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邪没有接近那些镜宗弟子,却也没有不管。
一道镜光闪过,笼罩在了那些镜宗弟子的头顶。
她让出了一枚宝镜,庇护他们。
见她如此,万玉凝不禁感叹,想不到这镜宗天娇真的对白舟一往情深。
否则他的话怎么对她有如此大的影响?
按照镜宗长史的迂腐性子,只怕明知是坑,也会跳下去救那些人的。
白舟自然也体会得到宁邪的心意,牵着她的手握得紧了紧。
宁邪回眸对他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带着几分愧怍与自责。
终究还是舍不下内心对镜宗的职责。
但白舟还是开口提醒她:“一会打起来,不要有所顾忌,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凡对你动手,不管人妖鬼怪,皆是该死之敌。”
哼,我的就不重要了么?
只是后句话不是显而易见的么,何必在这个当口对宁邪说?
万玉凝心中虽这样想,但却没有这么问:“是啊,宁小仙子,事急从权,这都是敌人的诡诈,莫要被其掣肘。”
宁邪看着白舟的目光转为温柔,重复白舟的一句话:“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白舟看了看宁邪,突然伸手握住了万玉凝的一只手:“你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宁邪心里暖暖。
万玉凝心跳却有些乱。
这臭小子,挑这个时候在宁邪面前……我玉骨楼主的面子……算了……想牵就给他牵好了……
“毕竟,你们战力不足,我就没人保护了。”
“……”万玉凝从他手中抽出了玉手:“放心,我死之后,你才会死。”
这话说得毫无情绪。
“三个奸夫淫妇,卿卿我我也够了吧?”一声暴喝自神祇黑雾身体后传来。
黑雾如水飘动,尸气渗出,凝成了尸素的人影。
她的脑袋由那枚血肉肋骨嵌入的神道镜取代,尽显诡异。
宁邪听尸素大放厥词,却将白舟的手握得更紧,抬头道:“两情相悦,何来奸夫淫妇?”
尸素怒不可遏:“今日如此多的神祇助我向你们压顶,你还敢顶嘴!说你是奸夫淫妇,你就是奸夫淫妇!小淫妇!”
神道镜中一道血光直射而下,转瞬便到了宁邪头顶。
她螓首发髻被压得一乱,花钿、步摇晃动飘摇。
眉心银光一闪,打散了血光,但她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白舟及时搂住了她一双美腿:“看来,我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宁邪点头:“神道镜确得到了加强,应是住进了神祇。”
她抬头看向尸素:“师姐,宗门之任为重,若你真的将神祇迎入神道镜,宁邪可以将神道镜完全交给你,我们一起回宗门交差,如何?”
“好啊,你将与神道镜的联络彻底切断吧!”
宁邪看向了在宝镜庇护下的镜宗弟子:“放开他们。”
“我没有控制他们啊!”尸素肢体动作很夸张,是对宁邪的无声嘲笑。
“师姐,你成不了神祇的。”宁邪叹道。
尸素不动了,语气也没有了:“镜宗长史,始终在高高在上地评判……呵,去鬼域做你的长史吧。动手!”
万玉凝和宁邪警惕天上的神祇。
神祇不动。
院子里,却有镜子碎裂的声音。
宁邪愕然下望,只见她让出去保护那些镜宗弟子的宝镜,碎了。
破碎镜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弟子。
他们慢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宁邪,各自驱出了宝镜。
“你们……”
天上,尸素和神祇全都笑了,像是看到精彩桥段的看戏人。
“宁长史,不,宁邪,你与青冥勾结,狼狈为奸,杀害尸素师伯,妄图控制镜宗弟子,罪不可赦。”
“长史,还记得你曾经因为一个弟子失手打碎了宗门一枚储物镜而将他皮肉销烂么?那是我的弟弟!”
“你一向讲究什么法度,如今自己知法犯法,还有何话说?”
“诸位同门,为镜宗执法!”
“为镜宗执法!”
宝镜如星光洒落,璀璨流动,很美,却很致命。
宁邪御起宝镜抵挡,清脆的交击声在空中鸣响,悦耳动听。
万玉凝有些愕然,同时又不得不佩服白舟的预感,难怪他之前提醒宁邪不要手软。
原来是早就预见了尸素会让镜宗弟子对付宁邪。
细细想来,这确实是一招狠计,真正打在了宁邪的七寸之上。
她一向以镜宗长史自居,一言一行无不以身作则,出门在外,也以镜宗与弟子的利益安危为重,之前还为保护他们与尸素对抗,寸步不退。
可没成想,如今这些弟子出言诬陷,下手毫不留情。
“铛——”
宁邪打开一枚镜子,盯着那个女弟子问:“为什么?”
女弟子避开了她的目光,召回宝镜,镜光更猛了。
看着宁邪的凄神情,万玉凝都有些不忍。于是骨鞭挥出,径直砸开了几枚镜子,抽碎了几颗头颅。
“是不是以为这里只有宁邪,所以才这么欺负人啊?一群败类,活着都是碍眼,死吧!”
万玉凝生气之后,竟也有几分元刹的酷烈残忍。
骨鞭节节,长出了骨刺,飞旋之中,带起了无数血花肉酱。
片刻后,地上便爬满了肢体不全,呻吟惨叫的肉葫芦。
“唰啦”一声,万玉凝甩动骨鞭,将鞭上血肉甩去,回头对宁邪和蔼一笑:“别担心,冲着宁小仙子的面子,我还留了他们一命。”
宁邪苦笑,这样一来,她怕是说不清了。
万玉凝就是这个意思,她就是想要逼着宁邪死心塌地跟着白舟。
倒不是说,她希望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只是喜欢看宁邪被逼无奈、做出与平素形象不符之举的样子,觉得有趣。
于是她道:“其实杀光他们,对宁小仙子才最好,不是吗?”
宁邪看着那些在地上挣扎惨叫的弟子,摇头:“宁邪不为。”
然而她不做,有的是人做。
天上射下一片红光,将那些苟延残喘的弟子全都轰成了肉酱。
尸素冷声道:“老祖,您都看到了吧?这个小贱人,该不该死?”
取代她脑袋的神道镜中,鼓动起了血红色的纱雾。
“该该该!”
天上漂浮的游神们,也疯狂涌动着,向院子里蜂拥。
白舟捏捏宁邪的手,施展了两心通。
宁邪讶然发现,自己与白舟的心前所未有的贴近,她感觉到了白舟对自己的爱意与怜惜,也明白了白舟的想法与计划。
她美眸坚定下来,看着天空的尸素,与之争夺神道镜的控制权。
只要有一丝就好,一丝,就足够白郎施展镜藏,将镜中的神祇与尸素一起吸纳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