力量短暂干扰又迅速恢复平静。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唯有数百条灵蛟精魂因失去目标而缓缓游弋归位,发出低沉的龙吟,以及方才战斗余波导致的、几根龙柱与附近墙壁上蔓延的细微裂痕,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并非幻觉。
数息之间,叶常乐那高大邪魅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距离天龙皇朝都城万里之遥、位于帝国东部边境的一座名为“栖霞”的小型仙城上空。
此处灵气相对稀薄,城池规模不大,修士修为普遍不高,正是远离权力风暴中心的边缘之地。
他凌空虚立,漆黑帝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回首遥望西方那即便在此地也能感受到的、属于天龙皇都的磅礴国运与龙气光柱,嘴角咧开一个回味无穷的邪笑。
“啧,这天龙女帝的奶子……捏着手感可真他娘的舒服!又大又弹,沉甸甸的,隔着帝袍都能感觉那股子绵软劲儿,要是扒光了亲手把玩,不知该是何等销魂滋味。”他摸了摸下巴,眼中淫光更盛,“还有那白衣小娘皮国师的密穴……虽然只是隔衣一抠,但那瞬间的紧绷、湿热,还有那股子透出来的、精纯又勾人的名器道韵……嘿嘿,绝对是个极品名器无疑了,而且排名恐怕低不了。就不知那装模作样的女帝,她的名器藏在身上哪处妙地呢?是那对奶子,还是下头那骚穴?亦或是……”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与更浓的贪婪:“只可惜,这两个小娘皮修为不弱,尤其是那女帝,竟也是个硬茬子体修,身边还有皇朝大阵和那心思深沉的国师相助。想要将这对绝色尤物彻底擒下,剥光了细细品尝,摘采其元阴本源……恐怕还真得多费些功夫,得好好筹划一番。”
他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虚空,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又有一丝扭曲的偏执:“当年……父亲给我取名‘叶常乐’,时刻告诫我要知足,方能常乐。但是啊……”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冰冷而残酷,周身那霸道邪异的气息微微沸腾:“知足?何以常乐?这世间美妙之物无穷无尽,绝世佳人、无上权力、通天修为、盖世法宝……若仅仅知足于眼前方寸,与井底之蛙何异?”
他缓缓握拳,古铜色的拳头上青筋隐现,仿佛要攥住整个天地:“我之常乐,正在于——永不知足!我要的,是尝遍天下名器,纳尽世间绝色,掌无穷权柄,证无上大道!唯有将一切渴望之物尽数掠夺在手,方能得我心中……大畅快,大极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盘龙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仿佛隔着万里之遥,依然能看到那女帝冰冷含怒的容颜:“不过就是隔着衣服摸了下奶子,顺便抠了抠你那国师小姐妹的骚穴眼子,至于动这么大的肝火,隔空追着朕打么?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的女人。”
说着,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说道:“雪烬……看够了热闹,也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身侧的空气泛起一阵奇异的、仿佛雪花凝结又消融般的透明涟漪。紧接着,一名女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如同从月影中走出。
这女子身着一袭宛如深夜寒烟凝结而成的墨色长裙,裙摆曳地,却奇异地不染尘埃。
她容貌极美,是一种带着冰雪气息的冷艳,肌肤白皙近乎透明,唇色却嫣红如血。
最为奇异的是她那一头长发,并非纯黑,而是在发梢处渐变成一种黯淡的、仿佛灰烬般的色泽,无风自动,丝丝缕缕,透着死寂与妖异的美感。
她甫一出现,便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自叶常乐身后环抱而上,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臂紧紧箍住他强健的脖颈,整个柔软丰腴的娇躯也亲密无间地贴覆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她侧过那张冷艳的脸蛋,在叶常乐古铜色的侧脸上轻轻印下一吻,动作熟稔而亲昵。
红唇开启,吐出的声音却与她冷艳外表截然不同,是一种甜腻酥骨、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媚音:
“好的,陛下。您方才可真是威风呢,连那天龙女帝的……都敢碰。”她吃吃低笑,呵气如兰,带着一股冰冷却诱人的香气,“看得雪烬都有些……心痒了呢。”
叶常乐反手在她紧贴自己后背的饱满臀瓣上用力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响声,笑道:“骚蹄子,回去再收拾你。走!”
