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逃离拉纳克领后,马可斯与艾斯特拉沿着帝国旧军道向南一路疾行。
驮马拉着满载货物的货车,车轮在初春泥泞的路面上碾出深痕。
艾斯特拉裹紧羊毛披风,失去父亲的悲伤始终挂在她琥珀色的眸子上;而马可斯的右手在赶路时始终按在剑柄上,提防海角人追兵或强盗的伏击。
两人在路上商量过下一步的目标:前往埃尔金港,渡海去大陆,去旧帝国中央行省的米兰达城继承希拉努斯商会。
路上顺便接着跑商,尽量多挣些钱。
两人此前清点过,现在手头有至少28枚女神大金币,7枚第纳尔小金币,145枚赛斯银币,43枚杜尔小银币,以及若干大小铜板。
这笔钱看似很多,但还不够让艾斯特拉名正言顺地以女儿身争夺商会的继承权。
光是上下打点关系都不够。
三日后,他们抵达紫杉镇,这座由旧帝国军营演变发展而来的小镇被麦田与广袤的公共牧场环绕,一侧挨着刀切河(这条河真就叫这名字),刀切河向西延伸到大概二三百里外的卵石湾入海,这是紫杉镇能成为一些商贾中转地的原因;而旧帝国撤离时留下的石质城墙虽然已经开始显得破败,但是还是可以抵御零星掠夺者与北方海寇的骚扰。
小镇门口,两名警觉的卫兵拦下他们,一人拿着武器警戒着马可斯,另一人盘问他们的目的。
艾斯特拉熟练地递上两枚赛斯,一枚充当入城税,一枚则是贿赂,然后说道:“我们是几日前北上的希拉努斯商队,我们刚刚进入拉纳克领就被海角人袭击洗劫了,逃出来的只有我们两个。”
卫兵掂了掂银币,另一名卫兵掀开货车上的毡布,看见底下的靛蓝染料与香料,便挥了挥手放行。
镇内街道狭窄却整洁,石板路两侧是石质屋顶的民居,中央广场曾经是喷泉的地方聚集着贩售农产品的附近村民,以及零星几个旅行商人。
希拉努斯商队在这里算是熟面孔,所以自然不需要补办什么贸易许可。
艾斯特拉在这块临时集市上停下货车,将香料袋解开一道细缝,混合着肉桂、豆蔻和丁香的芬芳气息立即钻入来往商贩的鼻腔。
她并不急着吆喝,而是让香料气味缓慢散发,这些气味让至少三个路过的商人放缓了脚步。
“东帝国旭日半岛出产的肉桂?”一个蓄着弗里人式卷须的商人凑近,仔细闻着气味。
艾斯特拉微笑着说:“是的,这是原本打算卖给河畔城领主的香料。”
话音未落,两个药剂师学徒挤进人群:“你这里有细亚麻布吗?这座镇子的伤员数量太多了,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最终她以整整五枚第纳尔的高价成交了香料,还卖出去价值二十银币的细亚麻布料。
如果不是两人还要赶着南下渡海,这价格还可以卖得更高。
夕阳的余晖为紫杉镇的屋顶镀上一层金红色,集市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商贩们收拾着剩余的货物。
艾斯特拉数着刚赚来的银币,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她将钱袋系紧,藏进内衬的暗袋里,转头对马可斯说:“马可斯,我们需要雇几个帮手。这一路南下,光靠我们两个,驮马和货车根本照看不过来。”
马可斯正倚在货车旁,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他皱了皱眉:“现在雇人太冒险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是强盗的眼线?或者半路卷走我们的货物?”
“可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绷紧神经。”艾斯特拉叹了口气,“何况,我们还得补充些货物。这里的腌鱼和皮革在南方很抢手,如果能低价收购一些,到埃尔金港就能多赚一笔。”
马可斯摇头:“腌鱼太重了,皮革又太占地方,我总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艾斯特拉没再继续跟马可斯争辩,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拍了拍马可斯的肩膀:“那你先看着货车,我去找点吃的,顺便打听一下行情。”
集市边缘有一家挂着熏鱼招牌的小摊,几个渔民正和摊主讨价还价。
艾斯特拉走近时,摊主立刻热情地招呼道:“女士!来尝尝北海腌鲱鱼?这可是用紫杉镇特产的盐腌制的,能放一整年不坏!”
