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那莫名其妙的对话。
像梦。
又不像。
他低头看了一眼，许幼怡正靠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很匀，李默没急着动，先把系统面板拉出来确认一下是不是新的模拟。
【模拟进行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还真是新的模拟，但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
没有上来就把他砸进某个固定节点，也没有一睁眼就逼着他选什么，整得有些莫名奇妙，而且对方是谁他完全不知道。
怀里的人动了动，许幼怡睁开眼，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嘴角先弯了：“早啊，李先生。”
“早，幼怡。”
李默低头亲了她一下。
许幼怡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心：“别皱。”
“我皱眉了？”
“嗯。”
“很明显。”她声音很轻：“你一皱眉，就像又想自己一个人扛事。”
李默笑了：“那怎么办？”
“先起床，吃饭，过日子。”许幼怡看着他：“别的，慢慢想。”
这句一落，李默心里那点拧着的劲儿，直接散了一半。
……
接下来的几天，柳如烟几乎住在公司，周启明那条线被李默提前点破以后，柳如烟就彻底忙起来了。
白天开会，晚上查人，连吃饭都在办公室。
李默每天都会过去一趟，有时候给她带饭，有时候就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陪她把当天的报表过一遍。
一天晚上，柳如烟揉着眉心看他。
“钱收了么？”
“收了。”
“都投了？”
“分批。”
柳如烟嗯了一声：“别怕亏光了。”
李默乐了：“你还真信我？”
柳如烟抬眼看他：“我不信你，难道信周启明那个傻哔？”
李默笑着走过去，手按在她肩上捏了两下：“行，我给你多赚点。”
柳如烟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过了几秒才开口。
“赚不赚钱都行，别把自己累着。”
李默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知道。”
柳如烟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去吧。”
“今天陪她们吧，我这边没那么快完。”
李默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柳如烟没睁眼，嘴角轻轻弯了一点。
……
许幼怡这几天也没闲着，她看了一圈现在住的地方，最后给了个评价。
“有点小。”
李默当时正在削苹果，抬头看她：“那换？”
“换。”萧琢玉直接接话：“换大的，三室。”
李默愣了。
“三室？”
“嗯。”许幼怡点头表示认同：“住一起方便，到时候小奈和琢玉一间，我跟如烟一人一个房间，”
苏奈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杯子，小声问：“真的一起住吗？”
许幼怡转头看她：“你不愿意？”
苏奈赶紧摇头：“不是，我愿意。”
萧琢玉在旁边啧了一声：“你看她那点出息。”
李默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我房间呢？”
许幼怡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
“没有。”
“？”
萧琢玉当场笑出声：“你想进谁房间就进谁房间，还要自己房间干嘛？”
苏奈脸一下红了，捧着杯子不敢抬头。
李默也被噎了一下。
许幼怡倒是很自然，接着补了一句。
“你看着住。”
李默低头咬了口苹果，心里只剩一句，许老师，真会安排。
房子很快就定下来了。
这两天，许幼怡和萧琢玉去看家具，李默则按着记下来的时间点，把柳如烟给的“零花钱”慢慢投了进去。
数额不小，但比起两年后的涨幅，还是太保守了，李默一点都不嫌保守，这就是纯赚。
……
今天一早，许幼怡和萧琢玉就出了门，临走前，许幼怡站在玄关换鞋，看了李默一眼。
“你今天陪小奈去学校？”
李默点点头：“前天小奈说，学校里好多情侣都牵着手逛操场，逛图书馆，逛食堂。准备带她去走一走，把该有的回忆补上”
苏奈站在后面，耳朵瞬间红了。
“我，我就随口一说……”
李默看向苏奈，小姑娘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得不行。
一开始，他对苏奈是有见色起意的成分。
漂亮，又软。
还是刚成年的合法萝莉，男人那点心思，他自己不否认，但慢慢知道这丫头为了他做过什么，等过多久，哭过多少回以后，感情早就变味了。
他现在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她一看到自己就眼睛发亮，喜欢她藏不住心事，也喜欢她明明怕得不行，还是会因为是他就愿意。
……
“哥哥，走这边。”
苏奈拉着李默的手，穿过校门的时候，脚步快得像在小跑，李默被她拽着往前走，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慢点。”李默笑着说：“急什么？”
