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天衍

“当真用不着那般辛苦。”弱水吐气如兰,声音中夹杂着天魔独有的惑心之术,丝丝缕缕钻入鞠景的神魂,“待你那几位夫人日后飞升了仙界,自有妾身留在这下界护你周全。区区一个‘正道圣子’的虚名,要来何用?”

她微微抬眸,视线越过鞠景的肩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挑衅般地掠过站在数丈开外的孔素娥。

孔雀明王的紫宸凤眸中冷光乍现,却如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弱水半分波澜。

“甚至于,你连这修仙的苦差事都可免了。”弱水柔若无骨的双臂环上鞠景的脖颈,将那傲人的本钱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柔声道,“这太荒世界的诸多琐事、仇怨,妾身替你一并扫平了便是。你只需点个头,妾身立刻以本源魔气将你转化为大天魔。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生生世世陪在妾身左右,岂不快活?”

这番话,句句皆是软饭硬喂。

寻常修士若听得这等许诺,只怕立时便要道心崩溃,甘愿沉沦魔道。

一步登天化作大天魔,有这等无上大能做靠山,何苦还要在金丹大道上苦苦挣扎?

鞠景心中一动,寻思:“这天魔好深的算计。面上是温香软玉,实则是要断我修行之路,将我圈禁在她的羽翼之下。”

他神色不动,体内颠龙倒凤功的气息缓缓流转,将那丝丝入扣的天魔魅音尽数化解,淡淡答道:“我却不想做那天魔。”

武道修心,仙道修真。

鞠景虽是个厚脸皮的现代穿越客,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市井光棍的执拗。

他心中所求,乃是脚踏实地将金丹打磨圆满,有朝一日能与自家夫人殷芸绮等人并肩踏碎虚空,白日飞升。

若连这点心气都散了,日后还如何镇得住这群无法无天的女魔头?

弱水的呼吸微微一滞。

鞠景立时察觉到了怀中娇躯的细微僵硬。

他暗暗思忖:“戏肉来了。这小娘皮刚吞了如意天魔王的大半本源,正是膨胀之时。此刻的抉择,关乎日后谁主内院,绝不可退让半步。”

这几日日夜鏖战,鞠景凭着纯水灵根与双修奇功,硬生生将这尊大天魔在床榻上杀得溃不成军。

但他深知,弱水那看似臣服的皮囊下,藏着的是病娇般令人胆寒的独占欲。

“为什么?”弱水的语气中染上了一丝哀怨,那红宝石眼眸中竟泛起水光,“天魔究竟有何不好?那混沌海中虽步步杀机,但有妾身护持,你大可横行无忌,随心所欲。你这般抗拒,莫非是嫌弃妾身是个魔头?还是说,你当真信了那些伪君子‘正魔不两立’的鬼话?”

她堂堂大自在天魔,手握重塑乾坤之力,却偏偏对这个修为仅在金丹期的小子生出了病态的依恋。

强扭的瓜不甜,她若真要用强,这世上无人能拦,但她却不愿看到鞠景眼中的冷漠。

她要的,是这小贼身心俱服。

“没那回事。”鞠景忽地轻笑一声,双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毫不客气地在她那挺翘的桃臀上揉了一把,“你瞧我这几日征伐的力道,可有半点嫌弃你的意思?只是我这人骨头硬,受不得那种无形无体、虚无缥缈的活法。我欲修自身大道,若有朝一日当真力有不逮,资质耗尽,到那时再化作天魔,倒也死而无憾。”

说罢,他竟将头深深埋入弱水那深不见底的雪白沟壑之中,深吸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异香。

不得不说,这大自在天魔按着他的喜好捏出的这具“大洋马”肉身,当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丰腴、柔腻,充满了一种野性难驯的征服感。

若真化作天魔,日日与这等尤物厮混,倒也算得上一桩美事。

“咦?”弱水原本半折的兔耳“唰”地一下竖得笔直,那双红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妾身还道你是为了陪你那位龙君夫人飞升,故意拿话来搪塞妾身。你……你当真动过做天魔的念头?”

