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华再次进入陨星墟,数日来,依照宗门玉简中的记载,搜寻那些能滋养气血的妖兽与灵药,收获却寥寥无几,只猎得几头二阶妖兽,取其精血。
虽觉此地妖兽精血较外界似乎浓郁些许,但于她修炼《八九玄功》所需的庞大消耗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一日,她穿行于古木之间,待到察觉四周景致愈发熟悉,方才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那片森林——那处与罗小川初次相遇的地方。
几日后的午后,古木参天的深处,秋霜华正凝神感知着周围可能存在的灵物气息。
忽然,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与夸张的声线随风飘来,让她脚步蓦地一顿。
“怜心姑娘,你这就不懂了吧?阴阳交汇,水火相济,那可是直指大道的捷径!修为提升能不快吗?” 只听罗小川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炫耀,“不瞒你说,我罗小川天生异禀,资质非凡!看怜心姑娘你如此天姿国色,我便是拼着损耗几分根基,也心甘情愿助你突破瓶颈啊!”
紧接着,便是一个娇媚入骨,带着咯咯轻笑的女子声音:“哎哟,罗道友~你这张嘴啊,真是比蜜还甜。我们合欢宗弟子,见过的【天生异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像你这般……自信的,倒真是不多见呢。” 苏怜心的声音欲拒还迎,“不过嘛,你这【不惜根基】的诚意,倒是让人家……有点心动呢。”
秋霜华面色变冷,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古树下,罗小川正眉飞色舞地对那位合欢宗的苏怜心吹嘘着,而苏怜心则巧笑倩兮,一双美眸流转间,将罗小川的殷勤与卖弄尽收眼底,如同看着一只努力开屏的孔雀。
秋霜华心中暗骂:“这罗小川,还是这般无耻好色。”她想过与罗小川再次见面的情景,甚至想过自己让他欲求不得的有趣,却没想到还没见面就听到他的无耻声音。
一股莫名的情绪堵在心口,让她瞬间失去了上前甚至现身的兴趣。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清冷的面容如同复上一层寒霜,转身便要悄无声息地离去,只当从未听见,从未遇见。
然而,她转身时衣袂拂过草丛的细微声响,还是惊动了那边正说得兴起的罗小川。
罗小川下意识地回头一瞥,目光穿过疏落的枝叶,恰好捕捉到了一个正欲融入林荫的、清冷绝尘的熟悉背影。
那背影,这些日子在他梦中不知萦绕过多少次!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随之而来的巨大慌乱,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变调:“霜华?是你吗?霜华!”
秋霜华离去的背影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罗小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苏怜心,一个箭步追了上去,语气急切又带着点语无伦次:“霜华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我刚才那是……那是逢场作戏!不对,是学术探讨。”
“学术探讨到不惜自损根基?”秋霜华停步转身,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看来罗道友为了【大道】,当真是鞠躬尽瘁。”
当罗小川再次看到那绝美容颜,顿时呆住,油嘴滑舌的他面对秋霜华的讥讽竟无言以对。
苏怜心跟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极富兴味的光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秋霜华,又瞥了一眼明显慌了手脚的罗小川,掩唇笑道:“这位妹妹想必就是罗道友口中那位【让他朝思暮想的九幽魔宗秋仙子】吧?果然风姿绝世,让人心折呢。”
面对秋霜华的讥讽和苏怜心的火上浇油的,罗小川脸上的慌乱反而消失。他知道,此刻任何油滑的辩解都只会适得其反。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看旁边笑靥如花的苏怜心,目光直直地望向秋霜华清冷的双眸,脸上那惯有的痞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诚,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奈:“是,我罗小川是好色,见到漂亮女修就走不动道,这张嘴也惯会胡说八道。” 他先干脆地承认了最不堪的部分,随即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却清晰,“但霜华你要相信,你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距离秋霜华更近了些,眼神里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霜华,我知道你恼我。你骂我无耻、混账都行!但别转身就走,至少……给我个让你出气的机会?”
苏怜心盯着秋霜华,眼波一转,换上了一副更显亲热的表情,上前几步笑道:“秋妹妹莫要生气嘛~罗道友虽然说话是夸张了些,但心肠不坏的。方才我们还说起,前头瘴气林里有【阴阳和合花】要开了,那可是好东西。不如我们三人联手?互相有个照应,也免得……某些人再到处找人【探讨理论】,平白惹妹妹心烦,你说是不是?”
罗小川一脸紧张地看着秋霜华,大气都不敢出。
秋霜华目光扫过苏怜心那看似真诚的笑脸,又落在罗小川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虽想掉头就走,再也不见罗小川这个混蛋,但又心中不甘,沉吟片刻:“可以,你俩带路。”
罗小川闻言后立刻转向苏怜心,脸上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苏道友,位置你最清楚,还请先行一步。”
苏怜心美目流转,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也爽快:“好呀,那两位可要跟紧了。” 说罢,她袅袅婷婷地转身,率先向瘴气林深处走去。
待苏怜心走出十余丈,罗小川这才侧身,对秋霜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难得的正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霜华,我们也走吧?”
他刻意留让苏怜心先走,留出和秋霜华单独相处的空间。
秋霜华将他这番小动作看在眼里,清冷的面容上虽无笑容,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她没有言语,只是迈开脚步,与罗小川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并行跟上前方苏怜心的身影。
罗小川见她默许,心头一松,不敢再多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却忍不住偶尔飘向身旁那清冷绝尘的侧颜。
三人便以这种队形,苏怜心在前引路,秋霜华与罗小川并行于后,深入那雾气渐浓的林地。
三人各怀心思,在苏怜心的引领下,果然在瘴气林深处寻到了一处隐秘的灵穴。
穴中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茎秆如玉,顶端两朵并蒂花苞正缓缓绽放,一黑一白,花瓣上流动着阴阳二气,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又隐隐躁动的奇异馨香——正是阴阳和合花。
没有等待多久,花朵完全盛开,灵气达到顶峰,罗小川眼珠一转,自觉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来缓和关系,他清了清嗓子:“咳咳,霜华,苏姑娘,你看这花开两朵,正好你们二位一人一朵。”
秋霜华闻言,眸光微转,落在那并蒂双生、气息交融的阴阳和合花上,又淡淡扫过罗小川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怒:“不必了。此花既是【阴阳和合】,天生一对,理应由更需要的人持有。” 她微微一顿,意有所指地看向罗小川和苏怜心,“我看,这花还是留给你们吧,正好【阴阳和合】,物尽其用。”
苏怜心何等聪慧,立刻听懂了秋霜华话里的醋意和那份隐晦的排斥。
她非但不恼,眼底反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愉悦光芒。
秋霜华越是这般将罗小川推开,她就越开心。
苏怜心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秋妹妹是应该生气。”她故意曲解秋霜华的意思,“小川你难道是想让我和妹妹服用阴阳和合花,然后一起陪你修炼不成?人家也很生气呢。”
罗小川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心里把这妖女骂了千百遍,却又不敢直接反驳,只得急声对秋霜华解释道:“霜华,你别听她胡说!我那有……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