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车子拐进小区,缓缓停进了车库。
马库斯先一步下车,伸了个懒腰,笑着朝罗书昀使了个眼色。
罗书昀会意,柔声道:“都饿了吧,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语什么都没说,一路小跑就往楼梯冲。
小朵愣了一下,低着头跟在后面,脚步虚浮。
王从军熄火后,坐在驾驶座上没动,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胯下那团邪火迟迟不退,不敢下车,怕别人看出他的异样。
一进家门,小语就疯了似的冲回房间,反手把门一摔,扑到床上,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
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枕巾洇湿了一大片。
太脏了,太恶心了,可她连喊都不敢喊出声。
小朵慢吞吞跟进来,站在门口看着被子里的妹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憋不出来。
她走到自己的床边,缓缓坐下,眼神空空的,盯着地板发呆。
我是不是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小朵反反复复问自己。
她才十三岁,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今天却当着全家人的面,点头承认自己是那个黑鬼的女朋友。
可一想到摩天轮上被亲的感觉,被马库斯的手在身上揉弄的感觉,她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那种感觉,真的好刺激。
刺激到她现在闭上眼,都还能想起那舌头搅进嘴里的滚烫。
厨房那边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是奶奶在淘米,切菜,开火。
那声音很家常,很温暖。
可小朵听着听着,脑子里竟莫名其妙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推特上那些视频里,奶奶被马库斯压在身下的样子。
那时候的奶奶,没有半点痛苦,反而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满足,像这辈子从没那么幸福过。
被子那头,小语哭了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了,她才红肿着眼睛,从被子里慢慢爬出来。
看着对面床上发愣的姐姐,心里又酸又堵,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姐………”她声音沙哑,抽噎着问道:“你为什么要做那个黑鬼的女朋友?”
小朵没答,只是抿着唇,指尖依旧绞着裤边。
“你说话啊!”小语急了,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姐姐面前,带着哭腔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就几个小时,你就……”
小朵沉默了很久,久到小语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可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小语一愣,看着姐姐划了几下屏幕,点开了那个黑色熟悉的软件X。
“姐,你干嘛………”小语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小朵没理她,手指在屏幕上一点,那个置顶的视频就放了出来。
画面里,是爷爷奶奶的卧室。
奶奶仰躺着,整个上半身,却是靠在爷爷的怀里的。
爷爷跪坐在床头,两只手一边一个,死死掰着奶奶的大腿,把它们分得大大的,方便身前那个黑影插得更深。
马库斯就跪在奶奶两腿之间,腰胯一下一下地往前送,动作又重又狠。
奶奶爽得直翻白眼,嘴巴大张着,脖子高高仰起,喉咙里发出一串串黏腻的浪叫。
虽然不止看过一次,可再看,还是被那画面钉在了原地。
小朵把音量跳到了最低,几乎听不见声音。
可就算没了声音,那淫靡到极致的画面,还是刺激得两个姑娘浑身酥麻。
小语的呼吸乱了,脸颊烧得通红,明明恶心得想吐,眼睛却挪不开。
小朵盯着屏幕里,奶奶那幸福到扭曲的脸,看了很久,终于轻声开口了。
“你看奶奶,她多爽啊。”她声音发哑,缓缓道。
小语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姐姐。
小朵关掉视频,把手机扣在床上,抬起眼看着妹妹,眼里有一种小语看不懂的东西。
“今天在摩天轮上,被他亲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个视频。”
小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碰我的时候,我下面根本控制不住,好痒…………”小朵咬着唇,说不下去了。
“姐!”小语忍不住惊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小朵似乎想通了,哽咽着道:“我也想要奶奶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这话一出,房间里死一般安静。
小语呆呆地坐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想骂姐姐疯了,想说这是禽兽不如的事。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自己也偷偷看过很多遍那些视频,也在无数个夜里,被那些画面搅得睡不着。
盯着妹妹发白的脸,小朵忽然反问道:“小语,你难道就不想吗?”