她原以为鞠景对她只有利用与提防,却不知这小子心中,竟真给她留了一席之地。

“你这魔头能洞察人心,既已看破,又何必多此一问?”鞠景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来,直视着那双红眸,“你也是我的小老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本意是修成大罗金仙,如此一来,既不耽误夫人,也不委屈了你。若真没那造化,做个天魔也无妨,反正我家夫人肚量大,想来也不会嫌弃我这魔头夫君。”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鞠景深谙谈判之道。

他算准了自己手中的筹码——弱水对他的迷恋。

与其遮遮掩掩做个心累的渣男,倒不如开诚布公,将这修罗场摆到明面上来。

“好呀!”弱水闻言,俏脸猛地一沉,双手按住鞠景的后脑勺,作势要将他生生闷死在那对雪乳之中,咬牙切齿地嗔骂道,“闹了半天,妾身在你心里竟是个退而求其次的‘备胎’?小贼,你可真敢说!”

她这番动作看似凶狠,实则未动用半点魔气。

站在一旁的孔素娥冷眼旁观,只见那魔头面上虽带着怒意,眼角眉梢却尽是承欢过后的娇媚,哪里有半分真生气的模样?

“什么备胎,话别说得这般难听。”鞠景从那阵波涛汹涌中挣扎出半个脑袋,瓮声瓮气地反驳,“一个是这大千世界的正头夫人,一个是那混沌海的当家主母。两方天地,互不干涉,怎么能叫耽误?”

这套说辞,鞠景在脑海中不知推演了多少遍,此刻说来,端的是理直气壮,全无半点心虚。

“呵……算你这小贼识相。”弱水忽然扑哧一笑,百媚横生。她按压鞠景的力道顿时柔了下来,纤指在他结实的背肌上轻轻画着圈。

在旁人听来,鞠景这番话不过是个贪心不足的混球想要齐人之福的无赖之语。

但在弱水这等绝代魔头耳中,却听出了另一层深意——在这小子的心里,她弱水与那北海龙君殷芸绮,已然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虽说离她那“独霸后宫”的最终目标尚有一段距离,但今日能逼得鞠景亲口承认她在混沌海的正室地位,已是意外之喜。

“小娘子真乖。”鞠景见好就收,从温柔乡中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吻上弱水那修长雪白的脖颈,重重地吮吸着,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印。

弱水不仅不躲,反而微微仰起头,喉间发出一声甜腻轻哼,享受这肉体上被烙下印记的征服感。

“妾身可不乖。”她眼波流转,忽地凑到鞠景耳畔,吐字如冰,“在妾身眼里,你是妾身唯一的夫君。那殷芸绮也好,旁人也罢,统统都是窃取妾身珍宝的小偷!若非妾身太心疼你,舍不得让你伤心,她们休想安安稳稳地活到今日。谁若敢来挑衅妾身的地位,妾身定教她神魂俱灭!”

天魔本性,终究是狂妄霸道。她要在鞠景面前立威,更要借机占据大义,步步紧逼。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鞠景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弱水那毫无寸缕遮掩的蜜桃臀上,直打得臀波荡漾,白玉微红。

“你一个后进门的,倒管人家先过门的叫小偷?哪来的规矩!”鞠景冷笑一声,这一巴掌,打的是天魔的痴心妄想,立的是他一家之主的威严。

“因为妾身是强盗!”弱水非但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一副“我蛮夷也”的泼皮模样。

跟魔头讲道理,无异于与虎谋皮。

鞠景脑海中闪过那被如意天魔王随手抹杀的天魔宗宗主杨夏林,心中暗凛,面上却丝毫不让:“我可不认这规矩!”