“雪烬”娇笑一声,搂紧他的脖颈。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同时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融入了周遭的夜色与空间纹理之中,仅仅一个恍惚,便彻底消失在栖霞仙城的上空,再无丝毫气息残留,遁术之诡秘高超,远超寻常。
然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后不到一息——
“吼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又似源自远古洪荒的恐怖龙吟,猛然自西方天际滚滚而来!
这龙吟并非之前盘龙殿内灵蛟精魂的嘶鸣,而是充满了纯粹毁灭意志、霸道绝伦、令天地万物为之战栗的咆哮!
栖霞仙城中,无数修士凡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龙吟震得心神俱裂,骇然抬头。
只见西方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侵染!那不是夜幕,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浓郁的、翻滚的“毁灭”与“帝怒”的具象化!
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破开云层,朝着栖霞仙城碾压而来!
那是一条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龙气、天龙皇朝浩瀚国运、以及女帝夜离那冰封万里的杀意与帝威融合而成的——灭世黑龙!
龙身长达数千丈,每一片鳞甲都大如屋舍,漆黑如墨,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帝道符文,龙爪狰狞,仿佛能撕裂苍穹,龙目如同两轮燃烧着冰冷金色火焰的深渊,毫无感情,只有对冒犯天威者的终极审判与湮灭!
黑龙尚未真正降临,那滔天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的天穹塌陷,狠狠砸在栖霞仙城之上!
“轰隆隆——!”
仙城那赖以生存、足以抵挡元婴修士数次攻击的护城大阵,连一息都未能支撑,光罩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布满裂痕,继而轰然破碎!
城中的建筑、街道、阵法核心,在这无边威压下开始龟裂、崩塌!
无数修士惨叫着试图飞遁,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阴影降临。
黑龙张开仿佛能吞噬日月的巨口,口中并非血肉,而是旋转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它没有撕咬,没有抓击,只是对着整座栖霞仙城,以及其下方方圆百里的山川大地,做出了一个“吞噬”的动作。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光线彻底扭曲消失。
仙城、建筑、生灵、山峦、河流……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被那巨口散发出的恐怖吸力所攫取,化作无数流光碎影,身不由己地投向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种绝对的、寂静的“消失”。
仅仅三息。
黑龙合拢巨口,冰冷无情的龙目扫过下方。
原本栖霞仙城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巨大圆形深渊,边缘处岩石冒着袅袅青烟。
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仿佛那座仙城与其中的万千生灵,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
黑龙完成使命,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道纯粹的黑色龙气,朝着天龙皇都的方向疾射而回,转瞬没入那笼罩皇城的浩瀚国运光柱之中,消失不见。
盘龙殿内。
方才那毁城灭地的恐怖一击,其源头,此刻正以一种极致优雅又霸烈的姿态,缓缓收敛。
女帝夜离,依旧立于那九级丹墀之上,王座之前。
她右腿单足而立,保持着方才那随性一踢后、足尖微微绷直点地的姿态。
那一条刚刚隔空御使灭世黑龙、夷平万里之外仙城的右腿,此刻完全展露,肌肤莹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在殿内灵光与残余龙气映照下,泛着清冷而诱人的光晕。
腿型完美至极,从浑圆挺翘的臀瓣下方开始,大腿丰腴饱满,线条流畅地收束至膝盖,小腿笔直纤长,足踝精致玲珑,赤足点地,足趾如珍珠般颗颗圆润,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她方才,仅仅只是看似随意地、朝着叶常乐最后气息消失的方向,凌空踢出了一腿。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离开王座附近,但那凝练到极致的帝威、龙气与杀意,却已循着冥冥中的因果与空间轨迹,化形为龙,完成了万里之外的惩戒。
此刻,她缓缓将这条足以引发天灾、令山河变色的玉腿放下,足弓优美的弧线掠过暖玉地面,重新与左腿并立。
玄底鎏金的帝袍前摆微微晃动,再次遮掩住大腿中部以下的无限风光,但那惊心动魄的雪白与方才一瞬展现的绝对力量,已深深烙印在目睹此景的苏见微眼中。
夜离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是一片冰封般的清冷,仿佛方才那毁城之举,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唯有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残留着一丝属于帝王的、不容侵犯的余怒。
她未曾回头,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见微。”
苏见微早已收起折扇,肃然而立,闻言微微躬身:“陛下。”
“传朕帝令,”夜离的目光投向殿外无尽的夜空,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南域与中洲大地,“动用一切暗线与天机阁力量,详查不死药帝叶常乐的一切生平事迹。从他出生之地、父母族人、师承来历,到他如何入不死药廷,如何崛起,何时称帝,修炼何种功法神通,身边有何亲信党羽,尤其是那几名‘丹奴’的根底……事无巨细,凡有记载、传闻、乃至蛛丝马迹,皆不可放过。朕要看到他完整的脉络,找到他的弱点与命门。”
“是。”苏见微应下,眼中智慧光芒流转,已然开始推演如何调动资源,完成这道旨意。
夜离顿了顿,继续道:“据南域密报,南域仙盟已正式对极乐楼展开全面围剿,有‘剑神’苏倾寒亲自出面执剑。极乐楼彻底覆灭,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她缓缓转身,面向苏见微,冰眸之中锐光如剑:“南域已动,我中洲,岂能落后?也是时候……彻底清算这不死药廷,拔除这颗毒瘤了。”
她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周身帝威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盘龙殿!