小语的身子猛地一僵。
“我………”她低下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
说不想吧。
视频里奶奶那飘飘欲仙的模样,那种连尊严都不要了的沉沦,心底深处,竟真的爬上来一丝,她自己都憎恨的羡慕。
可说想吧。
她又觉得自己脏得该死。
姐姐已经成了马库斯的女朋友,再加上奶奶………这个家岂不是彻底乱套了?
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要是连自己也………
小语越想越怕,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不知道……”她抱着膝盖,带着哭腔道。
看着抽泣的妹妹,小朵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自己都是一团乱麻,又怎么去劝妹妹。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厨房里,罗书昀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一边切着菜,一边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马库斯就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环胸,看着五十二岁却风韵犹存的母亲,眼里满是志得意满。
“妈妈,今天辛苦你了。”他用英语慢悠悠道。
罗书昀回头瞥了黑儿子一眼,笑得眉眼弯弯,压低声音道:“为了你,妈妈做什么都愿意。”
说着她放下菜刀,走过去,亲昵地在黑儿子胸口拍了拍,柔声道:“小朵那丫头,我看是被你拿下了。”
马库斯低头,在妈妈额上亲了一口,得意的笑道:“还差一点火候,不过快了。”
罗书昀不但不阻拦,反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马库斯听完,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这时,王从军也磨磨蹭蹭地上了楼,进了家门。
他一眼就看见,老婆和马库斯在厨房里搂搂抱抱,浑身一僵。
可他没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像做贼似得,飞快地钻进了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脑子里全是后座上,马库斯亲小朵的那一幕,还有小朵那声轻飘飘的“嗯”。
他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可胯下那东西,还是硬得发疼。
快六十岁的人了,怎么还………
王从军又羞又恨,恨自己这副下贱的皮囊。
可越是恨,脑子里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半小时后,罗书昀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冲孙女们的房间喊道:“小朵,小语,吃饭了!”
房间里,小语抹了把眼泪,站了起来。
小朵也回过神,把手机塞进兜里,深吸了一口气。
姐妹俩谁都没再提刚才的话,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回来了。”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响起,是王轩。
他今天下班晚,脸色不太好,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回来啦。”罗书昀笑着招呼道:“快洗手吃饭,就等你和雅欣呢。”
王轩换了鞋,走到桌边,目光却在马库斯和小朵挨得极近的位置上,顿了一瞬。
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坐了下来。
小朵察觉到爸爸的目光,慌忙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看着女儿那张红扑扑,躲躲闪闪的小脸。
王轩强压着翻涌的心绪,脑子却飞快地转着。
这才几天……难道女儿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脊背蹿上后脑。
可紧接着,那股他最厌恶,最恐惧的燥热,又从小腹深处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就在压抑到极点的沉默里,门口又是一声响。
“怎么都在等我?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清脆利落的女声,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干练,可细听之下,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是梁雅欣。
她拎着包,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还挂着惯常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乌青。
这两天贷款的事把她逼得快喘不过气,回到家,她还得强撑着这副体面的模样。
“妈,今天又麻烦您做饭了。”梁雅欣把包放下,柔声道,随即在王轩身边坐下。
罗书昀连忙给她盛饭,笑着道:“一家人说什么麻烦,快吃,都凉了。”
梁雅欣拿起筷子,这才注意到桌上的气氛不对。
两个女儿都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小语的眼睛还是红的。
公公缩在角落,跟平时一样没存在感。
而那个马库斯,正靠着小朵坐着,笑得意味深长。
“你们俩怎么了?”梁雅欣皱起眉,看向两个女儿,关切道:“眼睛怎么这么红?”
小语的身子一抖,把头埋得更低。
小朵连忙摇头,勉强扯出个笑,柔声道:“没事妈,今天在欢乐谷玩累了,晒的。”
梁雅欣狐疑地看了看两个女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她实在太累了,脑子里全是那两千多万的窟窿,实在没精力细究。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碗,勉强吃了两口。
罗书昀看在眼里,关切地问道:“雅欣,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心?”
