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吴王府的正门长廊里,火光与血光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画卷。
赵佖身穿铁叶扎甲,手持步槊,站在第二道门的台阶上,目光冷峻地扫过前方的战场。
铁叶扎甲的甲片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青黑色光泽,甲片边缘以铜钉固定,编缀紧密,甲胄上已经溅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手中步槊长达一丈八尺,槊刃雪亮,刃口已经卷了几处,槊杆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他腰间悬着横刀,刀鞘以黑檀木制成,饰以铜箍,刀柄缠着深红色的丝绳,穗子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他的身后,几十名阴卫亲兵结成军阵,背靠背站在一起,手持横刀,面色冷峻。
他们的甲胄上满是刀痕和箭孔,有的还在往外渗血,可她们的眼神依然坚定,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
他们的脚下,是上百具阴卫战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已经没了呼吸,有的还在抽搐,发出微弱的呻吟。
王语嫣站在赵佖身侧,手持横刀,身上的铁叶扎甲已经被砍出了几道豁口,从左肩到胸口,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将甲胄劈开,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
如果不是这身甲胄,那一刀恐怕已经要了她的命。
她的脸上沾着血迹,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眼中满是疲惫,可她的身体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棵在暴风雨中不倒的松树。
“夫君,”她的声音沙哑,“这些叛军……打不死。”
赵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正在缓缓逼近的叛军身上。
他们穿着汴京戍卫禁军的制式甲胄,手持制式兵器,可他们的人却不对劲。
他们的皮肤发青,像是泡了很久的水;面无血色,苍白如纸;瞳孔浑浊暗淡,没有一丝生命的光泽。
他们的动作僵硬,步伐沉重,像是一具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他们的身上插满了箭矢,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腹部,有的在脸上——可他们浑然不觉,依然举着刀,一步一步地向王府大门走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幸存的女性阴卫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知道。”赵佖的声音很冷,“但不管是人是鬼,敢闯到我这里来,就得死。”
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被刀砍中要害不会倒下,被箭射穿心脏不会死去,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能站起来继续战斗。
这不是武功,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邪术。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主帅,如果他慌了,身后的人就全完了。
“只有砍下头颅,才能让它们倒下。”王语嫣咬着牙说,“我们刚才试过了,砍头有用。”
赵佖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步槊。
一个叛军冲到了面前。
那个叛军的胸口插着三支弩箭,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将整个脖子切开,露出里面发黑的肉和断裂的气管。
他的手中举着一柄厚背砍刀,刀身上沾满了血迹,正朝赵佖劈来。
赵佖侧身一闪,步槊横扫,槊刃划过那个叛军的脖颈。
槊刃锋利无比,一刀便将头颅斩下。
头颅滚落在地,咕噜噜地转了几圈,停在台阶下。
那具无头的尸体摇晃了几下,终于轰然倒地,手中的砍刀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砍头!”赵佖大喝一声,“只有砍头才能杀死它们!”
阴卫们精神一振,纷纷挥刀迎敌。
可这些怪物太难缠了。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不惧生死,只会机械地挥刀、劈砍、冲锋。
一个阴卫一刀砍在一个叛军的肩膀上,刀刃深深嵌入骨头,拔不出来。
那个叛军浑然不觉,反手一刀,砍在阴卫的胸口。
阴卫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胸口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另一个阴卫从侧面冲上来,一刀砍下那个叛军的头颅。
叛军倒地,可那个倒地的阴卫已经救不回来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挂着一丝不甘的鲜血。
一个阴卫的声音在发抖,“这些鬼东西明明是死人,为什么还能动?”
“不要管它们是什么!”赵佖大喝,“只管砍!”
