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流淌着优雅的音乐。从各地聚集而来的贵族们手持鎏金酒杯,彼此搂着腰肢谈笑,交换着阴险的眼神。
我坐在演讲台上方的首席位置俯视这一幕时,飞燕用耳语般的声线在意识里搭话:“要忍气吞声到什么时候?无聊得要死了。”
“该给他们片刻欢愉。毕竟今天是最后了。”
“赶紧解决完回现实世界吃炸鸡吧。啊!不是有炸鸡配方吗?干脆带到这边研发怎么样?”
“……你对那玩意儿还真是不腻啊?”
“哈?这说的是人话吗?炸鸡怎么可能腻?那可是人类食物史上的巅峰之作!”
我无视飞燕的炸鸡颂歌环视宴会厅。
看见奥利瑟·奥利弗子爵了。他戴着金质肩章的军装身影正将小纸条递给仆人,那仆人鬼鬼祟祟绕到贝尔扎克身后递交的情景也被我尽收眼底。
“这种时候还在搞小动作。”
加密密文A1
“喂,说真的要不要带炸鸡配方来?说不定能彻底改变这世界人的口味呢。”
听飞燕持续讨论炸鸡,我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对炸鸡这么执着?”
“嗯?当然因为好吃啊。酥脆的外皮裹着鲜嫩多汁的鸡肉,再配上甜辣酱……啊,光是想想就流口水了。”
“……实在不想想象佩剑流口水的样子。”
这时艾伊拉小心翼翼靠近演讲台。她用旁人听不见的细微声音报告:“埃文副团长说…已做好万全准备。”
我微微颔首。
艾伊拉悄然退下瞬间,一名贵族举杯起身:“值此良辰!请我们南境的守护者,伟大的阿尔卡迪翁侯爵大人赐教几句!”
其他席间爆出笑声,另有人附和道:“正是!怎能错过晋升剑圣之尊在此盛日的金玉良言!”
转眼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演讲台上。
我缓缓起身高举酒杯。待宴会厅安静下来,我沉稳地俯视众人,将内息注入嗓音开口说道:“也好。”
简短二字却让厅内空气瞬间凝滞。众人屏息等待着下文,沉默中无人能料想后续。
“目睹今日在场诸位…不禁感慨万千。”
我端着酒杯逐一扫视席间众人。贝尔扎克。奥利瑟。以及追随他们的贵族们。
“有为阿尔卡迪翁家族鞠躬尽瘁之士,也有…”
目光轮流停在贝尔扎克与奥利瑟脸上,我嘴角微扬:“心怀鬼胎之辈。”
贵族间泛起微妙的紧张感。
“晋阶剑圣非为个人荣耀。是为守护这片南境与阿尔卡迪翁的威名。”
我倾斜酒杯。殷红酒液在白大理石地面晕开血痕。
“今夜…并非祝酒的场合。”
话音未落,宴会厅后门悄然闭合。
“今夜将以叛徒之血洗涤污秽。”
我拿起新酒杯。刹那死寂中,贵族们的眼神开始动摇。
“故有一问。诸君究竟对我,献上了几分忠诚?”
宴会厅陷入连呼吸都凝滞的沉默。
“…来,为崭新秩序的序幕。”
我高举酒杯。
“共饮此杯。”
同时,埋伏在厅内各处的埃里克直属骑士们长剑出鞘。一位惊慌的男爵猛地站起来大喊:“侯、侯爵大人…!这是何意…!”
我缓缓转头:“阁下名讳?”
“哈、哈根兹…”
“原来如此。哈根兹男爵,我记得你。没什么要交代的?”
哈根兹男爵脸色瞬间惨白。他颤抖着嘴唇后退,却见骑士们早已封锁出口。
“侯爵大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
“不知道?”
我缓步走下演讲台。贵族们如潮水般向两侧退避。
“凯罗森。”
这个名字让他的脸色立刻铁青。
“那、那都是误会!我…”
我不耐烦地摆手。埃里克剑光闪过刹那,哈根兹的头颅已滚落在地。
一道血柱溅上白大理石地面,与先前酒渍混作一处。
死亡般的沉寂笼罩大厅。贵族们盯着地上头颅瑟瑟发抖,有人强忍呕吐。
我悠然回到演讲台倚坐,啜饮杯中酒。
“诸位何必如此拘谨?”
我的视线扫过宴会厅。像要刺穿那些瑟瑟发抖贵族们每一道眼神般扫视着,我静静勾起嘴角。
“宴会不是很愉快吗?各位…请尽情享受。”
话音刚落,又一名贵族颤抖着喊出声。
“侯、侯爵大人!求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转头看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巴伦·希洛…”
“巴伦·希洛。你今天捡回条命。”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用指尖指向台下。
“看见左边那个女仆了吗?”
“是…是的…”
“过去乖乖站着。”
“…谢谢。真的太感谢您了…!”