梁雅欣手一顿,随即笑着摇头,掩饰道:“没有妈,就是最近行里事多,有点累。”
她可不敢把贷款爆雷的事说出来,那是能毁掉她整个前途的大事。
王轩在一旁,听着妻子的话,眼皮微微一跳。
他心里清楚得很,钱万三那套针对妻子的连环计,此刻正一步步收紧。
那个失联的赵长兴,那即将到期的三千万贷款,还有那个正等着梁雅欣走投无路的黑人富商贾马尔………
一张大网,已经张开了。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亲手默许了这一切的人。
看着妻子强颜欢笑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片藏不住的疲惫和惊慌,王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愧疚吗?
有一点。
可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不敢直视扭曲的期待。
想起翡翠山庄里,那些被黑人当众玩弄的贵妇,想起那些跪在一旁打下手的丈夫。
然后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妻子梁雅欣,也变成那副模样的画面。
王轩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筷子的手,青筋暴起。
慌忙低下头,狠狠扒了一大口饭,用力咀嚼,试图用这种方式,把那些邪念咽下去。
可那股燥热,已经在他身体里烧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住。
饭桌另一头,马库斯桌下的手,又开始在小朵的膝盖上轻轻摩挲。
小朵咬着唇,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筷子微微发抖。
小语偷偷瞥见姐姐那副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吃不下去,放下碗,闷声道:“妈,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梁雅欣抬头,正要说什么。
小语却已经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间。
“这孩子………”梁雅欣一愣,无奈地摇摇头。
她哪里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家里,早已是暗流汹涌。
罗书昀笑眯眯地给马库斯又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道:“马库斯,多吃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马库斯咧嘴一笑,用生硬的中文道:“谢谢妈妈。”
这一声“妈妈”,叫得罗书昀心花怒放。
而桌下那只手,却在这声“妈妈”里,悄悄探进了小朵的裤腿。
小朵顿时浑身一颤,飞快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父母。
爸爸正低着头吃饭,妈妈正揉着太阳穴出神,谁都没注意到桌下的动静。
她想把马库斯的手推开,可那只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皮肤,烫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摩天轮上的记忆,又一次翻涌上来。
小朵咬紧了牙,把头埋得更低,任由那只手,在自己的大腿内侧,一寸一寸地往上游走。
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而这个家,也正朝着万劫不复的方向,一点点坠落。
晚饭吃到最后,气氛始终没热起来。
小朵借口困了,早早回了房间。
马库斯打了个饱嗝,也起身回了客房。
桌上一片狼藉,罗书昀却没急着收拾,慢悠悠地喝着汤。
梁雅欣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开始收拾碗筷。
见儿媳动手,罗书昀连忙放下碗,笑着起身道:“雅欣,你忙一天了,歇着吧,我来。”
“妈,您做了一天饭,哪能还让您洗。”梁雅欣柔声道,手上却没停,把碗一个个摞起来。
罗书昀也不再推让,跟着一起往厨房端。
婆媳俩一个洗,一个擦,在水池边并排站着。
水哗哗地流,罗书昀瞥了眼儿媳的侧脸,见她眼下那片乌青,关切道:“真是累坏了吧,我看你这两天,脸色都不对。”
梁雅欣手一顿,随即笑了笑,掩饰道:“没事妈,睡一觉就好了。”
罗书昀也没再追问,只是接过儿媳递来的碗,仔细擦着。
收拾停当,梁雅欣擦了擦手,跟婆婆道了声晚安,才拖着一身疲惫回了房间。
推开卧室的门,屋里只亮着两盏床头灯。
王轩半靠着床头,手里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忙完了?”他头也没抬,随口问了句。
“嗯。”梁雅欣应了一声,走到衣柜前,脱下外套,换上睡衣,卸了妆,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等躺到床上,她背对着丈夫,蜷起身子,却怎么都睡不着。
那两千多万的窟窿,像块石头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贷款后天就到期了,赵长兴人间蒸发,她一个人扛了两天,快扛不住了。
翻来覆去几次,梁雅欣终于忍不住,翻过身来,盯着丈夫的侧脸,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这么大的事,说出来,丈夫会不会怪她眼瞎,这都能被人骗了?