七十二根盘龙巨柱上的蛟龙精魂齐声长吟,皇朝国运为之沸腾!
“以朕天龙女帝之名,拟旨昭告中洲!”
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一切屏障、直抵规则的法旨之力,瞬间通过皇朝特殊的传讯渠道与气运连接,朝着中洲各个角落扩散开去。
“不死药廷,自叶常乐窃据帝位以来,倒行逆施,以邪法残害女修,荼毒生灵,覆灭仙门,祸乱中洲,其罪罄竹难书,天地不容!”
“今,朕夜离,承天龙皇朝千年国运,秉中洲苍生之念,于此立誓——”
她玉手虚抬,一柄完全由龙气与帝威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帝剑虚影在其掌心浮现,剑指东方不死药廷所在之方位,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杀伐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下月月初,朕将亲率天龙皇朝征伐之师,会同中洲所有心怀正道、愿诛邪魔之仙门、皇朝、世家、散修……”
“踏平不死药廷,诛杀魔帝叶常乐及其党羽,还我中洲……朗朗乾坤!”
帝旨既出,言出法随。
盘龙殿内龙吟震天,殿外皇都上空,国运光柱骤然炽亮,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其中隐隐有万龙腾飞之异象,映照得半边天宇一片辉煌!
中洲大地之上,无数强大的神念被惊动,各方势力为之震动。
讨伐不死药廷的战争阴云,伴随着女帝冰冷而决绝的法旨,正式笼罩中洲。
而叶常乐与夜离、苏见微之间,那始于今夜盘龙殿内一摸一抠的因果纠缠,注定将以更加激烈与残酷的方式,继续演绎下去。
……
在叶常乐证帝的百载之前,不死药廷,葬炉渊畔。
那时的药廷,远非后来邪名昭著、令人闻之色变的魔窟。
它静静地矗立在深渊之侧,依傍着这道自万古之前便存在的天地奇渊而建。
数以千计的亭台楼阁、丹房药圃,顺着渊壁层层叠叠地蔓延开去,白雾缭绕,药香弥漫,终年不散。
无数丹修穿梭其间,或采药于渊畔险地,或控火于丹房密室,或论道于云雾平台,一派鼎盛祥和,无愧“丹修圣地”之美誉。
葬炉渊之奇,不止于其深不见底、灵植丰饶、妖兽强横。
更在于此地独有、玄之又玄的天地法则。
凡在此渊周边特定范围内诞生的婴孩,无论出身贵贱,皆有极大几率获得渊中法则“赠予”的一门本命炼丹法门。
此法门直接烙印于神魂深处,与生俱来,仿佛天授。
孩童资质越高,神魂越纯,所获法门便越是精妙高深,潜力无穷。
加之渊内埋藏着无数上古、乃至远古丹修大能遗留的洞府、传承与秘境,即便万年探索,仍有许多未知之地等待发掘。
正是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吸引了中洲无数炼丹家族汇聚于此,最终形成了不死药廷这庞然大物。
万载经营,凭借独步中洲的炼丹之术,药廷积累了海量资源与人脉,成为一方超然巨擘。
而药廷内部,权力与传承的核心,始终牢牢掌握在最古老、底蕴最深厚、分别擅长不同丹道领域的三大世家手中。
擅炼延寿、破境、增加修为类的叶家。
精于解毒、疗伤、祛除丹毒的苏家。
以及专攻利用煞气、炼制短期大幅提升战力的墨家。
三家鼎立,共同执掌药廷命脉,维系着圣地的繁荣与超然。
数十年前,一个震动整个葬炉渊的夜晚。
渊底深处,毫无征兆地迸发出照耀天地的瑰丽光华,赤、青、黑三色交织,冲霄而起,将夜空染成奇异的画卷。
与此同时,大地传来低沉而持久的轰鸣,仿佛有远古巨兽在深渊最底层翻身。
药廷内所有高阶丹修皆被惊动,纷纷出关,面露惊疑,望向渊底那持续了整整一夜的异象。
更巧的是,这一夜,叶、苏、墨三家,各自府邸深处,先后传出清越婴啼,伴随而生的是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惊人的天地异象!
