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叶唯安推开他,从浴缸里爬起来,湿透的衣服变得略微有些透明。
他放的是冷水,浑身的湿冷不禁让她瑟瑟发抖。
这下叶唯安彻底不想管他了,就算这个人冻死淹死在浴缸里都不关她的事!
好在车上有备用的换洗衣物,叶唯安迅速换掉湿衣服,却还是再次担心起来,万一他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纠结再三,叶唯安终究是不放心,决定再上去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叶唯安在房间门口按了好久的门铃他才过来开门,看见是她去而复返,林湛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自嘲地冷笑了下,“你还来干什么?”
“你再不开门,我就要下去找前台了。”叶唯安看着他全身上下就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条浴巾,有些摇摇欲坠,感觉走几步就要掉下去,顿时皱起眉,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没事那我就走了。”她四肢僵硬,准备转身离开却被一下捉住手腕,然后就被迫进了房间。
“骗子,不是说等我睡着再走吗?”林湛拉着她往床边走。
叶唯安骑虎难下,只好站在床边,指挥他,“那你躺下。”
林湛就这么躺上床,睁着眼睛看她。
她被看得心烦,继续说,“眼睛闭上。”
他不听,叶唯安干脆直接上手,关了灯,只留床头一展阅读灯,然后挡住他的眼睛,暗色里触感被放大,他眨眼时睫毛扫过掌心,痒痒的。
叶唯安的手颤了颤,看到他嘴唇动了下,立马开口,“闭嘴,不许说话。”
林湛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没有说话。
收回手,叶唯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侧脸轮廓隐在阴影里,他还是不说话的样子更可爱。
说是看他睡觉,没想到最后先睡着的是她自己,今天折腾了这么久,整个人都很累。
这一觉睡到闹钟响才醒,叶唯安翻了个身,猛然意识到不对,她怎么在床上?
叶唯安顿时惊醒,坐起身环顾四周。
“醒了?”
叶唯安警觉地看向声音发源地,林湛已经穿戴整齐从浴室走出来,他表情懒散,甚至微挑了下眉。
自然松弛得好像他们还没分手,而不是前男友和已婚人士。
“不起来?”林湛朝她走过去,微微俯身,手掌撑到她身侧,整张脸凑过去,“我现在可是清醒的。”
叶唯安瞪大了眼睛,绷直身体往后仰,林湛却直起身,展示了下手里从她身侧拿起的手机。
他刚刚凑近的时候,叶唯安看到他锁骨上的小黑痣,以前她就喜欢戳着玩。
面颊有些发烫,叶唯安狼狈地爬下床,暗暗后悔。
她非常迅速地洗漱完,整理好衣服,准备下楼退房,林湛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俊逸张扬,完全不像宿醉的人该有的形象。
出了酒店大厅,林湛还跟着她,叶唯安有些疑惑。
“我要迟到了,你送我上班。”林湛说得很自然。
怎么会有这么理不直气也壮的人,叶唯安无奈地叹口气,“上车吧。”
“那就谢谢叶小姐了。”他装模作样地道谢,然后顺其自然地坐上车。
叶唯安瞥他一眼,导航到他的公司。
“下个路口不要直行,右拐停一下,我去拿个东西。”林湛坐在副驾提出要求。
这人事儿怎么这么多,叶唯安虽然无语,但还是照做。
林湛回来的时候提了两个保温袋,他把其中一个放下,打开另一个,烧麦和酸辣汤的香味散发出来,叶唯安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他坐在副驾吃得正香,可怜叶唯安饿得不行还得给他当司机,接下来的一段路她开得激进了些,差点给林湛吐出来。
到了他公司楼下,叶唯安淡淡地看着他。
林湛没事人一样,指着另一个袋子,“早饭记得吃。”
还算他有良心。
回公司的路上,叶唯安有些想不通林湛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那么眼高于顶的人,会想要在她的婚姻里插一脚?
或者说,他就是想报复她?让她不顺心?
但怎么都不符合叶唯安对他的了解。
周墨阳早就习惯了叶唯安随机的上班时间,但今天显然到得还挺早,她有些意外。
叶唯安像累得一夜没睡的样子,精神萎靡地进了办公室,为自己准备好一杯咖啡提神。
“去哪鬼混了?这么没精打采?”
“失眠了。”叶唯安不敢说出真实情况,明明之前过得风平浪静的,林湛一出现,她每天都在胆战心惊,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就算没休息好,叶唯安也不会耽误工作,和长夏的合作基本上已经敲定,现阶段正在进行启动状态,上一个项目还在收尾,万万不能松懈。
下午的时候,叶唯安感觉嗓子有些疼,她直觉不妙,但没当回事,直到忙到晚上八九点,疼痛感越来越明显,她确定自己感冒了。
叶唯安喝了几口水润嗓子,然后去找同样在加班的周墨阳签字。
“好饿啊,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烧烤?”周墨阳伸了个懒腰提议道。
叶唯安摇头,“嗓子疼,吃不下。”
“怎么回事?”
