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
肉山疯狂耸动几下,其上模糊不清的肉块齐齐抽搐,爆裂开来。
无血有脓。
跨坐在肉山上的女人满脸红晕,和着肉山抽搐的节律飞快起落。
喉咙中发出的呻吟,如泣如诉。
也跟着“啪”地一声,肚腹爆烂开来。
“啊啊!”
肉山发出一声极其悲痛的嘶吼。
女人的尸体从他身上滑落,残留的血迹和肉渣,却融入了他的身体。
肉山上的肉块开始收缩,慢慢的,整座肉山收敛成了一个男人的形状。
衣冠整齐,被血浸透。
男人不顾其他,扑倒早就死透的女人尸体,抱起了她,哭得极其悲惨。
“妹妹!慧芳!”
距离男人不远处的树林中,白舟和宁邪静静看着这一幕。
白舟察觉到宁邪秀眉蹙得很紧,美眸有一瞬间的摇晃。
出手狠辣残忍的女长史,也会有恻隐之心么?
下一息,宁邪将一枚宝镜拈出,对准了男人。
果然不能把她想的那么单纯,皱眉是因为觉得恶心么?
白舟却伸手按下了宁邪的胳膊。
“此子诡异,杀之更为稳妥。”
宁邪轻声道。
白舟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哭号的男子,感受着丹田跳动的峰影:“残碑下落,或许可以问他。”
宁邪微微看了白舟一眼,宝镜翻面,一道温和光芒射出,男人僵直倒地。
“说出残碑下落。”
宁邪和白舟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瞪着眼睛,额头青筋暴起:“阁下是镜宗长史。”
宁邪也认出了男人:“许氏少家主。”
许氏少家主呵呵一笑,神情凄然:“我元虚山的残碑,终究还是泄漏出去了么?”
“动静太大,想藏也未必藏得住。”
宁邪指的是昨日掉落下来的天降之宝,接着道:“告诉我残碑下落,宁邪可给少家主一个痛快。”
许氏少家主笑了笑:“宁州城中,你们这些大宗,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我们这些小家族啊,根本就是你们的鱼肉。”
白舟看了宁邪一眼,宁邪知道此刻没时间耽搁,素指隔空一点。
许氏少家主全身毛孔都隆起肉疙瘩,汗毛粗硬如钢针。
他难受得呻吟起来:“好!好!我告诉你们!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白舟道。
“帮我杀了我爹!”
元虚山秘境明明就在湖底,可是却天青云淡,郁郁苍苍。
此时抹着几丝淡云的青天上,毫光越来越多。
一向清静的元虚山秘境,热闹了起来。
天降宝物,对于整个宁州的宗门来说,不管能不能拿到,争总是要争一争的。
否则便是露怯。
而在这座虎狼丛林般的城池,谁露了怯,便会引来一群又一群的敌人,直到被吃干抹净。
前来这许氏别院的宗门,全都遵循了许氏“入秘境必经庄园”的规矩。
但也全都没有遵循这条规矩,送去庄园投宿的,本就是疑兵。
真正的宗门主力,早就想办法找到了秘境所在,破门而入。
如此多的人涌入秘境,各方势力自然都觉得很是恼火。
唯一感到兴奋的,只怕也只有秘境中飞速掠食的人足金乌了。
秘境中某处山峦上,几声惨叫飘荡,飞血染红了草木。
“快,控好镜子,控制住这畜生!”
“啊,不好,快收镜!”
终究还是晚了一些。
山峦上爆出了堪比烈日的光芒,那些控御宝镜的镜宗弟子猝不及防,镜助光烈,光凭镜煌。
一转眼,便烧焦了四五个筑基修士,瞎了三四对眼睛。
风声呼啸,他们连人足金乌的真容都没见到,“烈日”飞速升空,“嘎嘎”鸣叫声中,隐入了青山。
却没有人敢放松警惕,只是将伤员稍稍聚拢,护在圈中。
因为人足金乌已经盯上了他们,神出鬼没一击而掠不下三次了!