可不说,她真怕自己一个人,撑不到明天。
犹豫了半晌,梁雅欣还是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低声道:“阿轩,我跟你说件事………”
王轩刷手机的手指顿了顿,仍没抬头,淡淡道:“什么事?”
“行里……出了点岔子。”梁雅欣攥着被角,艰难道:“我半年前拉进来一个大客户,叫鸿盛达,存了七千万。”
王轩“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后来那老板赵长兴,以做市政工程为由,申请了三千万的短期贷款。”梁雅欣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核实过材料,没问题,就批了。”
“可就这两天,他人跑了,公司也搬空了,账上的钱早转走了。”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得厉害。
话一出口,梁雅欣反倒松了半口气,只是心还悬着,等着丈夫的反应。
她本以为,王轩听了会惊,会问,甚至会骂。
可等了半天,身边的男人只是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波澜,随口道:“跑路的是他赵长兴,又不关你的事,你怕什么?”
梁雅欣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好像也没错。
钱是那骗子转走的,跟她一个客户经理,能有多大干系?
可王轩不懂银行里的门道。
梁雅欣苦笑了一下,摇头道:“没那么简单,赵长兴那笔贷款,是我经手的。”
“当初为了让贷款快点批下来,我跟行长打了包票,做了担保。”
王轩“哦”了一声,似乎没太当回事。
梁雅欣却越说越急,往他那边凑了凑,急声道:“你不明白,这一旦追究起来,责任全在我身上。轻的,丢工作。重的,还要摊上经济官司,赔钱!”
她说这话时,眼圈都有些红了。
这两天,她做梦都梦见自己被行里开除,被债主堵在门口。
那种走投无路的滋味,她一个人尝了整整两天。
她满心指望着,丈夫能拉她一把,哪怕只是说句宽慰的话。
可王轩听完,却只是重新拿起手机,语气轻描淡写,没心没肺道:“不就是钱嘛,家里还差你那点工资?大不了赔了就是,多大点事。”
梁雅欣瞬间僵在了那里,瞪着丈夫,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大点事?
那是她从大学熬到现在,好不容易挣来的位子。
那是她在男人堆里,被人挤兑,被人算计,咬着牙才守住的体面。
在丈夫嘴里,就成了“多大点事”。
“王轩,你什么意思?”梁雅欣的声音冷了下来,盯着他反问道。
王轩这才察觉到不对,抬眼看了她一下,皱眉道:“我什么意思?我这不是宽你的心吗,丢了工作,我养你。”
“我养你”三个字,像根刺,扎得梁雅欣浑身不舒服。
她是什么样的人,王轩不清楚吗?
当年有个副行长想潜规则她,她一纸举报,宁可得罪领导,也不肯低头。
这么多年,她挣的钱不比丈夫少,家里大事小事,她哪样没搭把手。
她要的,从来不是被谁养着。
“我用不着你养。”梁雅欣一字一顿道,声音里透着股倔强。
王轩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愣了愣,随即也有些不耐烦,没好气道:“行行行,你能,你要强,成了吧?”
这话一出,梁雅欣心里最后那点指望,也凉透了。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跟自己躺了十几年的男人,好像变得有点陌生。
放在从前,她一有委屈,王轩总会哄着护着。
可这两天,丈夫魂不守舍,对她的事,竟这般冷淡敷衍。
梁雅欣鼻子一酸,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不是爱哭的人,更不想在这种时候,让丈夫看笑话。
可越憋,心里那股气就越往上顶。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工作还没真丢呢,丈夫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要丢了,她这个曾经风风光光的银行客户经理,可不就成了家里的全职保姆?
