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苍龙(加料)

船头那赤眉大汉身挂楮钱,摇动着长近两丈的红旗,高吹号角。

在他指挥下,数十个扎着红巾、打着赤膊的汉子,整齐划一地摇动长桨,发出雷鸣似的呐喊。

船尾则坐着六个大汉,雨点似的急速敲打皮鼓。

接着第二艘、第三艘……近百艘描金绘彩的龙舟次第从旁侧江面疾驶而过,号角凌云,鼓声震耳欲聋。

眼看最先的那艘龙舟即将被右侧的赛船赶上,那扮演“龙头”的大汉突然紧握红旗,大吼着转身横扫,“嘭”地一声,顿时将追赶者船头的汉子打落江中。

群龙无首,船上众汉子顿时乱成一片,有的伸手去拉落水呼救的汉子,有的则干脆跃入江水。很快便被其他龙舟超过。

鼓声越来越急,众龙舟争相恐后,一面呐喊赶超,一面相互挥旗殴击,不过片刻,又有六七个“龙头”被扫落水中,其中一人被当头打中,哼也来不及哼上一声,鲜血飞溅,当即晕迷

小青二女在峨眉山上修行,几乎从未下山,未曾见过这等壮观激烈的场面,大觉有趣。

许宣生性最喜热闹,赛龙舟乃是每年端午节他必看的节目,此时虽然前途难料,仍被吸引得目不转睛。

当下一面透过麻袋空隙紧张观望,一边将端午节的典故、习俗向她们大致介绍了一遍。

小青听得津津有味,格格笑道:“原来山下还有这么多新鲜有趣的事情,作人可比作神仙好玩多啦。姐姐,不如我们……”

她顿了顿,笑吟吟地瞟了许宣一眼,嘴唇翕动,也不知传音说了什么,白素贞的脸颊登时飞红如霞,白了她一眼,微露愠色。

右侧风帆猎猎,喧哗阵阵,又有一艘舫船超过了他们,舷舱的窗口里探出许多人头,正兴奋地朝着众龙舟指指点点,议论那艘船能夺得第一。

只听有人高声叫道:“我赌那艘红角龙舟!你们不认得那艘船的‘龙头’是谁吧?嘿嘿,他是赵官家钦点的禁军总教头朱勇。”

众人齐声惊呼,那人更加得意,又道:“这次端午赛龙舟是赵官家下旨举办的。我听说官家巡行完扬州,昨天便到了金山寺为天下百姓祈福,现在正好在金山寺上看千帆竞渡。朱教头如果赢不下红旗,官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船上又是一阵哗然,许宣心中更是咯噔一响,又惊又喜。

金山寺是当朝佛门重地,从前的佛印禅师精通禅理,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名震天下,与苏东坡交情更被传为佳话。

除了如今替代明空大师成为“峨眉七十二寺护法真师”的明心禅师,寺内的一苇大师等七大长老修为高绝,慈悲睿智,深得赵官家信赖,弟子更是高手辈出,世人皆称“西峨眉,东金山”。

能以偌大一寺,与峨眉并列,可见一斑。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此刻金山寺里必定守备森严,除了这些和尚、禁军,说不定还有道门高手护驾。

自己若能在赵官家的眼皮底下,冲脱驼奴的掌控,大声疾呼,不仅可以借力一举除掉魔帝、妖后,还有望洗脱冤情,救出全家。

当下精神大振,将计划与二女说了一遍。

小青得知他已能略微动弹,又惊又喜,笑道:“小色鬼,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姐姐,我们一起联手输气,只要有一人能冲开经脉,就有机会脱身啦。”

许宣更不迟疑,握住二女的柔荑,念诀输气。

白素贞被他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心中莫名地一跳——那感觉太过清晰,仿佛一道细微电流从指间直蹿进心脉,让她素来清冷如冰的躯体瞬间泛起了可疑的燥热。

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纹理丝丝渗入,与她被寒毒侵蚀的冰凉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悬殊的热度差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竟生出了想要更多温暖、想要更紧贴合的荒诞念头。