谈判桌上,寸土必争。

这魔头如今已是金仙级大乘期的修为,放眼整个太荒世界,只怕已是无敌的存在。

她若真要强抢,无人能挡。

但鞠景偏偏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强势,他便越要迎难而上。

“所以嘛……”弱水见硬的不行,立时换了副面孔。

她柔若无骨地缠紧了鞠景,双手捧着他的脸颊,那双柔媚的红眸中满是委屈,“妾身化形之后,才没有去寻她们的晦气。妾身这般委曲求全,还不是顾忌着小夫君的心情?谁叫妾身这般喜欢你呢。”

她雪白的脖颈上布满了鞠景留下的红痕,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当真是色授魂与,令人血脉贲张。

她不仅是床榻上最极品的尤物,更是最懂鞠景心思的解语花,绝不去触碰他那条护短的底线。

不远处的孔素娥看着这一幕,心中无名邪火直冒,暗暗咬牙:“好个茶里茶气的狐媚子!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等下作手段,这哪里是只兔子精,分明是只成了精的九尾狐!”

“我也喜欢你。”鞠景凝视着弱水的眼睛,语气破天荒地柔和下来,“所以,别做让我讨厌的事,好不好?”

以爱为筹码来威胁一尊大自在天魔,听起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但鞠景深知,此刻能约束这头绝世凶魔的,唯有她心中那点近乎病态的执念。

他低下头,在那精致的锁骨上温柔地印下一吻。这话并非虚言,几番同生共死,他心中对这绝色天魔,确已生出了几分真情。

“妾身自有分寸。”弱水伸出纤指,轻轻揉乱了鞠景额前的碎发,娇笑道,“妾身又不是那等心胸狭隘的妒妇。你看,像慕绘仙那样的女子,妾身就欢喜得很呢。”

鞠景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来,脸上满是见鬼般的神情。

“平时斗嘴斗得那般狠,我还当你厌恶她。”鞠景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弱水,“小娘子,你这肚子里,莫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水?”

他可是清楚记得,这只大白兔平日里没少和慕绘仙暗中较劲,虽说每次都被慕绘仙那软绵绵的性子化解,但也算是水火不容。

今日竟破天荒地要将慕绘仙当自家姐妹,着实令鞠景背脊发凉。

“呵,那是她先前不知妾身的真实身份。”弱水红唇微启,在鞠景额上印下一吻,吐气如兰,“堂堂正妻,岂有与姬妾置气的道理?她那般一心一意地扑在小夫君身上,懂事又本分,妾身自是喜欢的。”

这魔头昔日装作懵懂蠢兔,屡屡挑衅慕绘仙,不过是为了转移鞠景的注意力,暗中筹谋罢了。

慕绘仙那等温柔诱人、毫无野心的贵妇丫鬟,非但构不成威胁,反而是她掌控后院的一大助力。

当然,昔日斗嘴吃亏的账,大天魔的小本本上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如今鞠景醒了,这笔账,自然要在别处慢慢讨回来。

“但愿你所言非虚。”鞠景眼底仍留着几分警惕。

“自是真的。”弱水眨了眨那双勾魂摄魄的电眼,媚意横生,“妾身的目标,乃是小夫君心中的第一人,又岂会在意那些微末小节?妾身在榻上不是允诺过你么,待日后得了空,妾身大可与她一同……服侍夫君。”

此言一出,鞠景只觉小腹处一团邪火腾地升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洋马与熟透水蜜桃同榻承欢的荒唐画面。

他心中暗骂自己一声“好色之徒”,面上却强装镇定。

弱水这番话,算是将她的野心袒露无遗。鞠景既然抛出了“大千世界老婆”与“混沌海老婆”的论调,她便也不再藏着掖着。

“想做正室夫人?你有那本事,尽管放马过来。”鞠景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只要不动用那些下作的阴谋诡计,明刀明枪地争,我绝不偏袒!”

