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仙人开始讲道,并且接受答疑。
每个元婴期的修士,在自己修行上遇到的任何问题,都可以向他问询,他都一一耐心地为其解答。
整场大会都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之中进行,许多元婴期的修士纵然没有得到提问的机会,却也感觉自己收获良多。
云处安听着这些,许多此前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地方,现在也都被他点醒……
一时间在许多地方都豁然开朗,对修行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不过——
望着那仙人脸上化不开的忧虑,他的心也不由得颇为沉重。
仙界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有什么大祸将要降临了?
他不清楚,只能耐心等待。
讲道进行了七天七夜,终于,所有的元婴修士都纷纷散去。
仙人却并没有立刻返回仙界,而是在昆仑山脉之中,一座属于道宗的小山上住下。
在这环境清幽的小木屋之中,云处安、南宫婉还有烟水一等人结伴前来拜访。
毕竟是聆听仙人讲道的难得机会,南宫婉自然也选择了暂时出关,等听完了再回去继续闭关,也不算迟。
身披白衣,仙气飘飘的仙人望着他们三人,情不自禁面露感慨之色,接着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一代,可真是比我们当年了不得地多哦。”
南宫婉谦虚道:
“正是因为前辈们披荆斩棘,留下无数宝贵的经验和功法,我们这些后人的修行之路,才得以如此顺畅。”
仙人摆摆手,谦虚客套了一番。
云处安望着他,接着道:
“我见前辈的脸上似乎带着愁容,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肉眼可见,仙人脸上的笑容消失,接着轻轻一叹:
“仙界,可能要大乱了。”
此话一出,云处安三人顿时面色大变:
“此话怎么说?”
那仙人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道:
“你们都是正道修士的后继之人,我便和你们说了吧。
现如今,众仙家的修行,也逐渐趋于瓶颈……”
云处安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烟水一微微皱了皱自己好看的眉头,接着道:
“这意思难道是说……仙人们,也无法更进一步了?”
仙人点头:
“长生不老,并非众仙家的最终追求。
就算一开始是,等达到了,也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对更高境界的追求。”
“而现在,这个追求进入了瓶颈。
众仙家都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去努力,似乎都无法探明前路,达到全新的境界……”
南宫婉忧心道:
“道祖难道没有发现这样的事情吗?
他……对此如何看待?”
仙人摇头,一声叹息:
“道祖消失了,像以往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有些人也寄希望于他能像以往那般,为修士们指明前路,但希望不大……”
“而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并不是每一位仙人都天然地偏向良善的正道。
在他们眼中,还是自己的修为更加重要。”
云处安闻言,心底“咯噔”一下。
面前,仙人继续道:
“以往,大家还能平和地继续探索全新的境界,便还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但若是当真,穷尽一切办法依旧找不到下一步向前的道路,或许,一些仙人可能就要试试……”
他没有说完,但云处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补完了他没有说完的那些话:
“邪道魔修的手段?”
那仙人表情凝重地点头,随后缓缓道:
“其实早在无数年前,就曾有一位仙人……
而且是十分卓越,受人景仰的仙人领袖,提出过这一观点。”
“在他看来,寻常的修仙路终将走到尽头。
而尽头之后,众仙若是想要更进一步,便只得互相厮杀,直到此世只剩唯一的自己。”
“而那位仙人,他的名字,我不说,你们也应当能够猜到……”
云处安三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波旬!”
仙人苦笑一声:
“正是他。”
“但当年,他提出这一理论时,仙人们正处于最为自信的时代,认为道法无穷无尽,总能找到出路。
因此众仙家几乎无人认可他的想法,反而携手努力将他放逐。”
“但现在……”
他说着,轻轻一声叹息:
“仙人是几乎不死不灭的存在,就算波旬下落不明,大概率是已经死了,但若是仙界当真如他所说,变成了那副样子……”
“那么就算他不曾复活,魔佛其实也已经归来。
仙界,怕是也要成为一切灾厄的源头,成为名副其实的魔界。”
烟水一表情焦急,急切追问道:
“那,我们应当如何做?”
云处安问询道:
“仙人们是不可能放弃对更高境界的追求,但也不可能有人,能有能力将如此之多的真仙消灭,对吗?”
前方的白衣仙人道:
“是,所以,我这次下凡,还有一件事,便是想要看看九州的英才,对于未来的修行之路,是否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或许,这些想法,点子,能为仙人们带来灵感,也为众仙家指明前路,不至于落入波旬所描绘的深渊……”
他如此沉声,苦口婆心道:
“我实在不忍看见,仙界这么多年的成果,最后却因为仙人们的一己私欲而被毁!”
他这样说,但三人面面相觑,接着南宫婉面露愁容: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如今九州连个合体期的修士都没有,又如何能为仙人们提供灵感呢?”
白衣仙人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道:
“总之……尽力而为吧。”
云处安和他客套了一番,随后三人结伴离去。
白衣仙人所描绘的那个未来,宛若一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三人的心头。
“我这就回去闭关。”
留下这么一句话,南宫婉随后起飞,一路疾驰返回自己的闭关之处。
云端一时间只剩云处安和烟水一两人,后者依旧眉头紧锁,心头的忧虑化不开:
“怎么会如此……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云处安沉默不语,片刻后,他突然在心底默默道:
“系统,回答我。”
“你,是道祖开发出来,用于探索全新修真境界的工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