叶家府邸,“万焰殿”上空,赤云翻腾,凝聚成一尊模糊却威严无尽、脚踏火莲的火焰帝君虚影,俯瞰八方,万火朝拜。
殿内,刚出生的男婴额间,一道璀璨的金色火焰纹路如同活物般自行浮现、铭刻,散发出灼热而纯净的丹火气息。
家族至宝“渊火鉴”无需催动,自行飞至婴孩上空,投下一道凝练的火光,没入其额间金纹,使之更加明亮深邃。
此子,取名——叶常乐。
苏家“百草园”内,一株虚影般的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枝叶摇曳间洒落无尽充满生机的青碧光点,光点所及,园中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花香药香浓郁到化不开。
女婴苏聆汐静静躺在光雨之中,肌肤晶莹,周身自然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气。
墨家“煞兵冢”则被深沉的黑雾笼罩,雾气翻滚,化作无数狰狞兵戈虚影,彼此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音,煞气冲天却又凝而不散。
女婴墨婵置身黑雾中心,不哭不闹,一双漆黑眼瞳竟隐隐有兵煞之气流转。
三位身负惊人异象的天骄同日降临,被药廷上下视为大兴之兆,寄予无穷厚望。
叶家,万焰殿偏殿,一处专门为少主开辟的“赤帝丹房”内。
年仅十二岁的叶常乐,已然展现出令族中宿老都惊叹不已的丹道天赋。
他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赤红色丹童服,身形虽未完全长开,但已显露出几分日后的挺拔骨架。
面容清俊,眼神专注而明亮,额间那道金色火纹随着他的心意微微闪烁。
丹房宽敞,地火被精妙阵法引导,化作十口均匀排列的赤铜丹炉下方稳定燃烧的火焰。
此刻,叶常乐立于十鼎丹炉中央,双手负于身后,神情从容,不见丝毫紧张。
他所修本命丹诀,正是出生时伴随火焰帝君异象而来的《赤帝分焰诀》!
此诀玄妙,核心在于“分心多用,御火如神”,对神识强度与控制力要求极高。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眸微闭,旋即睁开时,眼底似有细碎的金色火光跳跃。
他并未像寻常丹童那样手忙脚乱地逐个处理药材、调控火候,而是心念一动,磅礴的神识如同无形触手,精准地分为十股,同时笼罩十口丹炉!
“起!”
一声轻叱,他右手抬起,五指如拈花般快速弹动。
十道纤细却凝练无比、色泽纯正的金红色火焰丝线,自他指尖骤然射出,精准无误地没入十口丹炉下方的地火之中。
这不是简单的引火,而是以自身本源丹火为引,如同最高明的乐师拨动琴弦,瞬间接管并“同化”了十处地火!
《赤帝分焰诀》第一重——火线千丝!
十口丹炉下的火焰,原本平稳燃烧,此刻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个性。
有的火焰猛地窜高,炽烈逼人,适用于需要猛火提纯的“烈阳草”;有的火焰则骤然压低,化作温吞的暗红色,缓缓舔舐着需要文火慢熬的“玉髓芝”;还有的火焰忽明忽暗,跳跃不定,正贴合某种需要间歇性刺激药性的“潮汐花”……十种不同的火候,在叶常乐一心十用的精准操控下,同步进行,分毫不乱!
这还不够。
他左手凌空虚抓,早已分门别类摆放好的数十种低阶药材,被无形的神识之力托起,如同被十只无形而灵巧的手掌操控,分作十份,按照不同的丹方、不同的投入顺序和时间,近乎同时地飞向十口丹炉!