他不知道答案,也没时间去想。他只知道,这些东西是敌人,敌人就要杀。
至于它们是怎么来的,是谁造的,为什么要攻击王府——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要活着,要守住王府,要等援军。
他仗着宗师境武者的力量,在敌群中冲杀。
他的步槊在他手中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左刺右挑,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入叛军的头颅,将脑浆搅得稀烂。
他的横刀在手,刀光如雪,一刀一个,将那些靠近的叛军头颅斩下。
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那些怪物的血,不发红,发黑,散发着腐臭的气味,像是从坟墓里流出来的。
王语嫣跟在他身后,横刀在手,刀法凌厉。
她的武功不如赵佖,可她的刀法精妙,专攻敌人的要害。
她的横刀划过一个个叛军的脖颈,将头颅斩下,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甲胄上。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片刻的分神。
“语嫣,退回去!”赵佖大喝一声,“你身上有伤!”
“我没事!”王语嫣咬着牙,一刀砍下一个叛军的头颅,“我还能打!”
赵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只能尽快杀出一条血路,将那些怪物挡住,给后面的人争取时间。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佖哥哥,我带人来了!”
赵佖回头一看,只见黄蓉带着几十名手持长矛、盾牌的府中不轮值的阴卫和家仆家丁冲了上来。
那些家丁有的穿着皮甲,有的穿着布衣,有的甚至只穿着单衣。
他们的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长矛,有横刀,有铁棍,有菜刀。
他们的脸上满是紧张和恐惧,可他们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个人退缩。
黄蓉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刃上还沾着血迹。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甲片上绣着桃花岛的标志——一朵盛开的桃花。
她的长发束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固定,露出一张清丽而坚毅的脸。
“蓉儿,来得正好!”赵佖大喝一声,“结阵,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将那些鬼玩意挡住!不要硬拼,把它们的头砍下来!”
“明白!”黄蓉一声令下,家丁们迅速结成军阵。
盾牌手在前,将盾牌竖在地上,组成一道盾墙。
长矛手在后,将长矛架在盾牌的缝隙中,矛尖朝前,对准那些冲上来的叛军。
赵佖和王语嫣带着阴卫们退入阵中,站在长矛手身后,随时准备补刀。
一个叛军冲了上来,一头撞在盾牌上,将盾牌撞得晃动了几下。
盾牌手咬着牙,死死顶住。
身后的长矛手一矛刺出,矛尖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刺入叛军的眼眶。
叛军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又一个叛军冲了上来,踩在前一具尸体上,举刀劈向盾牌手。
盾牌手举盾格挡,刀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身后的长矛手一矛刺出,刺入叛军的咽喉,可叛军没有倒下,反而伸手抓住矛杆,用力一拉,将长矛手从盾牌后面拽了出来。
“啊——”长矛手惨叫一声,被叛军一刀砍翻在地。
赵佖从侧面冲出,一刀砍下叛军的头颅。
他蹲下身,探了探那个长矛手的脉搏。
没有脉搏,已经死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赵佖伸手合上他的眼睛,站起身来,回到阵中。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王府门前的长廊上,到处都是尸体——有阴卫的,有家丁的,更多的,是那些鬼东西的。
黑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在地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洼,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腐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赵佖站在阵前,浑身浴血。
他的步槊已经断了,槊刃不知丢到了哪里,只剩下半截槊杆。
他的横刀也卷了刃,刀刃上有好几个缺口。
他的甲胄上满是刀痕和箭孔,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翻开,露出白色的骨头。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可他浑然不觉,依然站得笔直,像一尊不倒的铁塔。
王语嫣靠在他身边,大口喘着气。
她的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左肩上那道刀伤最深,几乎能看到骨头。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中满是疲惫。
可她的手中依然握着横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夫君,”她的声音沙哑,“我们还能撑多久?”
赵佖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赵佖抬起头,看见一队骑兵从街道尽头冲来。
骑兵们身着铁甲,手持长矛,马背上挂着弓箭。
他们的甲胄上沾满了血迹,有的还在往下淌。
他们的马匹也在喘着粗气,鼻子里喷着白气。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身穿银甲,手持长剑,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她的脸上沾着血,眼中满是焦急。
是盛崖余。
赵佖心中一喜,可随即又沉了下去。崖余来了,那后院那边……
“崖余!”赵佖大喝一声,“后院那边怎么样了?”