每天围着灶台转,围着这一家老小转。
到时候在婆婆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婆婆平日待她是好,可那份好,是建立在她体面,能干,拿得出手的基础上的。
真成了个没了收入,靠丈夫养活的黄脸婆,谁还会高看她一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梁雅欣只觉得一阵心寒。
她要强了半辈子,最怕的,就是活成仰人鼻息的模样。
“睡了。”梁雅欣冷冷丢下一句,翻身背对着丈夫,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半张脸。
留给王轩的,只有一个僵硬又冷漠的背影。
看着老婆拒人千里的样子,王轩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一夜翻来覆去,天没亮梁雅欣就醒了。
身旁的男人鼾声均匀,仿佛昨晚那番冷淡,压根没在他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她盯着天花板,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凉。
昨晚那句“多大点事”,那句“我养你”,翻来覆去在耳边打转,一次比一次刺耳。
既然丈夫这么不当回事,那她一个人死撑着,图什么?
梁雅欣忽然想通了。
与其提心吊胆等着东窗事发,不如她自己主动摊牌,把责任一股脑推到赵长兴头上,自己无非是失察,大不了这银行她不干了。
私房钱赔光就赔光,她凭本事还能再挣,可这口鸟气,她一天都不想再受。
想到这,她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地下了床。
洗漱,换衣,抹了点淡妆,一气呵成。
路过客厅时,婆婆罗书昀正准备坐早饭,笑盈盈地招呼她吃点。
梁雅欣却摆摆手,提起包,淡淡道:“妈,我今天有个急事,先走了。”
罗书昀愣了下,还想再劝,人却已经出了门。
发动车子前,梁雅欣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包里翻出那张黑色金属名片。
贾马尔·恩迪亚耶。
她盯着那烫金的名字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不就是几个臭钱吗?还想睡老娘,滚一边去。
她摇下车窗,随手把名片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扔完这一下,梁雅欣只觉得胸口那口郁气松了些,脚一踩油门,直奔银行。
到了滨江支行,员工们陆陆续续打卡。
梁雅欣没回自己工位,径直上了二楼,敲开了行长办公室的门。
李宝庆正端着茶杯翻文件,见是她,随口道:“小梁啊,这么早,有事?”
梁雅欣把门关上,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李行,鸿盛达那笔业务,出事了。”
闻言,李宝庆放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着她,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
梁雅欣咬了咬牙,把赵长兴跑路,公司搬空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她说得很快,仿佛要一口气,将心头压了两天的石头卸下来。
听着听着,李宝庆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梁雅欣说完,他啪地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拍案而起,怒声道:“胡闹!梁雅欣,你在银行干了多少年了?三千万的贷款,你连人都没摸透,就敢给他做担保?”
这一嗓子,隔着门都听得见。
梁雅欣被吼得一激灵,但她昨晚就打定了主意,此刻反倒挺直了腰。
“李行,材料我都核实过,工商、流水、抵押一样不缺,当时谁看都没问题。”
她也不软,沉声道:“主责在赵长兴,我最多是失察。”
“大不了,这份工作我不干了,责任我认。”
她本以为,把话说到这份上,无非是丢工作赔点钱,谁料李宝庆听完,怒气竟渐渐消了。
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呵呵笑了两声。
那笑声听着,说不出的古怪。
“你认?”李宝庆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悠悠道:“小梁,你先别急着担责任。”
“先回去仔细查查,那笔贷款的放款方,到底是谁。”
“查清楚了,再来跟我说不干这话。”
梁雅欣一怔,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放款方?
那笔款子当初她亲手对接的,白纸黑字,是正儿八经的国有大行,能有什么问题?
她张了张嘴想反问,李宝庆却已经摆摆手,端起文件,一副送客的架势。
梁雅欣只好压着满腹疑惑,退了出来。
回办公室的路上,李宝庆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打转。
查放款方?
放款方她能不清楚吗,合同上盖的章,明明白白。
可行长偏偏这么说,还笑得那么怪,其中必有蹊跷。
回到工位,梁雅欣顾不上别的,一屁股坐下,打开电脑,把当初那份贷款合同又翻了出来。
一行一行地看,看得极慢,生怕漏了什么。
放款方那一栏,白纸黑字,确实是国有大行的名号,公章、编号、授信批文,样样齐全,找不出半点破绽。
梁雅欣皱着眉,往椅背上一靠。
没问题啊。
既然合同没问题,李宝庆干嘛让她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