投入药材的时机,与炉内变化万千的火候,必须完美契合。
早一瞬,药性未发;晚一瞬,可能焦糊。
这对神识的细微感知与瞬间判断力,要求苛刻到极点。
叶常乐却做得行云流水,那些药材在他神识牵引下,仿佛拥有灵性,或快或慢,或直入炉心,或贴壁滑入,竟无一次失误。
炼丹过程繁琐,提纯、融合、凝丹、养丹……每一步都需要根据药材反应、炉内温度变化进行微调。
叶常乐就那样静静立在中央,身形几乎不动,只有额间金纹明灭闪烁,十指偶尔做出极其微小的勾、挑、点、按等动作。
每一下细微动作,都通过那十根金红火线,将精确的指令传达到十口丹炉之下,引起火焰相应变化。
丹房内,十口丹炉发出低沉的嗡鸣,炉盖缝隙间溢出不同的药香,或辛辣、或甘醇、或清凉……交织在一起,却不显混乱。
叶常乐清俊的小脸上不见汗珠,只有全神贯注的平静。
这份同时精准操控十鼎丹炉的从容与精妙,莫说同龄人,便是许多沉浸丹道数十年的家族执事,也未必能做到。
一个时辰后,叶常乐眼中精光一闪,十指猛地向内一收!
“凝!”
十口丹炉齐齐一震,炉内传来清脆的丹丸滚动之声。
炉盖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无形的力量掀开,十颗或赤红、或淡青、或乳白的圆润丹药,带着新成的温润光泽与浓郁丹香,自炉中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十个玉瓶之中。
一气呵成,十丹同炼,且皆是品质上乘的低阶丹药。
如此天赋,如此心性,配合其天生纯净的火系天灵根、强大的神识,以及深不可测的《赤帝分焰诀》,让叶常乐自小便被家族视为未来的希望,倾尽资源培养。
其父叶贤,当代叶家家主,更是对其寄予厚望,亲自指点,父子感情深厚。
然而,天道无常,世事难料。
在叶常乐十三岁那年,一次随父亲叶贤、母亲王映雪外出,前往葬炉渊某处隐秘药谷采集一味罕见主药的途中,突遭不明身份的强敌伏击。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布下绝杀大阵,实力远超预料。
那一战极其惨烈。
家主叶贤为护妻儿,燃烧本源,施展禁术,力战而亡。
母亲王映雪亦在突围时身受重创,最终殒落于叶贤身侧。
唯有家族三长老叶元绝,拼着修为倒退、本源受损的代价,以秘宝护住当时已被余波震得昏死过去、神魂受创的叶常乐,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回药廷。
叶常乐虽侥幸生还,但伤势极重。
最致命的是神魂遭受了难以愈合的撕裂之伤,更有一股阴寒歹毒、专门污秽灵根本源的无名剧毒,趁机侵入他体内,与他原本纯净的火灵根死死纠缠在一起。
返家后,族中宿老震动,纷纷出手,各种珍稀丹药、续命神通、净化秘法毫不吝惜地用在他身上。
然而,那剧毒如附骨之疽,与受损神魂、被污灵根纠缠不清,极难拔除。
数年耗费无数资源,也仅仅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和基本的修行能力,但曾经那纯净澎湃、仿佛能与天地火灵共鸣的天灵根,已变得斑驳黯淡,运转滞涩,其资质甚至跌落至比族内一些资质平庸的子弟还要逊色几分。
更令人揪心的是,神魂的创伤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神识强度与操控精度。
往日那如臂使指、可同时精细操控十道火线的《赤帝分焰诀》,如今能勉强维持三道火线稳定已属不易,且持续时间大为缩短。
希望越大,失望越深。
眼看家族投入海量资源却收效甚微,而叶常乐恢复无望,族中一些原本就对其父强势手段不满、或另有心思的长老,态度逐渐转变。
惋惜变成了冷漠,期待变成了嫌弃。
家族资源的倾斜,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恰在此时,叶常乐的二叔,叶贤的亲弟弟叶庸,其子叶怀安开始崭露头角。
叶怀安虽无叶常乐出生时的惊天异象,却也天赋不俗,灵根纯净,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处事圆滑,渐渐赢得了不少族老的支持。
终于,在叶常乐十六岁那年,一次例行的家族资质考核后,他额间那道象征着无上潜力与家族核心地位的金色火纹,光芒彻底黯淡,色泽由璀璨的金黄,褪变为一种黯淡的灰银色。
这意味着,家族至宝“渊火鉴”判定,他的身分由曾经高高在上的“天火种”转变为与一般族内子弟无异的“地火工”。
同日,家族决议下达。
剥夺叶常乐一切特殊待遇与继承序列资格,将其调离万焰殿,派往家族管辖范围内,一处位于葬炉渊外围支脉、偏僻荒凉、专门关押触犯族规的低阶子弟或外敌俘虏的古老牢狱——
寒渊禁牢。
担任一名最普通的……看守。
……
三年的时光,在葬炉渊终年不散的寒雾与呼啸的渊风中,转眼即逝。
寒渊禁牢,地处葬炉渊外围一条荒僻支脉的深处,此地灵气稀薄驳杂,寒气侵骨,罕有人迹。
粗糙的黑石垒砌成高墙与牢房,墙上凝结着永不消融的灰白色冰霜。
除了少数几名与叶常乐一样,或因天赋不显、或因得罪族中权贵而被贬谪至此担任看守的叶家旁系子弟外,便只有那些被关押在冰冷石室中、神色麻木或桀骜的囚徒。
