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数十块屏幕前，指挥室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看着从废墟中完好无损走出来的陈书允，阿隆的手下们全都哑口无言。
有人张着嘴眨着眼，还有人失手掉落了终端机。
“那个…绝对不是人类…”
有人小心翼翼挤出这句话。但没人出声反驳。
“那种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男人说不下去，冷汗直冒。
所有视线慢慢转向阿隆。阿隆·布莱克沉默地盯着屏幕。
正面监控画面里，陈书允正摧毁所有武器从容前行。
“……他手上那把短剑。关于那道蓝光的分析怎么样了？”
“这个…”
被问到的男人快速浏览终端机上的数据。一行，又一行。但他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无法解析。与我们掌握的任何技术资料都不吻合。唯一能确定的是内部…压缩着巨量能量。”
阿隆的眉间缓缓皱起。
“纯人类…能造出那种东西？”
男人停顿片刻，最终低下头。
“…说实话，以现有科学无法解释。”
“到底是什么…那个人类…”
所有目光集中在阿隆身上。阿隆闭眼又睁开，凝视着屏幕那端的陈书允开口道：“…不知道。但现在那东西，比我们已知的任何武器都危险。”
他安静地站起身。
“启动…这里自毁程序。”
“…明白。准备自毁启动序列。”
“行动。”
阿隆不再犹豫。紧急通道开启，他带着几名部下朝后方撤离路线移动。走廊随红色警报灯封闭，地面震动愈发剧烈。
他们冲出地下掩体，钻进小型运输穿梭艇。
——哐当！
就在穿梭艇起飞的瞬间，机库穹顶伴随蓝光裂开了。
……………………
“…稍微晚了一步么。”
一艘穿梭艇正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阿隆·布莱克。在那里的可能性很大。
但在这错综复杂的狭窄地堡里，从数十甚至上百道气息波动中锁定追击，几乎是不可能的。能找到这地方本身已经算运气了。
[自毁序列最终阶段启动。剩余时间2分34秒。]
警报声响彻走廊，红色照明灯光蔓延，地面微微震颤。
“自爆啊。要在爆炸前回到地面的话…得加快速度了。”
我短暂望了眼天花板。被我冲破的碎片孔洞还在。
从地下中枢到地表。剩余时间能否突破有点悬。
不过也没时间犹豫。爆炸前逃出去就行，有拦路的杀掉便是。
我压低身体。肌肉收缩，脚尖发力。
我跃向裂开的天花板。踩着钢架沿墙壁疾奔，在走廊间穿梭。
-咚咚咚！
震动越发剧烈。天花板坠落，地面开始扭曲。
[剩余时间—2分03秒。]
我转向迂回通道。走廊入口处，三名强化士兵拦住了去路。机械与血肉混合的躯体。
“让开。”
我速度不减直接挥出短剑。蓝色轨迹划过虚空，将强化士兵们一刀两断。断裂的金属与骨骼飞溅，我踩着残骸跃过。
——哐啷！
落地时金属地面碎裂。但不能停步。前方一台自动防御无人机，感应器刚捕捉到我子弹就已袭来。
我在空中扭转身体斜向坠落，下落时旋转短剑贯穿了无人机核心。
电火花迸射。趁无人机扭曲爆炸的间隙，我立刻转向。
沿着来时的走廊反向突破。各处结构体已经开始崩塌。必须在自毁倒计时结束前赶回藏机体的城郊废墟。
冲出地面时，建筑残骸正裹挟着尘土崩塌。我径直跃过倒塌的废墟。
看到我的机体了。触手可及的瞬间我全速冲去。
手动开启驾驶舱盖，直接跳进操纵席。启动面板电源，推入主节流阀。
仪表盘亮起。动力输出表上升，引擎发出低频轰鸣。
没时间了。地下传来的震动，这会儿自爆核心应该已经开始链式反应。
“升空。”
机体腾空而起。
-轰隆隆！！
后方追来爆炸。大地翻转，结构体崩塌，火焰与灰烬席卷而来。
幸好逃出了爆炸范围。将机体推上高层大气后，我立刻连接运输船通讯：“应该有逃出行星的穿梭艇。追踪它们从哪个方向脱离的轨迹。”
【三分十二秒前。行星东北侧大气层边界，一艘小型穿梭艇脱离航线】
“坐标？”
【当前推测航向…小行星带方向。并非常规航线，而是绕过碎片区的非法路径】
