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笭看到它这副乖顺的样子,忍不住气道:
“这家伙怎么回事?
明明我才是那个一直在帮它清理伤口的人,怎么它反而对着你低头了?”
云处安见状,顿时哑然失笑:
“我怎么知道……
而且这态度是在表达臣服吗?
我们现在也不确定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智商吧?
说不定它可能是其他的意思呢?”
他如此怀疑……
而对此,苏幼笭表情颇有一些无奈:
“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和它沟通一下……
但……这需要比较长的施法时间。”
“处安,你帮我护法吧,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读取到它是怎么想的。”
云处安放开自己的感知,在方圆三十万里范围内的空间里扫了一圈,确认刚刚那一支域外邪魔的舰队就是唯一的追兵,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威胁之后,他点头,道:
“好,你来吧,我来为你护法。”
苏幼笭于是暂停净化,在那虚空鲸的头顶上盘膝打坐。
氤氲的灵力被她散溢出去,在半空中编织成一个又一个的符号,渗透进入虚空鲸的脑海深处,缓缓地试图和它建立连接。
虚空鲸的身躯在轻微颤抖,似乎在向外散发什么恐惧的信号。
云处安将目光注视向这头庞然大物,于是很明显的,它的颤抖被压制了下去,再不动弹半分。
他随后又将目光望向苏幼笭,便看到这个姑娘和这头庞然大物逐渐建立链接。
片刻之后,她突然睁开眼眸,望向他,接着道:
“可以确定了,它的情绪应该就是某种归顺、臣服的情绪。”
“如果没有意外,它现在应该是认你为主了。”
她说着,撇了撇嘴,情绪似乎有些不高。
云处安闻言,顿时一声轻笑:
“好!
那看来,我们的尝试是成功了!”
说着,他突然表情一动,接着看着这个姑娘,表情惊讶:
“你看上去不高兴?”
苏幼笭满脸都是不爽:
“凭什么呀,刚刚一直都是我在帮它疗伤,结果这家伙第一个献媚表忠心的对象,竟然是你……”
云处安听着她好像吃醋一般的发言,顿时忍俊不禁:
“你别这么说呀,宠物完全可以教育的不是?”
说着,他扭头望向这头庞然大物,板起脸来,故作严肃:
“记住了,我是你的主人……
而这位,是你的主母!”
“对待主母,要像对待主人一样忠诚,明白了吗?”
他如此谆谆教诲……
然而很显然,对于他说的话这头巨大的虚空鲸根本就听不懂,这会儿只能机械性地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表达个什么。
倒是苏幼笭听了他说的话,情不自禁地便一阵脸红: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成了它的主母了……”
云处安轻笑一声,道:
“怎么就不是了?
完全可以是好吧?
你想啊。
虽然是我击退的那些域外邪魔……
但的的确确是你帮它治好的身上这些伤,对吧?”
“救命之恩在上,叫你一声主母,完全合情合理,你说对吧?”
“你……”
苏幼笭张口结舌,她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说,一时间双颊越发羞红,心情在羞涩之中,明显还带着些许难以言说的窃喜:
“你这人怎么这样……”
云处安哑然失笑,看着她这会儿羞恼的样子,只觉得这个姑娘可爱至极,也惹人怜爱至极。
他面带微笑,接着道:
“好啦,你现在能摸清楚它的语言吗?
能的话就把我刚才的意思传递给它,让它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幼笭面带羞涩,却也不反驳,随后将云处安刚刚所说的内容,一点一点地翻译给这头庞大的虚空鲸。
对此,巨大的虚空鲸眨了眨自己一排的八个巨大眼睛,每个眼睛都半径数百里巨大。
苏幼笭不清楚这头庞然大物的智力情况究竟如何,她说完之后,略显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但最终,虚空鲸轻轻点头,似乎是在表示对这一切的认可。
由此,事情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随后,云处安继续维持着大陆的加速,让其越飞越快。
虚空鲸伴随在他的左右,在这种没有任何阻力的地方,哪怕它的实力远不如云处安,跟上他的速度也不成问题。
苏幼笭也不再多言,继续专注地清理着这头虚空鲸身上的邪魔污染,让它的伤口可以快速地愈合。
随着伤势的不断愈合,这头庞大的鲸鱼逐渐活跃了起来,它甚至开始学习如何用自己的方式,比如操控自己的胡须去磨蹭云处安庞大的诛魔神尊等等,来表达自己的亲昵。
如果不是它的体型过于庞大,云处安感觉,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宠物。
云处安看着它的伤势不断愈合,自己的心情也稍稍放松。
他舒了口气,随后扭头望向苏幼笭,沉声道:
“你发现了吗?”
苏幼笭一怔,接着扭头望向他:
“发现什么?”
“域外邪魔。”
云处安道。
闻此,苏幼笭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她用力点头,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继续帮这头庞大的虚空鲸清理着它的伤口,一边道:
“我发现了,它们……似乎也在进化。”
云处安点头:
“此前我也一直以为,域外邪魔们的活动方式会一直如我们刻板印象之中的那般,残暴,愚蠢,混乱无序。”
“但今天来看,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宇宙何其之广大,在远离中原,许多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就已经有许多域外邪魔,正在悄然发展出属于它们的,独特的文明。”
他说着,表情逐渐严肃……
而苏幼笭更是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我们九州的修士……”
她咽了一口唾沫,“或许,我们对外探索的步伐,还是有些太慢了。”
“最近万年以来,比起对外探索,我们每个人似乎都更愿意将视线局限于九州之内,建设自己的洞天……
而对于域外,却更多地将它们视为……”
她绞尽脑汁,努力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寻找着形容词……
而后道:
“某种充满危险,没什么价值的蛮荒之地。”
“所以,千百年来,除了个别修士愿意出来冒险,大部分的修士,尤其是年富力强、正值壮年的修士,都不太愿意到外面来探索……”
她如此道……
而对此,云处安目光微虚,随后断定:
“这样不好,必须得预防,宇宙深处正在逐渐出现一个庞大的域外邪魔帝国的风险。”
苏幼笭的心脏咚咚狂跳,接着,云处安又望向她:
“苏小姐,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你。”
苏幼笭道:
“你说。”
“我自己的秘境洞天,连接着咸阳城的王宫。”
他说:
“在那里,有一个联通我秘境出入口的传送法门。
我现在把打开那处入口的口诀密令告诉你,你去将我们最近这段时间的发现,告诉祝云青等人,然后再回来。”
“这样如何?”
他如此提议,一番话,顿时让苏幼笭震惊异常:
“不是……我?”
云处安点头:
“嗯,你。”
苏幼笭的脸颊再度泛红,她一时间有了许多不太妙的联想。
秘境洞天是一个修士最重要的实力构成,这密令咒语的重要程度,恐怕比家门的钥匙——甚至比家里保险柜的钥匙——都更要重要,轻易绝不会告知其他的人。
要告知,也只会告知自己最信任、最亲密的人……
而绝不会是外人。
所以,
越是顺着这条线往下想,她的脸蛋就越发红润。
云处安,这是把自己当成最值得信任的人了么?
一时间,她面如火烧。
本能地,她摆摆小手,想要推辞……
然而云处安一把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去吧,我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