盛崖余勒住马,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佖面前。她的腿脚不便,走路时微微有些跛,可她的速度很快,几步就来到了赵佖身边。
“王爷放心,后院那边已经稳住了。”她的声音急促,“芷若带着人守住了后门,盼儿和引章都被保护起来了。我听说前院吃紧,就带人在马厩上马后。从后门出去,顺着王府围墙打穿了他们侧翼背后一路冲杀过来了。”
赵佖点了点头。“你们来了多少人?”
“三百骑兵。”盛崖余说,“都是咱们王府的人,神候府那边……已经联系不上了。”
赵佖的眉头微微皱起。“联系不上?”
“是。”盛崖余的声音有些发涩,“城里的通讯完全断了。六扇门和刑部衙门已经沦陷,神候府那边……恐怕也凶多吉少。”
赵佖沉默了片刻。六扇门、刑部衙门、神候府,一个个都在沦陷。他不知道皇宫那边怎么样了。
“不管了。”赵佖摇了摇头,“先把眼前的解决了再说。你们来得正好,王府这边暂时稳住了,但并不安全。让芷若她们收拾一下,之后你们几个带着清照放弃王府去城外阳卫大营。”他相信他皇兄的本事能够平息这场叛乱,这也是他这些年为何从未觊觎过那个皇位的原因。
……
皇宫的宫门外,火光冲天。
殿前司的甲士们结成军阵,死死守住宫门。
他们身着铁甲,手持长矛,盾牌如墙,将叛军挡在门外。
他们的甲胄上满是血迹,有的还在往下淌。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可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的脚下,是几百具尸体——有殿前司的,有皇城司的,也有叛军的。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已经没了呼吸,有的还在抽搐。
红色的血和黑色的血混在一起,在地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洼,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叛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
它们不喊杀,不呐喊,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冲锋。
它们的身上插满了箭矢,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腹部,有的在脸上——可它们浑然不觉,依然举着刀,一步一步地向宫门走来。
殿前司的甲士们拼死抵抗,长矛刺出,盾牌格挡,刀剑交击。
每一次交锋,都有人倒下。
可那些怪物不会倒下,除非被砍下头颅。
殿前司的甲士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们将矛头对准那些怪物的头部,一矛刺入眼眶,一矛刺入太阳穴,一刀砍下头颅。
可他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
那些怪物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殿前司的甲士们一个个倒下,军阵越来越薄,宫门越来越近。
……
皇宫正殿内,烛火通明。
赵煦坐在龙椅上,手中拄着天子剑。
剑身修长,剑刃雪亮,剑柄上镶着宝石,在烛光下闪着光。
他的左肩和腹部都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将他明黄色的龙袍染成了暗红色。
箭伤很深,箭簇还嵌在肉里,御医已经取出来了,可伤口还在流血,阵阵剧痛不断袭来。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可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殿中,几名御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其中一个御医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只玉碗,碗中盛着暗红色的药膏。
药膏散发着浓烈的药味,混着一丝说不清的气息。
“陛下,”那个御医的声音颤抖,“这是臣新配的金疮药,止血生肌,疗效极好。请陛下让臣为陛下敷药。”
赵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拿过来。”
御医膝行上前,将玉碗举过头顶。
赵煦接过玉碗,凑到鼻尖嗅了嗅。药味浓烈,可他还是闻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于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抬起头来。”赵煦的声音很平静。
御医抬起头,与赵煦对视。他的眼中满是恐惧,瞳孔在剧烈颤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地往下滚。
“告诉朕,”赵煦的声音很轻,“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御医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赵煦没有等他回答。
他站起身来,左手抓着玉碗,右手握着天子剑。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可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走到御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再问你一遍,是谁?”
