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喉咙的滚动,水杯中的水时缓又急的进入奈绪姐的腹中。
接过喝光的水杯,我看着她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嘴唇也不在显得十分干涩。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奈美姐,这会儿终于开口回答了我的疑问:
“咳……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月,偶尔会有那么两三天早晨起来浑身无力,记不清睡前的事情,就好像回到房间突然到早晨一样,而且还会感觉到非常累,再加上遇到这次发烧,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果然是迷药的副作用,看着奈绪姐那还被蒙在鼓里的不解面容,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小聪,你说我会不会是得什么病了”。
回过神看着奈绪姐的开玩笑似的苦笑,自责我赶忙劝她不要瞎想:
“姐,别想那么多,可能就是那几天比较累吧,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胡乱扯着谎言,将这件事敷衍过去。
“嗯”。
看着奈绪姐露出的苍白笑容,我此刻如坐针毡,只想快点逃离现场。
“姐,那我就先下去了,待会上学要迟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我拿着手中的水杯,欲抬又止的上下晃了晃算是回应,随后像个偷东西的小偷一样离开了她的房间。
重新来到一楼,奈美姐的身影已经不见,只剩下明子阿姨单独坐在以往清晨热闹的饭桌上,一口接一口的吃着桌上食物。
我逐渐走到阿姨身边,可她仿佛没听到我的脚步声,依旧在自顾自吃着食物,看样子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阿姨,奈绪姐说她今天早晨不吃了”。
“啊!哦”。
我突如其来的发声,似乎有些惊吓到了她,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你奈美姐已经走了”。
“嗯,我在楼上听到了”。
将手中水杯放下,我坐到饭桌对面开始食用早餐。
阿姨做的饭菜依旧是那样好吃,可是在少了平日里奈美姐的“热闹”佐料后,总感觉味道降低了许多。
“阿姨,奈美姐今天早晨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生理期来了吧”。
“哦”。
我脸色一红,本想在明子阿姨这里获取到一点信息的我碰了一鼻子灰,没想到连她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一时无言,原本早晨起床快快乐乐的心情,全都因为奈美姐莫名其妙的发怒给毁掉了,难免有些伤心。
吃完饭后,我收拾好东西阿姨将我松出门对我叮嘱
“小聪,今天你奈美姐自己走了,奈绪姐又发烧了没办法上学,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听到了吗”?
“嗯,放心吧阿姨,我自己一个人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到阿姨体贴的关心,我努力回复出一个让她别担心的微笑,随后打好招呼便向路上走去。
身后的明子阿姨看到我逐渐远去,终于卸下了刚才强装镇定的温柔面孔,取而代之的是丝丝忧愁以及不解担心的表情,同时还在呢喃自语:
“怎么回事,明明昨晚都在她的饭里下过药了,而且也看到盘子已经空了,为什么会被她发现”?
明子阿姨单手扶住扶住脑袋,努力思考着到底是哪一步出现的问题,神色上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些许紧张。
对于心思细腻的她来讲,今天早晨奈美姐的各种举动,阿姨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对”。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的抬起脑袋:
“盘子拿下来确实是空的,但是我根本没看到她到底吃没吃,难道她早就知道饭里不对劲了吗”?
想到这,以往任何事都很自信的明子阿姨变得惊慌,后背不自主向外渗出冷汗。
不过只几秒钟,她便强压下内心的害怕,重新将慌乱的神色收回眼底:
“好啊奈美,真没想到你心机竟然这么重,伪装的那么好,连我都被你给耍了,看来是需要好好想想办法了”。
“砰”。
说完这些,明子阿姨不再迟疑,转身回到房间,大力关门的声音,似乎是不想落后她女儿奈美摔门离开时的气势。
(奈绪姐:俺滴个亲娘来,有完没完啊,刚闭上眼睡着就被惊醒,还是两次,没病都被吓出病了)。
我背着书包走在以往上下学的路上,入秋的凉风吹在脸上已经开始微微发冷, 并时不时裹挟并卷起道路两旁自然掉落的树叶。
看着周围树木逐渐枯黄的景象,我的脑海里又想起了之前奈美姐那毫无生机的模样以及眼神。
随后抬起脑袋,目光下意识接着向远处看去,不知多少公里外的天空上,原本空白的云彩这会儿却隐约散发着乌黑。
“真倒霉。早知道应该看看天气预报的”。
看到这,我清空大脑里关于奈美姐的思绪,加快了去往学校的脚步。
在学校里的整个上午,奈美姐竟然反常的一次都没有找过我。
如果是往常,她不来找我,那我肯定会很开心,可是看到今天早晨她那副样子,我总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午饭时间,我坐在食堂自己一个人食用着午餐,脑袋时不时抬起看向四周,可不管怎样寻找,都没发现奈美姐的身影。
没有她陪在我身边,我不知怎地竟然产生了强烈的失落感。
在这种失落感的拥促下,不知为何我居然开始观察起身边各种高年级偷偷早恋的学长们。
看着他们成双入对,心里好不羡慕的同时又十分难受。
“小聪啊小聪,之前就是自己一个人吃饭,难不成这两个月被自己姐姐养习惯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饭菜,自言自语的调侃着。
“小聪”!