他最怕的便是后院起火、暗箭难防。若能将殷芸绮与弱水这等绝顶大能的争斗摆到明面上,反倒容易斡旋。

“不准用计?那岂不是教妾身自缚手脚!”弱水柳眉一挑,大为不满。

天魔行事,本就以诡道见长。

如今不让用计,又不许动武强抢,这开局的劣势未免也太大了些。

“因为你们两个,我都在意。”鞠景收紧了双臂,将弱水丰腴的身躯牢牢锁在怀中,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们要争个高低,无妨。但若争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我这心里,定会比剜肉还疼。真正将我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总不舍得看我这般难受吧?”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站在一旁的孔素娥听得目瞪口呆,修道数百年,她还从未见过这等将“花心”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之徒。

她冷眼看向大自在天魔,心中暗嗤:“这魔头好歹也是大罗金仙的位格,莫不是真被这两句花言巧语给灌了迷魂汤?”

“罢了罢了……”弱水长叹一声,螓首一偏,那对长长的兔耳无力地垂落下来,语气中透着一股认命的颓丧,“谁让妾身是个贼呢。既怕小夫君伤心难过,妾身克制些便是。大不了……勉为其难认她做个妹妹。”

孔素娥见状,心中大骂这魔头愚不可及,竟被鞠景吃得这般死。

殊不知,弱水那低垂的红眸中,正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孔素娥这死要面子的老处女懂什么?”弱水心中冷笑,“这叫以退为进!兵法有云,攻心为上。对付正妻,就得用堂堂正正的阳谋。小贼说得再离谱,妾身照单全收便是。今日能逼得他承认妾身与那母龙平起平坐,已是大获全胜。”

在弱水看来,自己不过是战略性服软,而孔素娥才是那个真正的败犬。

明明对徒弟动了凡心,却死咬着师徒伦理的遮羞布不放,既不敢下场争抢,又舍不得挥剑斩情丝。

这种人,迟早要被淘汰出局。

“别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了。”孔素娥敏锐地察觉到了弱水眼角那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心中一紧,冷冷出声打断了二人的温存,“景儿,你既已稳固了金丹,即刻随孤动身,去天衍宗走一遭,卜算天命。”

“去天衍宗卜算?为何这般急迫?”鞠景眉头微皱。

他刚刚历经生死大劫,闭关打磨金丹,满脑子想的都是早日回北海见自家夫人,还有那位为了他甘愿化作旱魃的月娥仙子萧帘容。

“你如今已被三宫七宗联名推举为‘正道圣子’。”孔素娥负手而立,“既是圣子,自然要受天地卜算,以证清白。否则,若是有那隐藏极深的魔头混入正道高层,岂不成了太荒界的大笑话?”

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榻上那体型极不相称的二人。

大自在天魔这等灭世凶物,此刻竟如同一匹被驯服的母马,温顺地依偎在鞠景怀中。

连入侵的如意天魔王都被这小子折腾得灰飞烟灭。

这等盖世奇功,莫说是走个过场的卜算,便是那天道真有灵智,此刻只怕也要跪下来给鞠景磕头了。

“又是走过场。”鞠景有些兴致缺缺,“不过,非得急在这一时半刻么?我还惦记着夫人和萧姐姐呢……”

“天衍秘境即将开启。”孔素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淡,显然对殷芸绮和萧帘容的名字毫无波动,“若不趁早解决,待秘境一开,天衍宗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人手来为你主持卜算大典?少说也得拖上一两年。”

“天衍秘境不过是个供金丹期弟子历练的所在,何至于惊动全宗上下?”鞠景大惑不解。

孔素娥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数百年前,那秘境日常确是由几位地仙长老主持。谁知当年,你那位北海龙君夫人初出茅庐,竟以金丹六转的修为隐匿气机,强行混入秘境。在里面杀了个天翻地覆不说,还硬生生借着秘境造化,炼成了金丹九转。那一代的天衍宗精锐弟子,死伤大半,险些断了传承。”

鞠景听得暗暗心惊。他早知自家夫人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却没想到竟是个这等凶名赫赫的“杀星”。

“不过,也就祸害了那一次。”孔素娥语气中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偏袒,“后来她便去和东海龙宫死磕了。只是天衍宗的脸面算是被踩进了泥里,堂堂一个以卜算天机闻名的宗门,竟连个混入秘境的煞星都算不出来,当真是贻笑大方。”

“原来如此。”鞠景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那我此番前去,他们不会记恨在心,暗中给我下绊子吧?说不定又会跳出几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古板来寻我的晦气。”

“他们连你夫人都惹不起,还敢来触你的霉头?”孔素娥冷睨了他一眼,傲然道,“是孤的五色神光不利,还是月娥仙子的剑不够快?”