巴伦深深埋着头,手忙脚乱地挪向女仆方向。
我缓缓抬头环视大厅。
在连呼吸都被压抑的寂静中,贵族们如同面对猎食者的草食动物般僵立着。
“奏乐。”
一声令下,候场的乐师们慌忙抓起乐器。
优雅却带着不和谐震颤的旋律在场内回荡。虽说是美丽旋律,却如同将死之人聆听的镇魂曲般诡异阴冷。
“气氛总算活跃些了。”
我慢慢扬起唇角念出下一个名字:“莱昂尼德·贝尔扎克。”
贝尔扎克子爵的肩膀剧烈一抖。他像听到死刑宣告的囚犯般,浑身冷汗地走了出来。
“侯…侯爵大人…”
“十年辛苦。和凯罗森的联络还愉快吗?”
贝尔扎克的面容瞬间惨白。
“那是…我…”
“打算辩解?”
我做了个手势。伊芙琳静步走来,将一叠文件甩在贝尔扎克面前。
他低头查看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侯爵大人…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想活命?”
“是…是的…”
我放下酒杯俯视着他。
“那就给你机会。”
贝尔扎克瞪大双眼抓住希望的火苗。我用手点了点台下。
“爬过来看看。”
“……!”
他迟疑片刻,终于四肢着地开始蠕动。
当贝尔扎克终于爬到我的靴尖前,我低头看着他说:
“…你带来的妻子和女儿很漂亮。”
他屏住呼吸。
“会好好把她们当性奴使唤的。”
“…什么…?”
他眼瞳如玻璃般震颤破碎。
“这段日子辛苦了。贝尔扎克子爵。”
话音落下同时,我轻轻一挥手。
瞬息的破空声中,压缩的气流炸裂开来。
贝尔扎克的脑袋顿时化为碎片散落一地。
“总算舒坦些了。”
这时寂静被一道声音打破:“侯爵大人,这…是否有些过分了?”
奥利瑟·奥利弗子爵走了出来。他强装镇定,但瞳孔里晃动着不安。
“作为叛徒倒挺有骨气。”
“我们家族…是由国王陛下亲授的子爵爵位。您无权审判我,我的身份受王室保护——”
我没等他说完就抬手打断。
“王室保护?”
一声嗤笑漏出唇角。
“奥利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我是国王陛下的臣子——”
“叛徒也配?”
冰冷的声音响起。
“十年来向凯罗森出卖王国机密的人,也配谈王室保护?”
奥利瑟神情自若:“有证据吗?”
“证据?”
他嘴角微妙地上扬——那个叫马尔科的商人确实只接触过贝尔扎克等少数贵族。奥利瑟始终藏在幕后,没留下直接证据。
正当此时,阴影中的伊芙琳悄然现身。解除隐身的她默默递来一叠文件。
“主君。在马尔科宿舍发现的。”
她将封印的信件和报告甩在奥利瑟脚边。他咬牙拾起一张,才读几行就面如死灰。
“…这是伪造的!我从没写过这些!”
“伪造?”
我饶有兴致地反问:“意思是笔迹不是你的?”
奥利瑟慌乱地反复查看文件——每笔每画都与他的字迹完全吻合。
“还有这里。盖着你的私人烙章呢,封印做得真细致。”
“这…不可能!我的烙章明明一直带在——”
他匆忙摸向腰间,动作突然僵在半空。
烙章不见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维持理性的表情如同龟裂的玻璃般分崩离析。
“或许…你在找这个?”
他缓缓举起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白银烙章。
奥利瑟的瞳孔猛然扩张。
“……”
“还想嘴硬说自己冤枉吗?”
我轻声问道。就在这时——
-哐!-
“去死吧!”
一柄缠绕魔力的短剑从他手中暴起。寒光裹挟着锐鸣直取我的咽喉。
然而。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
“……?”
奥利瑟茫然盯着自己突然齐腕断裂的手臂,被切断的断面过了半秒才喷出扇形血雾。当啷一声,染血的短剑跌落在大理石地面。
“……呃啊?”
“当你在我面前亮出短剑那刻起,就已经是死人了。”
我慢条斯理地起身,不知何时飞燕已握在掌中。
奥利瑟望着自己喷血的断腕发出惨叫。
“啊啊啊!”
虽然鲜血像喷泉般从他伤口涌出,我却放任不管。
“可悲。”
他用剩下的手握紧断肢,牙龈因剧痛渗出血丝。
“侯爵…您也…迟早…”
“迟早怎样?”
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会遭报应?被谁?”
见奥利瑟语塞,我从鼻腔发出冷哼。
“凯罗森?还是你笼络的其他叛党?”
“……”
“可惜他们今晚都会被清算。”
我将飞燕架在他脖子上。
“最后有什么遗言?”
奥利瑟颤抖着挤出声音:
“求您…放过我家人…”
“家人?”
我佯装沉思后摇头。
“叛徒的亲属没有宽恕价值。”
“不行!他们对这些毫不知情!”
“既然流着你的血,难保哪天不会想着复仇。所以危险的幼苗要尽早铲除。”
绝望的泪水从奥利瑟眼中滚落。
“求求您…求您…”
“够了。”
我不愿再听废话。
飞燕轻描淡写划过,他的头颅利落地滚落在地。
第三具尸体随之倒下。
我振去剑刃血珠,环视鸦雀无声的宴会厅。
“现在…该认清局面了?”
低柔的嗓音里蕴含着令水晶吊灯都震颤的压迫感。
“从现在开始自首的人…或许能获得些许怜悯。”
话音刚落,如溃堤般陆续有人爬出来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