御医的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终于挤出了几个字:“是……是蔡……”
他的话没有说完。
赵煦手中的天子剑一挥,剑刃划过御医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御医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赵煦收回剑,将玉碗摔在地上。“砰!”玉碗碎裂,药膏溅了一地,发出刺鼻的气味。
“拖下去。”赵煦的声音很冷。
两个内侍冲上前,将御医的尸体拖了出去。地上的血迹很快被擦干净,可血腥气还在,在空气中弥漫,久久不散。
赵煦走回龙椅前,重新坐下。
他的左肩和腹部的伤口在刚才的动作中裂开了,鲜血从绷带中渗出,顺着龙袍往下流。
他咬了咬牙,忍住疼痛,没有吭声。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叛军已经攻到了宫门外的广场上,殿前司的甲士们正在拼死抵抗,可他们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赵煦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陛下!”一个内侍冲进殿内,跪在地上,“叛军已经攻破了第一道宫门!”
赵煦睁开眼睛,目光平静。“知道了。退下。”
内侍愣了一下,随即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赵煦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的火光。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时,一个身影从殿外飞进来,重重摔在地上,滑行了几丈远,撞在龙椅的台阶上,停了下来。
那是曹正淳。
东厂掌印太监,赵煦最信任的心腹。
他穿着一身大红蟒袍,此刻蟒袍已经被撕破,露出里面精瘦的身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浑身枯槁,像是一具干尸。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光泽。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肉已经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赵煦看着曹正淳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随即被冷酷取代。他抬起头,望向殿门。
一个身影从殿外缓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
斗篷很大,将那个人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亮,可没有一丝感情,像是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朱无视。”赵煦的声音很冷,“朕的好舅舅,你终于来了。”
朱无视走到殿中央,停下脚步,看着赵煦。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煦儿,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赵煦站起身来,右手拄着天子剑,左手扶着龙椅的扶手,
“朕还以为,你要等到朕死了才肯出来。”
朱无视笑了。“怎么会?我这不是来了吗?”他的目光落在曹正淳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化功大法!”赵煦冷笑一声,“看来朕的好舅舅你,也不是什么拘泥于正道礼法之人啊。”
朱无视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煦儿,你也不差。宗师境的阴阳合欢功,比我都不差多少。”
“可朕没有用这些魔功去为祸。”赵煦的声音很冷。
“为祸?”朱无视摇了摇头,“煦儿,你太天真了。在这世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第三条路。”
赵煦沉默了片刻。“舅舅,你今天来,是想做什么?”
“劝你退位。”朱无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中了毒,生不出儿子,还硬撑着,有什么意思?退位吧,让贤。”
“让贤?”赵煦笑了,“让给谁?你身后的那个替身?”
朱无视身后的那个黑衣人撩开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与赵煦一模一样的面容。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连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一模一样。
赵煦看着那张脸,笑了。“不错,很像。可惜,替身就是替身,永远成不了真的。”
“真的假的,有什么区别?”朱无视的声音很轻,“只要坐在龙椅上的人还长着你的样子,朝臣们就会认。至于你……”他顿了顿,“煦儿,你还是安安静静地去吧。”
赵煦看着朱无视,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讥讽,有轻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悯。
“舅舅,你以为你赢定了?”
朱无视的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不是吗?你的那条阉狗曹正淳已经死了,殿前司和皇城司还分散在各处宫门死守,可他们撑不了多久。六扇门和刑部衙门已经沦陷了,吴王今日大婚毫无防备,恐怕此时也也自身难保了。你还能有什么底牌?”