她慌忙抬眼,恰好撞见小青那双促狭又了然的眸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在无声揶揄:“姐姐,你心动啦。”她耳根登时一阵滚烫,那热意迅速蔓延,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羞窘之下,她急急闭上双眼,装作没有瞧见,可纤长如蝶翼的睫毛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泄露了她此刻心绪的纷乱。

小青眼光毒辣刁钻,自然一眼就瞧出了她对这少年的异样感觉。

那感觉太过陌生,千年修行生涯里从未有过。

不同于与小青朝夕相伴、携手修炼的姐妹情谊那般纯粹自然,也不同于对葛长庚心怀敬仰感激的亦师亦友之情那般磊落坦荡。

这感觉像是一捧温水,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她冰封的心湖,又像是一簇火苗,在她沉寂千年的灵台深处悄然点燃,带着暖意,也带着灼人的危险。

尤其是在经历了连日来那些荒诞不经、缠绵悱恻的怪梦之后——梦里少年滚烫的唇舌,粗糙却温柔的手指,还有那侵入她身体最深处的、坚硬又滚烫的器物……那些梦境碎片此刻随着掌心相贴的触感一并翻涌上来,令她意乱情迷,不知所措,下身隐秘之处竟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丝陌生的湿意。

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试图抵抗那恼人的空虚感和微微的麻痒,可粗糙的衣物摩擦着大腿内侧敏感的肌肤,反而激起了更清晰的、令她羞耻的悸动。

私密花瓣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悄然充血肿胀,阴蒂甚至微微挺立起来,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那微小凸起的存在感。

她修炼千年,五感远比凡人敏锐,此刻这身体深处涌起的、源自本能的渴望,让她既困惑又恐惧。

那渴望如此具体——她竟荒唐地想要眼前这少年用那温暖的手掌抚遍她全身,想要他用那梦中曾出现过的滚烫唇舌吻去她的不安,甚至想要……那梦中将她贯穿、带她攀上极乐巅峰的坚硬与深入。

这个念头甫一浮现,便如野火燎原般在她脑海里炸开,一股更汹涌的热流自小腹深处奔涌而出,濡湿了腿根。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内里那娇嫩的穴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收缩,仿佛在渴望被什么填满、被什么狠狠碾磨。

千年清修铸就的冰心,竟在这一刻出现了动摇的裂痕。

按照恩师葛长庚的教诲,由“人道”而入“仙道”,除了炼成炁丹、元婴能脱体自由来去之外,最为紧要的便是斩断七情六欲,淡泊明净,与天地同化。

唯有摈弃一切尘世牵挂、肉体欢愉,方能成就无垢道体,飞升仙界。

可此刻,她引以为傲的千年道行、清净道心,竟在这凡人少年一个简单的握手之下,溃退得如此轻易。

她修炼了千年,始终参不透什么是世人所说的“七情六欲”。

难道,就是与这少年相别时那莫名涌现的牵肠挂肚?

就是重逢相见时那毫无缘由的喜悦填膺?

就是此刻肌肤相触时这该死的心跳耳热、浑身酥软?

就是与他相对时,心底泛起的那些甜酸交掺、言不清道不明的懵懂滋味?

可这些感觉,为何会与她下体那不合时宜的湿滑黏腻、空虚悸动紧紧纠缠在一起?

她分明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被称为“子宫”的、孕育生命的地方,也因为这少年的触碰而微微收缩发热,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什么。

都说欲成仙者,必先为人。

可既然做神仙要无情无欲,超脱尘世,为何又要让修行者先堕入这滚滚红尘,去体验这不知所谓的、纠缠着肉欲与羞耻的凡人情感?

如果修行路上必先经历这些令她身体失控、心神荡漾的劫扰,她又当如何斩断这已悄然滋生的情丝,抛却这随着身体渴求一同疯长的心魔,炼成一颗真正不着尘埃的玲珑冰心?