鞠景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以他如今这错综复杂的背景——正道第一宫亲传、北海龙君之夫、上清大长老姘头,外加一只大罗金仙级的天魔做暗卫。

这等天罗地网般的靠山,这太荒世界敢来惹他的人,只怕还没投胎。

“既是如此,走一遭也无妨。”鞠景话锋一转,“这两年我昏迷不醒,绘仙姐姐可还安好?”

提及慕绘仙,孔素娥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她倒是安分守己,终日闭门苦修,静候你苏醒。比起旁人,算是懂得进退分寸的了。”

“旁人?”鞠景心思何等机敏,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师尊说的可是玉婵?”

“戴玉婵如今已破丹成婴,每日勤修苦练,剑心倒是坚韧。”孔素娥语气平淡,既无褒奖,也无贬低。

她向来看不上戴玉婵那副端着剑修傲骨的做派,远不如慕绘仙那般全心全意依附于鞠景来得顺眼。

“师尊,您就别卖关子了。”鞠景忽地从弱水怀中挣脱,几步跨到孔素娥身前,熟练地揪住她那五彩织金的衣袖,轻轻摇晃着,拖长了尾音,“到底是谁不安分?您就告诉弟子吧。”

这般撒娇耍赖的手段,鞠景早已用得炉火纯青。

“没大没小成何体统!”孔素娥板起脸,抬起玉足在鞠景小腿上轻轻踢了一记。

这一脚不带半点真元,反倒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看着这个能将大天魔治得服服帖帖的宝贝徒儿在自己面前这般讨好,她那颗千锤百炼的明王道心,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欢愉。

“是曲沐霞。”孔素娥敛容正色,冷哼道,“那魔道妖女,这两年来屡次三番上书,恳请孤放她去寻觅树妖一族的残部。你夫人早有言在先,这妖女乃是你预定的极阴鼎炉,孤又岂能容她脱逃?”

鞠景闻言,眉头微挑,沉吟道:“树妖一族高层虽在血祭中死绝,但残存的幼苗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羽族与树族本是共生,师尊若能帮她寻回族人,纳入凤栖宫麾下,倒也是一桩美事……”

“怎么?我那杀伐果断的好徒儿,如今竟发起善心来了?”孔素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猛地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回,“少拿什么共生种族来搪塞孤。没有树族,我孔雀一族这数万年来,不也一样威震太荒?”

正当鞠景欲再开口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幽幽的轻笑。

“咯咯咯……”弱水不知何时已披上了一层薄纱,赤着雪足走到鞠景身侧,一语道破天机,“孔宫主,您可是误会小夫君了。依妾身看,小夫君的意思是……要用那群残存的树妖幼苗做人质,逼得那曲沐霞心甘情愿地乖乖就范,做他的极阴鼎炉呢!”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鞠景摸了摸鼻子,脸上毫无被拆穿的尴尬,反倒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

“啊……原来,我心里竟是这般想的么?”

这正是:

温香软玉榻上卧,笑面书生暗藏锋。

借力打力擒魔女,圣子扬威天衍宗。

看官你道,这鞠景面上端的是风流不羁,肚子里却早盘算好了吃干抹净的连环计。

他此番顶着“正道圣子”的虚名去往天衍宗,面对那群精通卜算天机的老牛鼻子,究竟是能瞒天过海,还是会露出马脚?

那远在天边的魔修曲沐霞,又将如何一步步落入他这张早就织好的无形大网之中,沦为任其采补的极阴鼎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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