对叶常乐而言,这远离家族权力中心、冷清孤寂的三年,反倒成了一种难得的“清净”。
自父母双亡、天赋蒙尘后,昔日环绕身旁的赞誉与艳羡,早已化作了背后的指指点点与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
那些曾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同龄“好友”,也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远离。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在这短短数年间便尝了个透彻。
来到这寒渊禁牢,虽修行资源匮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日无非是枯燥的巡查看守,处理囚徒琐事,但至少耳边少了那些烦人的聒噪,眼中不必再看到那些虚伪或怜悯的嘴脸。
他得以在完成分内之事后,寻一处僻静角落,默默地尝试运转那滞涩斑驳的功法,一遍又一遍地冲击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练气圆满壁垒,感知那渺茫的筑基契机。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三年苦修,借助这贫瘠之地微薄的灵气,他的修为依旧死死卡在练气圆满,丹田气海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厚膜包裹,任他如何努力,也感知不到半分突破的迹象与天地灵气的呼应。
更讽刺的是,他出身于以炼制各种破境丹药闻名中洲的叶家,家族库房中筑基丹或许堆积如山,但此刻的他,却连获得一枚最普通筑基丹的资格都没有。
“呵呵……”叶常乐独自立于禁牢外围一处突出的黑岩上,望着远处被灰雾笼罩、深不见底的葬炉渊支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低声喃喃,“生在这偌大的‘药园’,这所谓的丹修圣地……却连一枚筑基丹都是奢望。着实……有些可笑。”
寒风卷着冰晶,掠过他单薄的衣衫。他额间那道已转为黯淡银色的火纹,在灰暗天光下几乎难以辨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踏雪声,随即,一个清冷中透着温柔、仿佛能化开此地万年寒冰的女子嗓音,轻轻响起:
“公子……雪儿备了一些吃食来给您。”
叶常乐闻声,周身那股因自嘲与孤寂而生的冷意悄然消散,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暖意。他转过身。
只见茫茫雪雾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款款走近。
来人身着一袭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月白色棉裙,外罩一件御寒的灰色斗篷。
然而,简单的衣物丝毫无法掩盖她惊人的美丽与独特的气质。
她身段纤细婀娜,尤其是那腰肢,不堪一握,仿佛用力稍大便会折断,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裸露在外的肌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雪白,细腻如玉,在冰雪反光下似乎流转着淡淡莹泽。
最为夺目的是她的容颜。
黛眉如远山含烟,双眸似秋水凝波,清澈中带着一丝天生的冷寂。
鼻梁秀挺,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不点而朱。
整张脸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又似冰雪雕琢而成的仙子,美得不染尘埃,冷得令人心颤。
但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却被一道烙印生生破坏,更添了几分凄艳与宿命的悲哀。
在她左侧脸颊,自颧骨斜斜延伸至耳际,一道寸许长、色泽黯淡如死灰的火焰状疤痕,清晰地烙印在雪白的肌肤之上。
这疤痕并非受伤所致,边缘规整,纹路奇异,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的、令人不适的灼热与衰败气息。
这正是叶家至高权威“渊火鉴”在判定家族新生儿潜力与命运时,所烙下的“火痕”——灰色的火痕,象征着……“薪柴命”。
此女,名唤雪烬。
其父雪烈,曾是叶常乐之父、前任家主叶贤的忠实侍卫,在那场导致叶贤夫妇身亡的伏击战中,为保护少主叶常乐而力战身亡,只留下这孤女。
她出生时虽灵根不俗,乃水木双灵根,奈何天生神魂强度低下,获得的本命炼丹法门仅为下品,终未能摆脱宿命,被“渊火鉴”无情地判定为“薪柴命”。
自那以后,她便失去了姓氏的资格,仅以“雪烬”为名。