更让她惶恐的是,这些疑问连日来在她脑海里反复翻腾,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非但如此,每一次思索,反而让她心旌摇荡,陷得更深。

她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勾勒少年的模样,回想他说话时微扬的唇角,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头,还有此刻他掌心传来的、令她几乎想要呻吟出声的炽热温度。

身体比理智更诚实,下身那股黏腻的湿意越来越明显,甚至将最里层的亵裤都濡湿了一小片,冰凉的丝绸贴在敏感的阴唇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激。

那肿胀的阴蒂更是突突跳动着,渴望着更直接的抚慰。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前那对平日里被法术和衣物妥帖隐藏的、饱满丰腴的乳峰,也因为心绪激荡和身体深处涌起的情潮而微微发胀,乳尖在肚兜的束缚下悄悄挺立变硬,磨蹭着丝绸面料,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她羞耻地意识到,自己这副千年蛇妖的清冷躯壳,竟在为一个凡间少年而悄然绽放,变得敏感多汁,渴望着最原始、最直接的侵占与浇灌。

就在她心神俱乱、身体几近失控的边缘,一股暖洋洋的气流适时地从许宣与她相握的掌心透了进来。

那气流温和却坚定,沿着她手臂的经脉,如涓涓暖流般徐徐向她的气海丹田流淌而去。

她浑身又是一颤,但这次不同于之前的羞窘悸动,而是一种被温柔抚慰、被充实填满的奇异舒适感。

仿佛干涸龟裂的大地逢着甘霖,她那被寒毒侵蚀、近乎冻结的经脉,在这股温暖真气的滋润下,发出了贪婪的呻吟。

更让她惊讶的是,丹田深处那枚沉埋了千年、光华内敛的元婴金丹,竟仿佛被这股外来的、带着少年气息的真气给激活了,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一股暖流自金丹涌出,与她体内残存的、被唤醒的微弱真气,以及许宣渡入的那股暖流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小腹深处,那方才还因为情动而微微抽搐发热的子宫,此刻也被这股交融的真气所温暖,甚至引发了一阵更强烈的、近似于高潮前兆的收缩悸动。

她鼻尖忍不住逸出一声极轻的、几乎细不可闻的呜咽,幸亏周遭锣鼓喧天,才未被察觉。

当下,她强忍着身体深处那愈发汹涌的、想要被贯穿被填满的荒谬渴望,勉强摒除杂念,引导着体内交融的真气按照修炼法诀缓缓循环周转。

可那真气每流经一处经脉,那处的肌肤就仿佛被少年无形的指尖温柔抚过,带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当暖流淌过胸前膻中穴时,那对肿胀的乳峰更是忍不住微微一挺,乳尖硬得发疼,渴望着真实的揉捏与吮吸。

当暖流沉入丹田,汇聚于气海,再弥散至小腹耻骨附近时,下体那早已湿透的秘处更是骤然紧缩,一股透明的爱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更大面积的亵裤,甚至隐隐透出外裙,在臀后形成了一小片深色的、暧昧的湿痕。

她羞得几乎要蜷缩起来,可三人手掌相连的姿势,让她只能僵直地坐着,被动地感受着身体深处这场由内而外的、甜蜜而羞耻的背叛。

许宣的真气,仿佛带着他本人的气息和温度,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不仅冲开了寒毒的阻滞,更冲垮了她心防的堤坝,唤醒了她压抑千年的、属于雌性妖物的原始欲望。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掌心相贴、暖流涌入的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用看待普通凡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叫许宣的少年。