苏奈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急着带哥哥补票啊。”
李默挑眉调侃了一句：“补什么票？”
苏奈抿着嘴，声音小了点：“大学恋爱票……”
李默听乐了伸手摸摸她的头：“你还挺会说。”
苏奈脸红着，小声补了一句。
“因为我想了很久了。”
先去的是食堂。
苏奈站在门口，伸手指了指二楼最里面那排座位。
“我以前总坐那儿。”
“看我？”
“嗯。”
“我和谁一起你都看？”
“嗯。”
“……你是真不嫌累。”
苏奈低头笑了笑。
“不累。”
“看到哥哥就不累。”
李默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傻。”
苏奈捂着额头，嘴角却弯着。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过来？”
“不敢啊。”
“怕你觉得我莫名其妙。”
“怕你烦。”
“也怕你根本记不住我。”
李默看着她。
“那现在呢？”
苏奈抬头。
“现在有哥哥牵着。”
这一句很轻，李默听完，牵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
从食堂出来，两个人又去了图书馆。
苏奈站在门口，小声说。
“我以前故意跟你走同一条路，你看见我了么？”
李默想了想。
“没印象。”
苏奈先是失落了半秒，然后又自己哄自己。
“也正常，那时候我每天都不一样，有时候扎马尾，有时候披头发，有时候还戴帽子。”
李默被她逗笑了。
“你这是追人，还是搞潜伏？”
苏奈也笑了。
“都算吧。”
图书馆里没待太久，两个人又去了操场，走到看台边的时候，苏奈脚步慢了。
李默看了她一眼。
“想起来初中了？”
苏奈点头视线看向了主席台。
“嗯。”
“当年你给我巧克力，就是在看台下面，我第一次看见你上台发言，是在操场，我当时站在初中部第三排后面，前面人太高了，我一直踮脚。”
李默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这次不用踮脚了。”
苏奈怔住，李默掏出她的手机，往她手里一塞。
“拿着。”
“啊？”
“拍一张。”
“拍……拍什么？”
“拍咱俩。”
苏奈眼睛一下亮了，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
“我，我不会拍丑吧？”
李默站到她身边，手臂搭在她肩上。
“拍丑了重拍。”
“笑啊。”
李默偏头看她。
“你现在像被老师抽查作业。”
苏奈噗地笑出来。
咔嚓一声，照片定住了，她低头看成片，两个人站得很近，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李默侧头看着她，也在笑。
苏奈盯着看了好几秒。
“哥哥。”
“嗯？”
“这张我能设壁纸吗？”
“你自己手机，你问我干什么？”
“那就是能。”
苏奈说完，嘴角压都压不住，两个人又沿着操场走了一圈，中途碰到几对牵手的情侣，苏奈偷偷看了两眼，又看看自己和李默牵着的手，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
李默看到了，也没拆穿。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苏奈忽然停住了。
“哥哥。”
“嗯？”
她转过身，看着李默，脸红得厉害。
“今天我是不是有点太开心了？”
李默看着她。
“开心不好？”
“不是。”
苏奈咬了咬嘴唇。
“就是……我以前老觉得，这些都该是别人有的，牵手，逛学校，拍照，吃食堂，压操场，我只敢远远看，看完了，再自己回去幻想一下，高兴一晚上。”苏奈抬头看他，声音更轻了：“可今天这些，全变成我的了。”
李默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止今天。”苏奈眼睫颤了一下，李默看着她，语气很稳：“以后也是你的。”
苏奈眼睛一下就红了，赶紧低头，吸了下鼻子：“哥哥你别这样说，我会哭的。”
李默乐了。
“那你哭一个我看看。”
苏奈抬手就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
“坏。”
打完又自己笑了。
风从教学楼中间穿过去，苏奈把额前碎发拨到耳后，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拽了拽李默的手。
“哥哥。”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哪儿？”
苏奈耳朵又红了，她往前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小。
“播音楼，我以前练稿的那个小教室，我有钥匙。”
李默看着她。
苏奈的手指绞了一下他的掌心，眼神躲了躲，又鼓起勇气抬起来。
“有一句话，我想在那里说给你听。”
李默没问是什么，只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带路。”
苏奈眼睛亮了。
“嗯！”
她拉着李默就跑，白色小皮鞋踩在路上，步子又快又轻，李默被她拽着往前走，低头看着她晃来晃去的马尾，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