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霓回到屋中,余慧文见她一个人,出声问:“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缙安呢?”
想起刚才发生的不悦,叶霓没打算让两家长辈知道他们间的矛盾。
唇线轻轻向上扯,笑得温柔:“他说他想在外面晒晒太阳,我就先回来喝口水。”
说完,她朝沈家父母打了声招呼后,便躲进厨房。
她前脚刚进厨房,大门处又传来声响。
庄婕偏头看,是沈缙安,神色狐疑问:“妮妮不是说你想在外面多晒晒太阳,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
沈缙安视线望向厨房,面不改色道:“晒够了,进来喝点水。”
余慧文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指了指厨房,“去吧缙安,妮妮刚刚进去,有什么可以找她。”
他微笑颔首,脚步一转走进厨房。
阿姨不在厨房里,叶霓正好觉得清净,正准备掏出手机,身后便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沈缙安。
心头的气还没有小,她语气极为不善:“你进来做什么?”
沈缙安:“喝水。”
叶霓:……
她侧过身子,将位置让出来,“喏,自己倒吧。”
说完,她将面前人当作空气,径直拿出手机,站在离他几步之遥处点开小红书。
沈缙安朝前走近,两人距离慢慢拉近,叶霓眼前落下一大片阴影。
和她间的距离平衡得刚刚好,不会因过度占有私人空间而不适,却又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滑动手机的之间顿住,叶霓将视线往上,落在沈缙安脸上。
终于舍得分给他眼神,沈缙安低声唤:“叶霓。”
“怎么了,你不是要喝水,水又不在我这儿。”她眨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语气虽然变得平静,但话里带着余怒的阴阳怪气。
“叶霓,抱歉。”面前人没有什么反应,沈缙安继续:“刚才的话是我考虑不周。”
叶霓细细凝着面前人的面容,直到手机屏幕熄灭,“沈缙安,我还不想原谅你。”
刚才的生气和愤怒都是真切的,她现在的气还没消,还不想原谅他。
沈缙安脸上终于露出些其他情绪,眉头缓缓蹙起。
片刻后,那拧起的眉头又渐渐平缓,嗓音微沉:“好。”
“不想原谅我,礼物总可以收回去?”
那条装着项链的盒子再次出现在他掌心,叶霓犹豫几秒后,伸手接过。
礼物重回她手,沈缙安莫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第一次送女生礼物就被拒。
忽地,叶霓耳畔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叶霓,婚后你想住哪儿,或者重新购置?”
原本计划刚才在外面询问,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拿出手机,找到几处房产的室内装饰照片,一一介绍:“这套在铂悦府,地段在市中心,交通便利。”
闻言,叶霓被他挑起了好奇行,脑袋往人跟前凑,脚尖微微踮起,看着手机中的照片。
沈缙安微俯下身,手臂往她身前挪了些距离,指尖往右滑动照片,“这是另外一处,周边环境比较好,只是离市中心比较远,看你喜欢哪一处?”
一个稍弯着身子,一个轻踮着脚,距离逐渐隔近。
余慧文见两人在厨房迟迟没出来,也没什么动静,便来看看。
厨房的门没有关,脚半踏进时,两人极其亲密的背影出现在视野中。
两个孩子直接在厨房拥抱,什么时候他们感情这么好了?
她惊讶地嘴唇微张,正盘算着如何不动神色地离开,跟在身后的叶承山却弄出不小动静。
“哐当——”一声,打破面前和谐的画面。
叶霓抬头将目光投向门口,沈缙安转过身目光同样投向门口。
顶着两个孩子的目光,余慧文脸色尴尬,朝小两口摆摆手:“你们慢慢抱,我就是来瞧瞧,不用管我们。”
说着,她一把拉过身后的叶承山,似跑般地离开厨房,嘴里小声埋怨叶夫:“你说你跟来做什么!”
叶霓嘴角微抽,她什么时候和沈缙安抱在一起了?
两家人共同挑选出的订婚日期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叶霓繁碌无比,和沈缙安商量订婚场地、服饰、戒指……
虽然是联姻,但这也是她幼时期待无比的婚礼。
即使没有深爱她的王子,但其他的必须要是她满意的。
翌日,两人约好时间去试订婚服。
开完会的沈缙安驱车从公司赶往叶家。
恰巧碰到了回家取文件的叶承山,面对这个处处都优秀的未来女婿,他心底十分满意。
“缙安,来找妮妮?”
沈缙安有礼道:“叔叔,我来接叶霓去试订婚服。”
叶承山指了指二楼,语气露出些不满:“她不知道在楼上鼓捣些什么,你等等。”
姑娘家出门喜欢打扮,他完全能理解,也不在意等待:“没事叔叔,我在这等她。”
叶承山对叶霓管教一直很严苛,想将她培养成名门淑女,对孩子的教育理念一直秉持着什么阶段就该做什么事,所以一毕业,他便对叶霓的婚事有所打算。
因此,在余慧文之前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时,也是乐见其成。
可女儿的性子,他也了解,必定是不会将其放在心上,所以这才插了手。
收到沈缙安到达的消息,叶霓匆匆忙忙地从二楼往下跑。
脚步声哒哒的,客厅坐着两个男人的视线被吸引投向她。
叶霓看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男人,语气稍急:“抱歉,没让你等久吧。”
沈缙安摇头,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旁的叶父抢先。
“叶霓,以前教你的时间观念都忘了?”
兴致勃勃下楼的叶霓,期待的心情瞬间被叶父的话浇了个透,又要被他训教。
沈缙安笑得温润绅士:“我也刚到,没有等久。”
叶霓站到他身边,叶承山看着一言不发的女儿,也不好意思再说教,挥挥手:“你们走吧,别迟了。”
沈缙安目光偏向一旁的叶霓,伸手牵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那我们就先走了,叔叔。”
落寞委屈的情绪还没发散扩大,落在腕处的温度就像拨弄了某处开关,身子陡地僵住。
“还有什么要带的么,我们走了。”沈缙安对她说。
叶霓抿唇摇头。
“那我们走吧。”
“嗯,再见爸爸。”
说完,沈缙安牵着她朝外走。
车停在外面的车位上,叶霓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手腕处的温热像细小的电流般,往全身窜。
车前,他抬起另只手打开车门,回头望她:“走吧。”
话音还未落,手上的温度和不轻的力道瞬地撤开。
沈缙安松开了她。
叶霓俯身坐进副驾驶,然后他贴心的关上车门。
腕处残留的余温久久未散去,她低着眼看着手腕,指痕已经完全消散,白皙的皮肤底下是几根淡青色血管,除了那点不一样的温度。
沈缙安坐进车内,看着身旁入定的女人,发动车子,喊她:“叶霓。”
“嗯。”
“别伤心。”
从未安慰过沮丧的女孩,第一次显得颇为笨拙。
他这是在安慰她?
叶霓的手往身内收了收,直直看着面前的男人,涂了粉色唇釉的唇抿作一条线。
沈缙安倏地抬手放在她头顶,掌心轻点两下,“叶霓,不用难过。”
没有作过多的停留,他收回手。
上次她被人摸头还是在小学,余慧文安慰伤心哭泣的她。
叶霓愣了好几秒,嘴角渐渐牵起:“沈缙安,我答应你的道歉了。”
沈缙安一脸疑惑,看向她,耳畔落下她带笑的话:“上次你惹我生气,我原谅你了。”
在父亲面前帮她,又好心安慰她,虽然她只是有一点点点的难过。
想起是何事了,沈缙安忍俊不禁,正经的脸立马破功,低低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