“昨天受凉感冒了吧。”叶唯安感觉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
“受凉?昨天不是挺热的吗?”周墨阳觉得有点奇怪。
“不知道,风吹的吧。”叶唯安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林湛这个罪魁祸首。
谁泡个冷水澡能跟没事人一样?
“吃药了没?”
“回去吃吧。”叶唯安揉着太阳穴,“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周墨阳突然一拍大腿,给叶唯安吓了一跳。
“怎么了?”
“上次不是齐晟在医院看到宋觉寒了嘛,咱们就这么小小地打听了一下,他是六月份刚回国入职的,听说是心外科……”
叶唯安不为所动地看着她,周墨阳有点无语,“怎么,八卦一下怎么了?你不好奇我好奇行不行?”
“行行行,”叶唯安顺着继续问,“还打听到什么了?”
“还有许知锦,她好像和你老公是青梅竹马,现在她回来了,你就不怕他们感情死灰复燃?”
“噫,别说老公这个词,好肉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本来就是协议结婚,如果他真的……”叶唯安顿了一下,“我有心理准备,无所谓的。”
“啧,上次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想一下啊?”周墨阳服了她,“你俩要是有感情,还折腾什么?”
“能有什么感情,合作伙伴?还是婚内炮友?”叶唯安笑了下,“婚姻对我来说本来就不是必需品,如果不是父母催的急,当初我也不会脑子一热就同意了。”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想得开还是渣。”
叶唯安耸耸肩,“不说了,我要回家睡觉,困死了。”
办公室外面的灯都关了,叶唯安拉开门赫然出现林湛的一张脸,她差点叫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周墨阳也很意外,“林……湛?”
“嗯,好久不见。”林湛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来盖个章,看见你们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他堵在门口,叶唯安就出不去,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寒暄的意思,她用眼神示意他快让开,林湛像看不懂似的。
叶唯安没办法,本来身体就不舒服,一想到都是因为他,更是心里添堵,开口语气不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硬生生从林湛和门缝中间挤出去,又趁机推了他一把,林湛却只是低着头轻轻笑了一声,转而对周墨阳说了句再见就追了上去。
“你又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下楼。”
他一直在旁边晃悠,脸上笑意分明,这么花枝招展的,看着就生气。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喜欢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人,桃花眼很招人,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深情。
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被撩得春心萌动的。
十八九岁的叶唯安也不例外,那些主动靠近的暧昧举动让她一下就红了脸。
但现在,她不吃这套了。
出了电梯,叶唯安自顾自往前走,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喷嚏。
“叶唯安。”林湛追上去。
“干什么?”叶唯安没好气地说。
“你脸色看起来不对。”林湛摸着下巴观察她的脸,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很憔悴。
“感冒了,嗓子疼。”叶唯安面色不悦,“所以我不想说话了。”
林湛好像还想再说什么,她已经上了车,心情烦躁地往家开。
回到家,叶唯安累得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夜,她被人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夏祁言紧蹙的眉,他声音关切,“叶唯安,你发烧了。”
“啊?”叶唯安抬起手背碰了碰额头,好像是有点烫,她想说话,但嗓子太痛了。
她撑着手想坐起身,但四肢酸痛乏力,夏祁言揽着她的肩扶起来,他拿来温度计,帮她塞到腋下,脸色凝重。
怎么才过了一天,她就变成这个样子?
夏祁言身上凉凉的,贴着很舒服,叶唯安没骨头般软在他怀里,“今天怎么这么早?”
“已经快十二点了,先别说话了。”
听到她开口才知道哑得有多厉害,夏祁言给她倒了杯水过来。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叶唯安看向夏祁言,因为刚从公司回来所以还穿着西服和衬衫,一向一丝不苟的领带被扯得有点松,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叶唯安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酒窝大概的位置,“不是说会多笑一笑吗,怎么这么严肃?”
夏祁言抬眼,手握住了她的指头,“笑不出来。”
叶唯安眨了眨眼,有些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差不多了,看下多少度。”他再次伸手拿出体温计,认真看着,“38℃,吃点退烧药和感冒药,今天先别洗澡了,我给你请假,明天就不要去公司了。”
夏祁言看向叶唯安,等她点头才去处理这些事,先给她喂好药,然后去联系周墨阳,最后看着她躺下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叶唯安感觉自己像飘在海里,时而下沉,时而上浮,找不到踏实的存在。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夏祁言接了个电话,他在喊“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