这头孽畜明明不过筑基二层的实力,却因为能散发出堪比烈日的光芒和极致的速度,而让人难以提防。
镜宗弟子们以为靠宝镜结阵可以反射克制这畜生,却发现连宝镜都被金乌的“烈阳”给熔了。
眼看山下的喧哗渐渐加大,明明是最早上了这处山峦的他们,却被生生阻在了这里。
距离那可能是降宝的地方,仅仅十丈之遥。
“这样下去如何是好?明骨老祖下了死命,破不了这处山峦,我们提头去见……”
“可就算留下,一样是葬身鸟腹。”
……
“伤亡如何?”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之时,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自山峦下飘来。
转眼,来人便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看清来人,脸上顿时洋溢起了笑容。
来人裙服清素,贞静温雅,丽色无伦。
长史!
镜宗谁不知道,长史赏罚分明,却从来不会草菅人命,且对宗门弟子护持十分得力。
且似乎从未遇到过什么难处,诸多问题一遇到她,便都迎刃而解。
值这前后无路境地,他们看到宁邪,无异于看到了救星。
于是快速将此时情况说了一遍,等待她的指派。
宁邪大略看了几眼周围,直接开口吩咐:
“你两个带伤员下山。”
“你三人去东面林中,以镜法匿踪,以作救应。”
“你二人去西面……”
“你二人去南面……”
“你五人留守原地,等待妖鸟下落。”
“你二人上山。”
宁邪有条不紊地指挥完后,抿了抿美唇。
心道,难怪那小贼不愿上来,原来是早就察知这处有我镜宗弟子。
只是,以那小贼的机敏,只怕已然带着许氏少家主找路上去了。
她看了眼十丈之上的草木浓郁处,果然看到白舟带着许氏少家主攀岩而上。
但宁邪只是敦促另两个弟子快速上山,自己却留了下来,与那五个筑基弟子一起引诱人足金乌。
“长史,还是和他们上山吧!”留下来的筑基弟子大为感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为饵,天经地义。
宁邪摇摇头:“无需多言,戒备!”
刺目的光芒从天而降,“嘎嘎”声起。
人足金乌舞风而来,草木尽焦!
不等其他人动手,宁邪当先凌空,手中一面宝镜迎风放大,顶上了俯冲的人足金乌。
“用镜缚之阵。”
五人御出宝镜,镜光耀目,缠上了金乌。
“嘎嘎!”
金乌大怒,光芒暴涨。
浮空的镜子纷纷飞散。
宁邪娇躯也跟着摇晃一下,却并不慌乱:“南风!”
藏身南方的埋伏发动,两面镜子幽幽飞出,镜面无光,风云猛吹。
这样一来,果然有效,凝聚的风云遮挡住了金乌身上的光芒。
众人大喜,这南风术法,向来是镜宗大典之上祭祀所用,并无任何杀伤力,且时间极短,还没见几个人战斗时用过。
宁邪再次发令,剩下三路埋伏齐出,多用水法。
人足金乌果然抵制不住,尖叫声中,金色的鲜血狂喷乱洒。
金血落地,将山石转眼便熔成一个个极深极深的孔洞。
就连宁邪也不得不急切护着众人后退。
人足金乌得了空档,转身振翅,发狂般追杀他们。
那些筑基弟子全都受了不轻的伤,宁邪宝镜也渐渐无法翼蔽他们,就在金血更甚,如雨瓢泼的时候……
一道黑气席卷,金乌倏忽不见。
山峦一下子安静下来。
伤势惨重的镜宗弟子们惊魂不定,警惕地环顾四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妖鸟,怎么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只有宁邪美眸闪闪,直勾勾盯着某处山林:
“为何回来?”
白舟自树后走了出来。
【吞噬人足金乌x1,获得4000修为】
【筑基二层:5156/8000】
【获得金乌丹元x1】
【宁邪好感: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