“啊!姐……”。
听到背后有女生在叫我的名字,还以为是奈美姐过来了,于是赶忙高兴的转过头去。
可现实却给我开了个玩笑,叫我的人哪是什么奈美姐,而是自己的班长。
“我说小聪,乱认姐姐可不好,虽然我也不介意就是了,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见我愣住,班长端着饭盘开心的冲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什么事吗”?
“小聪同学,虽然咱俩平日里交流不多,可面对女同学,尤其还是一位淑女,你不应该觉得先邀请我坐下来吗,毕竟人家手里还端着餐具呢”?
看着她这幅装模作样的姿态,我一句话都没说就转了回去。
“噔噔噔”。
可她似乎并不在意,端着餐盘围绕桌子转一圈后来到我面前。
“小聪同学,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吃饭吗,这个请求你总不能拒绝了吧”。
“随便,反正又不是我家的”。
我连头都没抬开口敷衍着。
“那就好,谢谢你”。
说完这话,她便自顾自的坐下来开始用餐。
经过她这么一打扰,我本来就所剩不多的胃口这下算是彻底没有了,于是端起餐盘便想起身离开。
“浪费食物可是不好的,小心我告诉老师哦”。
没等转身,她的声音再次想起,回荡在我耳边。
“班长,你应该看出来我今天心情不好了,是不是在拿我找乐子呢” ?
我起身面对她,有些气笑的说出这句话。
可能是受了今早奈美姐的影响,现在我觉得自己脾气特别差,稍微不顺心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也不管她这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直接回怼回去。
“着什么急,你以为我闲的过来没事找事?我可是带着班主任命令来的,午休前去一趟她办公室,你有个什么阿姨之前来电话了”。
“知道了,还有,那不是有个什么阿姨,她叫椎明子,是养了我十多年的明子阿姨,希望你能尊重一下我”。
说完这话后,我再没理她,转身就想离开。
可她不合时宜在背后蛐蛐声再次被我听到。
“切~,不就是叫错了吗,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枉我跑这么远传消息,到最后连声谢谢都没捞到”。
只不过因为我已经走出几步的原因,再加上担心明子阿姨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便再没管她,还是电话要紧。
只不过一顿饭功夫,外面的风刮得更大了,几乎要将我吹飞。
来到办公室门口,平复一下自己心情后,便敲门走了进去。
“老师”。
见到是我,欧阳雪这只母老虎也没在多说,随后将手机递过来:
“大概半个多小时前你那位椎明子阿姨来电话了,有些事要跟你讲,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回播吧”。
“好,知道了”。
接过手机后,我随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便快速的给阿姨打了回去。
一阵铃声后,电话接通。
“阿姨,是我,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聪,你奈绪姐高烧一直不退,吃药也没用,我带她去医院看了看,今晚要住院打点滴,我可能就不回去了,在这陪着你奈绪姐”。
“嗯,没问题,阿姨你放心陪床吧”。
看来奈绪姐的这次感冒来势汹汹啊,竟然要到住院的地步,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下药的原因存在。
电话里,明子阿姨的声音继续向外传出:
“好,然后饭菜什么的我已经给你们做好了,到时候热一热再吃,知道了吗”?