“把坐标传过来。”
【明白。正在传输。】
简短应答后通讯中断。仪表盘立刻弹出坐标数据：
我调转方向开始追踪。
'小行星带啊…'最令人疲惫的路线。辐射干扰、轨道碎片、导航错误三重奏。况且对方已提前几分钟出发。
但毕竟是小型穿梭艇。以我这台机体的速度完全可以追上。
沿着扭曲的轨道突破坐标点，我冲进了小行星带。
'……仔细想想，选择用小型穿梭艇走这条路不合常理。'
说明这里有蹊跷。
我猜对了。
驾驶舱内响起红色警报。雷达捕捉到巨大剪影。
要塞化小行星基地。
'……居然藏着这种东西。'
同时左侧仪表盘弹出高功率能量反应已锁定的警告。
“啧。”
来不及思考，我立即转向规避。机体在空中划出弧线，紧接着一道巨大光柱从身后擦过。
-轰隆隆！！！
小行星带在冲击波中震颤。
'挨一发就完蛋了。'
我凝视要塞中心。在那片幽暗岩缝间，无数机动战甲正倾巢而出。
“……五百。”
瞥见仪表盘数值的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
“数量增长太快了。到底藏了多少兵力…”
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以这台机体的性能，单独压制小型舰队不在话下。但这次不同。
伪造成巨岩的太空要塞。无止境涌出的机动战甲。还有外墙上密密麻麻数百门自动炮台。
'……就算是我，也够呛。'
贸然突进风险太大。更何况现在孤军深入。若数百台敌机同时围攻，再强也招架不住。
我凝视操纵杆，
'虽然遗憾…现在该撤退了。'
调转机体开始撤离。后方敌机虽在追击，我仍避开正面交战，从碎片区穿梭撤退。
……………………
阿森诺斯宇宙防御观测站。乔恩打着哈欠啜饮咖啡。
“哈啊…最近太平静了真无聊。”
邻座的亚历克斯挽着手臂回应：“总比变成战场强。要是在咱们辖区打起来，那可真完了。”
“话是这么说…但来点动静才有趣嘛。啊～好想休假～”
“哦？说到休假，我之前——”
乔恩别过脸没听下去。
'又来了。肯定又是掺着谎言的废话。'
亚历克斯的嘴不停开合，但乔恩早关上了听觉开关。
就在这时。
—滴！
“……嗯？”
雷达屏幕有闪光稍纵即逝。
“喂亚历克斯，刚才雷达捕捉到不明物体。消失了。”
“看错了吧？”
乔恩放下杯子缓缓起身。
“确实有东西。”
他紧盯着雷达说道。亚历克斯依旧耸肩漠不关心。
“干扰很常见啊。上次也——”
“…算了。我先调日志看看。”
乔恩操作触控板回放雷达记录。
突然——
-滴！滴滴滴！
屏幕一角再度闪烁红光。
“…又出现了。亚历克斯，快联系上——”
“乔…乔恩。”
颤抖的低语。
乔恩转头。亚历克斯正脸色惨白盯着屏幕。顺着凝固的视线望去，乔恩也僵住了。
“…老天。”
巨大岩体群正在宇宙中逐渐显现轮廓。
不是一两颗。这些伪装物撕开黑暗，向着观测站逼近。
乔恩立即行动。
“这里是阿森诺斯第二宇宙防御观测站！4-7防御网外围发现多重伪装构造体！请求红色警报！立即转接中央司令部！”
他的手在发抖。这时亚历克斯小声呢喃：“乔恩…逃、快逃…”
“亚历克斯冷静！快联——”
话音戛然而止。
透过主观察窗，一道猩红闪光正呼啸而来。
贯穿宇宙的热能洪流。
—轰隆隆！！！
整座观测站被染成惨白。
要塞群掠过消失的观测站残骸。数十座结构体仿佛接到指令般齐齐列阵，径直朝阿森诺斯的监视基地与轨道防御网同时开火射击。
—轰隆！轰隆隆！哐当！！
高功率能量光束贯穿监视卫星，搭载电子干扰器的侦察舰当场四分五裂。
他们最先瞄准了『眼睛』与『耳朵』。侦察、通讯、电磁网络皆开始瘫痪。
终于，阿森诺斯轨道防卫军展开反击射击。
-轰隆隆！！！
战舰队列齐射开启，数百根炮管延伸出的光之洪流迎面痛击要塞群。
然而覆盖岩质要塞的强力护盾将全部攻击尽数吞噬。
紧接着如同从岩石内部喷发般，数百数千架机动战甲同时倾巢而出。
阿森诺斯司令部命令下达，机动战甲即刻出击展开对抗。
—轰啊啊啊啊！！
宇宙此刻已被战舰与机体、光束与碎片、鲜血与火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