赵煦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拄着剑点了点地面,发出金石之声。
“叮!!!”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然后,从大殿侧面的偏门处,传来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水滴落在地面上,又像是脚步声,轻盈而从容。
朱无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侧耳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滴答、滴答、滴答……”
一个身影从偏门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身上只披着一件薄纱。
那薄纱是淡紫色的,薄如蝉翼,几乎透明,被鲜血染红浸透后贴在身上,将她的身体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
行走间身上薄纱衣角的鲜血还在往下滴,“滴答、滴答”地一声声落在地面上,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薄纱下,她的双峰饱满圆润,形状完美,乳尖挺立凸起,隔着薄纱若隐若现,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小腹平坦光滑,肚脐小巧精致。
再往下,是那神秘的三角地带,一丛修剪整齐的绒毛覆盖着微微隆起的阴阜,双腿修长笔直,每一步都迈得轻盈而从容,像是踏在云端,又像是踏在地狱。
她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乌黑如瀑,空气刘海的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她的脸上沾着几点血迹,像是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触目惊心。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定定地看着朱无视,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妩媚。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丝残忍。
她的手中提着一颗人头。
人头的断颈处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血洼。
那颗人头是女人的,面容姣好,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正是刘妃——朱无视安插在后宫的眼线,他用来搅乱后宫的棋子。
江玉燕将那颗人头扔在朱无视的脚边。人头咕噜噜地滚了几圈,停在朱无视的脚下。血珠溅起,沾在他的靴子上。
朱无视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抬起头,看着江玉燕,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燕妃,本候还真是看走眼了。”他的声音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玉燕走到赵煦身边,温柔地倚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贴着赵煦,薄纱下的肌肤若隐若现,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双手攀上赵煦的脖颈,手指轻轻抚摸着赵煦的后颈,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的脸贴在赵煦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陛下,臣妾来晚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又软又媚,像是一块化开的蜜糖。
赵煦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手隔着薄纱贴在她腰间的肌肤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像是在画着什么图案。
“不晚,正好。”他的声音很平静。
朱无视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煦儿,你以为多一个女人,就能改变什么?”
赵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大殿内各处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个身影猛然起身。
她们都是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几乎透明隐约可见里面的肌肤的纱衣。
头发散落在肩头,脸上涂着淡淡的脂粉,眼中满是杀意的宫女。
烛光下她们的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双峰的轮廓,小腹的曲线,腿间的阴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她们却不以为意,只是冷冷地看着朱无视,像是一群等待猎物的毒蛇。
她们的双手一挥,无数绣花针带着细细的钢丝红线飞射而出,在朱无视所处的位置,织出了一张死亡之网。
那些针太细了,细到几乎看不见;那些线也太细了,细到在烛光下只是一道道微弱的光影。
可它们比刀还要锋利,比剑还要快。
朱无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身,想要躲避,可那张网太大了,太密了,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运起内力,一掌拍出,掌风将那些绣花针震飞,可那些钢丝红线却缠上了他的手臂、双腿、脖颈。
“你——!”他的声音沙哑。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可那些红线越来越紧,勒进他的皮肉,鲜血从伤口中渗出。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紫,呼吸越来越困难。
赵煦看着他,笑了。
“舅舅,你以为朕的底牌是什么?殿前司?皇城司?东厂?”他的目光落在那群宫女身上,看着她们春光乍泄的身体在烛光下微微发光,看着她们的指尖还捏着剩余的绣花针,看着她们眼中的杀意,“都不是。是燕妃,还有这些宫女。朕亲身一个个手把手教会她们修炼阴炉功和葵花宝典,她们才是朕最贴身的最后防线。”
朱无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不甘。他还想说什么,可那些红线已经勒进了他的喉咙,他发不出声音。
赵煦看着朱无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替身身上。
那个替身站在那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赵煦看着他,摇了摇头。“可惜了。”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你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许还能活。可惜,你乱动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替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红线在慢慢扩大,鲜血从里面渗出来。
“我……”他的声音沙哑。
然后,他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咕噜噜地滚在地上。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那些钢丝红线太细了,细到几乎看不见。可它们比刀还要锋利,比剑还要快。
朱无视的身体也被那些红线缠住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赵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前,重新坐下。
他的左肩和腹部还在流血,将龙袍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可他的目光依然锐利。
江玉燕跟着他,跪在他脚边,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赵煦的腿,指尖在他膝盖上轻轻画着圈。
薄纱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乳沟。
她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
“陛下,您受伤了。”她的声音很轻。
“小伤。”赵煦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感受着那丝绸般的触感,“不碍事。”
江玉燕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您真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