“嗯,放心吧阿姨,又不是几岁小孩子了,再说家里不还有奈美姐嘛”。
讲到这,本以为这次聊天就要简单的结束了。
可没想到在我说出奈美姐后,明子阿姨突然调转了话口,语气里似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聪,今晚回家之后如果你奈美姐脾气还是不好,那尽量就别去烦她了,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必须要把门反锁,有什么事等我明早回去再说,知道了吗“。
“好,放心吧阿姨,晚上睡觉我一定会把家里门窗都锁上的,奈美姐交给我来保护”。
直到这,我还在傻傻的以为阿姨说这些话是为了保证我俩的安全。
殊不知自己已经彻底羊入虎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
“嘟嘟嘟”。
明子阿姨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可惜却碰巧遇见了其他挤进来的电话。
我看着上面打过来的号码,反正阿姨该交代的都说清楚了,应该是再没什么别的事情了,想到这我索性直接把手机还给了母老虎。
趁着她接电话功夫,我转身离开回到了教室里。
“唉……咳……咳……”。
午休时间我趴在课桌上,心里总感觉压着一块石头的我根本睡不着。
并且总是会莫名听到自己心跳声,以及后背还会时不时向外冒出冷汗。
越是这样,我越感觉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而且从上午第三节课开始,我就感觉喉咙有些不舒服,直到现在终于忍不住的咳出声。
“唉,不会就因为进入奈绪姐房间几分钟就被传染了吧”。
我在脑海里自言自语着,随后趴在课桌将目光向窗外的天空看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室外大风还在呼呼拍打在窗户上,发出的声音就像一只恶鬼在用力撞击玻璃。
天空中乌黑的云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飘了过来,看这样子这场大雨是不可避免要下了,剩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咳……咳……咳……”。
收回目光静静趴在桌子上,既然睡不着那就养养神吧。
下午4点多钟,屋外那原本应该是白天的景象,现在已经被层层交叠的黑云完全盖住,一丝光芒都无法穿透。
黑压压的乌云仿佛漂浮在头顶一般,里面并时不时向外散发出光闪,同时还伴随着忽远忽近的雷声。
整个景象看起来跟世界末日也差不了多少了。
“吧嗒”。
突如其来的声音,好似打中我的神经,让我瞬间清醒。
随后抬头看向窗户,寻找声音来源。
“吧嗒”。
又是一声声响,而这次的声音来源并没有逃离我的眼睛。
只见一颗花生粒大的水滴,好巧不巧的跟着狂风斜着拍打在窗户上,仿佛有人在远处开了一枪,就差将玻璃打碎。
还没等回过神,天上的黑云就像我喉咙中憋不住的咳嗦,再也坚持不住彻底决堤。
“咳……咳……咳……” 。
“吧嗒吧嗒吧嗒……”。
随着咳嗦声结束,铺天的花生粒般大的雨滴倾盆而下。
即使隔着关闭的窗户,也能隐约闻到雨水打湿地面时溅起来的土腥味儿。
如此大的雨势,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雨幕,甚至连十米外的景象都被遮挡。
往常这种天气放学后,明子阿姨都会开车来接我们,可今天奈绪姐病的这么厉害,阿姨应该是没什么空了。
“咳……咳……也不知道奈美姐有没有拿伞……”。
见雨下的这么大,我心里不自觉开始为奈美姐担心。
“那当然,昨晚我看天气预报了,这次暴雨要下到明天下午呢”。
不远的座位处,几个同学交流着这场大雨持续时间。
我粗略的听了一下主要信息,便收回了心思。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终于临近放学。
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势,对比刚开始那会儿只增不减。
周围有准备的同学见到这一幕,纷纷撑开雨伞陆续离开。
我咬了咬牙,背着书包也跟他们一同钻进了暴雨中。
奔跑的速度显然是比不上暴雨淋湿衣服速度快的。
只不过教学楼到校门口短短二三百米的距离,整身衣物便彻底被雨水打湿,并向外滴落着水滴。
“咳咳咳咳……”。
本来身体就有些不舒服,导致咳嗦以及喉咙处的刺痛开始变本加厉。
这下再加上被雨水淋湿,身体更是控制不住的打起摆子。
望着眼前愈演愈烈的暴雨,我心里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绝望感。
“小聪,你怎么湿成这样”?
突然的女声把我拉回,转头看去竟然是浅浅和语彤姐。
“姐~”。
可能是一天都没见过奈美姐的原因,这次突然见到她俩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连带着喊出声的姐字都不自觉带上了委屈。
浅浅姐应该是听到了我喊她的声音不对,再加上这幅被雨水淋透的模样,活像一直挨饿受冻的小狗崽子,从而激起了她的保护欲。
二话不说便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提我擦拭脸颊,同时也不断开口嗔怪:
“怎么回事,这么大的暴雨你连把伞☔都不带,看把你湿的,真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