按照叶家森严的阶级,身为“薪柴命”的药奴,她终身被禁止生育,命运早已注定:运气好些,可被指派服侍“天火种”或“地火工”出身的家族核心子弟;运气差些,便要被发配至灵气狂暴的矿脉采矿,或深入危机四伏的葬炉渊深处探查,充当探路的炮灰,从事最危险、最耗命的工作。
而她每年还必须向家族“缴纳”一丝本命寿元,美其名曰“纳寿税”,以换取那点微不足道、仅够维持基本修炼与生命的资源。
叶家则利用无数如她这般药奴缴纳的寿元,作为核心材料之一,炼制那些能够延长寿命、被外界追捧的“寿丹”。
此过程,在药奴间有一个绝望而贴切的称呼——“炼生机”。
数年的“纳寿税”缴纳下来,雪烬的身子骨不可避免地透出一种虚浮之感,脸色总是过于苍白,气息也较寻常同阶修士微弱,仿佛枝头随时会被寒风吹落的残雪。
唯有在望向叶常乐时,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才会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此刻,叶常乐望着眼前这张绝美却带着灰色火痕、透着虚弱却强撑笑容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雪烬自小被指派服侍他,陪他一起长大,经历了家族剧变,目睹了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全过程。
即便在他失势被发配到这寒渊绝地,她也毫不犹豫地跟随而来,不离不弃。
在这冰冷孤寂的牢狱之地,她是他仅存的温暖与慰藉。
而他自己……叶常乐下意识地摸了摸额间那黯淡的银色火纹。
今年他已十九,再过数月,便将迎来二十岁的生辰。
按照族规,若二十岁前未能成功筑基,他额上这代表“地火工”的银色火纹,也将如同失去最后养分的火焰,彻底熄灭、转化,变为与雪烬脸上一般无二的……灰色火痕。
届时,他将从“地火工”跌落为“薪柴命”,成为真正的药奴。
而根据族规,不同任务的药奴会被调往不同的绝境。
他与雪烬,这对在逆境中相依为命的主仆,恐怕也将被迫分离,天各一方,生死难料。
想到此处,叶常乐心中一阵刺痛,但他迅速将这份沉重压下,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温暖而轻松的微笑,对着雪烬招招手:“雪儿,你来了。”他拍了拍身边黑岩上一处较为平整、被他清扫过积雪的位置,“来,坐我旁边,我们一起吃。”
雪烬见状,清冷苍白的容颜上,那抹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真切而甜腻,仿佛冰原上骤然绽放的一朵暖花。
她轻轻“嗯”了一声,莲步轻移,走到叶常乐身边,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
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凉与纤细。
“与公子在一起,”她将手中一个简单的双层竹制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朴素却打理得干净整齐的饭菜,还有两个温热的粗面馒头,声音轻柔却带着满足,“是雪儿最开心的时光了。”
叶常乐接过她递来的馒头,触手尚有余温。
他看着食盒里简单的菜色,又看看雪烬身上单薄的衣物和脸上那刺目的火痕,心中歉疚与怜惜更甚。
他知道,这些食物恐怕已是雪烬省下自己那份微薄供给,尽力张罗来的了。
两人就这样,在寒渊禁牢外围的茫茫风雪中,坐在冰冷的黑岩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就着呼啸的渊风与刺骨的寒气,一口一口,吃着最简单、最平凡的食物。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繁花盛景,只有彼此身体传递的微弱暖意,和眼神交汇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支撑。
这或许是世间最寒酸的一餐,却也是此刻两颗冰冷孤寂的心中,唯一的暖源。
待到简单用罢,叶常乐将食盒仔细收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对雪烬温声道:“走吧,雪儿。随我一起去巡视牢狱。”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道,“甲字房……有一名犯人寿元耗尽了,我们得去处理一下。”
雪烬闻言,乖巧地点点头,起身站到他身侧:“好的,公子。”仿佛无论他去往何方,面对何种事情,她都会这般安静地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没入寒渊禁牢那高大、冰冷、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石大门之中,消失在呼啸的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