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只手,掌心无数只镜子,射出了无数道强悍的镜光。
浮空立在白舟和宁邪身前的八枚镜子转瞬便纷飞散落。
防御镜阵顷刻被破。
携手并肩的两人都感觉到了镜阵破碎后,传递到他们身上的巨力。
宁邪不知道白舟会有什么办法,但他既然在驱持自己额头的镜纹,那便是打算利用。
于是她拼力将一身灵气汇聚额头。
他们周围的空间扭曲加剧,强悍镜光照耀下,两人的身影模糊不清,跟着扭曲起来。
珑崖猜到了宁邪还会用出她的镜空之法,因此在摧破防御镜阵的时候,她伸出胸口大嘴的许多手臂陡然变幻方向。
镜光缭乱,射满洞穴,洞穴墙壁不停被摧毁。
不信她能将所有镜光都扭曲错开,这下便是扭曲空间也救不了他们了!
岂料白舟等的就是她这么做,若是单一方向的镜光,还真不好打到珑崖身上的弱点。
他瞳术视野看得分明,珑崖的弱点,就在伸出胸口大嘴的手臂关节。
“凝神!”
提醒宁邪一句,他与她合力驱持空间镜法。
缭乱镜光顿时如万花筒般错乱。
虽然偏折了大多数的镜光,还是有少许轰向了白舟和宁邪。
宁邪毅然前冲,替白舟挡了下来,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洞穴中炸开了无数坑洞和土花。
“啊啊啊!!!!”
混乱之中,珑崖愤痛交加的惨叫。
无数紫黑色的手臂断裂落地。
她挣扎的姿态更加扭曲。
怎么可能?
偏折回来的镜光如何比原来强烈了许多?
猝不及防之下,她可谓大伤元气,更加愤恨。
镜光散去。
白舟毫不停留,一把搂住宁邪的腰肢,迅速向着洞外飞纵。
他很清楚,这下借助宁邪的空间镜法,与她合二为一,配合使出了镜返神通,这虽然能够伤到这个元婴,却无法真的将她瘫痪。
不过是争取一下时间,以便带着宁邪去找元刹罢了。
相信受了不轻伤害的元婴,对上伤势痊愈的元刹讨不了什么好。
潮湿的凉风在两人向后飞纵中,于耳旁“嗖嗖”直响。
宁邪的秀发飘舞,她一边维持着身后神道镜肋骨镜的防御,一边却有些失神。
看着眼前的白舟,她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他。
不说他竟然连自己以身炼镜的镜纹都能驱持,单说他明明只是筑基二层,手段却层出不穷。
就连元婴老祖,他都敢、都能抗上一抗。
“她要的是我。小贼,你要逃,不该带上宁邪的。”
她轻声说。
【宁邪好感:12+4】
白舟感受到怀里女长史的椒汝温软,美躯滑腻,看了眼她带着几分水意的红润俏脸。
觉得这女子虽然有时也凶残强硬,但她发自内心的坚持与淡雅温婉,在这种世界,颇为难得,也颇为动人。
这也许就是自己想要帮她一把的原因吧。
“陷阱未脱,别走神。”
他提醒她一句,猛地踩踏竖直的洞壁,向上拔升。
果然,下一息,大片镜光便扫了过来,洞壁大震,他们身下立时便被打出了一片深深的甬道。
血风大起,浑身是血的珑崖便出现在了两人的脚下。
情况紧急,宁邪反搂住白舟的腰:“抱紧我。”
两人脚下闪现一面放大的宝镜,横空飞出了山顶的洞坑。
“想跑?!”
珑崖如今已经与宁邪撕破了脸,企图吞噬镜宗长史的野心暴露,怎么可能让她再回宗门?
飞身而上,胸前大口中有两只手臂飞速伸长,迂回到了白舟和宁邪的头顶,下压。
风压千钧!
掌心镜光熠熠,刺目闪耀。
宁邪心底沉下,生死关头,其他事情不算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拖累了白舟,辜负了红袖姨妈。
“来了。”
不料白舟突然带着几分欣然地说出了这么两个字。
什么来了?
宁邪很快便听到细密的“嗡嗡”声,如蝉翼切风,若寒风吹雪。
迂回到他们头顶的两只手臂转眼便皮肉尽削,肉片簌簌如雨。
一道红影自天而降,手中剑噬血嗡鸣。
“啊!元刹!”
珑崖见机极快,明白元刹已恢复伤势,飞出几道镜光以作抵挡后,转身便向反方向飞逃。
元刹冷笑一声,穷追不舍而去。
看着曼妙红影剑光不断,逼得珑崖惊恐大叫,二人越斗越远,白舟和宁邪落到了山顶的洞口边缘。
“你……是青冥之人?”
看到元刹出现救场,宁邪自然联想到了白舟的来历。
只是青冥中人,如何会救下自己?
更重要的是,青冥中人,竟然可以驱持她镜宗的宝镜,以及镇宗镜纹之法!
这……
她神色阴晴不定起来。
白舟看着宁邪:“是不是不该救你?”
宁邪点头:“镜宗与青冥势不两立,君可驱持镜宗法诀宝镜,于镜宗是一大隐患,若君放宁邪回去,宁邪势必画影图形奉告宗门。届时,君将永无宁日。”
“听起来是有点麻烦,但我觉得你不会。”
白舟转身向洞窟跳下。
宁邪闻言,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跳入洞穴,追上了白舟。
“君为何觉得宁邪不会?宁邪是镜宗长史。”
白舟看她一眼:“长史不是心直口快之人,若真的想这么做,就不会告诉我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宁邪:“你告诉我,就是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因为我救了你,而你宗门的老祖却要杀你。这件事,与你一直以来秉持的信念冲突了,你乱了……”
“你想要一个心安理得对付我的理由,想要激我对你动手。”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宁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发现白舟此刻看向自己的眸光闪闪直逼人眼,她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白舟转身向洞穴深处走去。
宁邪心上一松,看着白舟的背影。
额心镜纹闪动几下,最终还是敛了回去,只是嘴上道:“宁邪总会找到机会控制君的。”
脚步轻轻,跟上了白舟。
阴湿的洞穴中已是一片狼藉。
两人还未步入,便听到黏腻的吞咽声。
或者是什么软烂腐肉的流动声。
白舟和宁邪对视一眼,俱都保持警惕,走了进去。
镜光亮起。
嵌入墙壁的老人已经被扯了出来,原本散落地面的女尸不见了踪影。
唯有一座肉块模糊的肉山,肉块流动,在吞咽着老人残破的躯体。
老人还没死透,但已经没有惨叫的力气,面容痛苦而狰狞,却又带着几分欣慰和得偿所愿的兴奋。
肉山发出许氏少家主的声音:
“镜宗长史也是废物,若非那元婴老贼,镜光乱闪打残了你这老东西……”
“呵呵,我还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吞了你呢……”
“爹啊,你放心,你辱我妻子的事不算什么。我是你儿子,继承了你的元君之赐,必然能振兴我许家。”
吞咽声一顿,肉山扭曲旋动。
两颗血肉模糊的女尸头颅自肉山顶部伸了出来,盯向了白舟和宁邪。
“啊,你们,又回来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