他成了她清修千年的一个变数,一个劫数,一个……让她身体诚实展现出臣服与渴望的主人。

尽管此刻他或许对此一无所知。

三人手掌相抵,真气绵绵流转,有如春水融冰,冲迸破涧,虽然无法驱尽二女体内的寒毒,但僵痹的经脉渐渐活络,肌肤上的冰霜也一点点消融开来。

许宣恢复更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奇经八脉已贯通近半,心中大喜。

雾霭逐渐散去,晴空一碧万顷。江风猛烈,帆布鼓舞,船速越来越快,渐渐又超过了众龙舟。

透过麻袋空隙,朝前方远眺,隐隐可见江上绿岛横隔,双塔高矗,在阳光下闪着一片灿灿金光,想来就是著名的金山寺了。

龙舟百舸争流,竞斗更剧,江岸边传来阵阵欢呼呐喊声,锣鼓喧天,显是附近的百姓闻讯纷纷赶来观望。

眼看金山寺越来越近,许宣一颗心也渐渐悬至嗓子眼,仿佛随时都将迸跳而出。

正凝神冲开最后一道带脉,忽听有人尖声长啸,由远而近,接着岸上、江上惊呼四起,鼓声大乱。

只见上空银光交错,数十个皂衣乌冠的灵宝道士踏剑疾飞,并肩冲掠而下,齐声喝道:“妖孽现形!”长剑如流星并舞,怒射入前方的江水之中。

“轰!”大浪炸吐,长剑冲天纷飞。许宣三人猛地一震,连着那江船被抛起三丈来高。

右前方的那艘舫船更被掀得凌空翻滚,重重地砸在江面上,桅杆、舷舱应声断裂。

几艘龙舟避之不及,顿时与之接连相撞,惊呼迭起,也不知有多少人抛飞落水,江水泛起一片殷红。

“嘭”的一声,江船飞旋着急落而下,震得险些散架。

还不等许宣三人坐稳,又听众道齐声叱呵,剑光乱舞,江面猛地朝下一沉,急流汹涌,形成一道长达百来丈的涡旋水沟。

接着那水沟中又传来一声奇异沉闷的怒吼,霎时间惊涛狂喷,整个江面都似沸腾炸将开来了!

“轰轰”连声,气浪四炸,江船登时被撞得粉碎,艄公、青衣汉子双双落水。驼奴挑起两个麻袋,踏波急冲而出,朝后方的大船掠去。

被这般一颠,许宣的经脉反倒全被冲开了,当下顾不上摇晃,握着匕首奋力刺划麻袋。

但那冰蛛丝远比他想象得更为坚韧,戳捅了数十下,才勉强豁开一个指头大小的口子。

百来丈外突然冲天拔起一道擎天柱似的银光,夭矫飞腾,重重地撞击在大江上。

“呜——嗷!”怒浪扶摇,漫天都是水雾,那怪吼声震耳欲聋,盖过了所有的惊呼与惨叫。

许宣心中一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阳光耀眼,照得那怪物遍体鳞甲银光灿灿。

但见它身如巨蟒,鹿角狮鬃,在半空张牙舞爪,狂暴咆哮。

灵宝众道士的长剑一次次攒集怒射,被它巨尾飞卷横扫,无不四下抛扬。

龙!

竟然真的是一条龙!

许宣从小听家中食客说了许许多多的奇谭怪事,却从没有一个人能确切描摹龙的样子。

原以为所谓龙者,不过是人云亦云、自古编造出来的凶兽,被官家用以自标,吓唬百姓而已。

谁想今日竟会在这长江之上、光天化日之下,亲眼目睹!

锣鼓、号角尽皆停止,除了那些灵宝道士,几乎江上、岸上所有的人全都呆住了。

后方那艘大船上的旅客个个张口结舌,只顾着仰头观望,就连驼奴挑着担子冲落甲板,也毫未察觉。

白龙咆哮飞腾,猛地冲落江面,漩涡滚滚,形成一道狭长的白浪,朝着远处的金山寺急速延伸。

一个长须高瘦的灵宝道士喝道:“布阵截堵,切不可让这妖孽惊动圣驾!”

众道士齐声呼应,交错飞掠,数十柄长剑“叮叮当当”地结成一个巨大的“十”字,飞旋怒转,不断沿江追击。

满船的旅客才似醒过神来,哄然大哗,有的说这巨龙如此凶狂,必是不祥妖孽,天下只怕又要大乱了;有的说赵官家正在金山寺祈福,这白龙就突然现身,足见是祥瑞,是应天子之命布威显灵;还有的则索性朝西边跪拜磕头,不住地念南无阿弥陀佛,求菩萨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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