艾斯特拉拿起一小块尝了尝,咸香中带着淡淡的烟熏味,比南方的腌鱼更有风味。
她故作随意地问道:“你们平时往南边运货吗?”
摊主咧嘴一笑:“偶尔会有商队来收购的,但这两年海角人闹得很凶,商路不太平,我们的鱼大多就在本地卖了。”
“如果我想要二十桶,价格能便宜多少?”
摊主眼睛一亮:“只要您能一次性全买下,我可以按底价给您!”
艾斯特拉爽快答应:“成交!”
这个摊主当然没少赚钱,不过艾斯特拉没打算揭穿他,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商船的桅杆在暮色中投下细长的影子,码头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埃尔金港的行会堆场里,几匹驮马喷着鼻息,蹄子不安地来回踏着石板地面。
艾斯特拉从钱袋里摸出一枚大银币,递给堆场看守,那是个独眼的老头,指甲缝里塞满陈年污垢。
“一辆马车和上面的货,一共存放两夜。”她简短地说。
老头把银币塞进嘴里咬了咬,确认成色,这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拉去堆场西角吧,放心,有我看着,丢不了。”
马可斯沉默地卸下货物,将腌鱼桶和剩余的细亚麻布整齐码放在行会指定的木棚下。
他的手在捆绳上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堆场四周,却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苦力正蹲在阴影里,眼神不时瞟向他们的货车。
“艾斯特拉,我觉得今晚还是我来守着吧。”他低声对艾斯特拉说。
“放心,马可斯。我们在行会堆场是交了钱的,他们也是给行会打工,不敢明抢。”艾斯特拉拢了拢披风,声音疲惫,“先去睡吧,明天一早还得准备行包。”
行会的旅馆挤在码头和仓库之间,是一座低矮的石砌建筑,看着像过去帝国人修建的。
旅店门口挂着一盏脏兮兮的铜油灯,大厅里弥漫着劣质麦酒和汗臭味,几个水手正用匕首在木桌上刻棋局,赌注是几枚闪光的铜板。
柜台后的老板娘是个脸颊凹陷的女人,她用一块脏抹布擦了擦柜台,抬眼打量他们:“单间一晚十五个小铜币。如果要洗澡的话热水另算。”
艾斯特拉付了钱,接过钥匙。
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陷一样。走进房间,这个房间狭小得可怜:一张窄床,一把瘸腿椅子,墙角的脸盆里凝固着可疑的污渍。
窗户倒是临海的,咸腥的风卷着潮气灌进来,冲淡了屋子里无处不在的霉味。
马可斯把剑靠在床头,弯腰检查床底和门锁。
艾斯特拉脱下沾满尘土的外袍,抖了抖,挂上墙钉。
“你先睡。”他简短地说,从行囊里抽出一条旧毯子铺在地上。
艾斯特拉坐在床沿,盯着他弓起的背脊。火光从窗缝漏进来,在他肩膀的旧伤疤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突然开口:“马可斯,地上有跳蚤。”
“没事,我习惯了。”马可斯答。
“我的意思是,这床够我们两个人睡。别犟了马可斯,咱俩从小一起睡过多少回了。”
马可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琥珀色的,就像宝石一般。
最终他躺在了床的外侧,身体僵硬得像块盾牌。
艾斯特拉背对着他,毯子拉到下巴上,一动不动。
马可斯闻着小青梅身上的甜味,最终还是没忍住,手脚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拥住自己的小青梅,先是轻抚艾斯特拉平坦的嫩滑小腹,见艾斯特拉毫不抗拒,他的手开始大胆探索起这具身体。
马可斯用左手从背后捏住了艾斯特拉的左侧椒乳,细细揉捻着艾斯特拉粉红色的小小乳头,右手则探入裙底,意外地发现自己青梅的下面是饱满而光滑的无毛耻丘。
他把手小心地探进去,剥开小小的阴蒂剥皮,用拇指和食指开始揉搓这个敏感的肉粒。
很快,艾斯特拉就开始呼吸沉重起来,她把身体向后紧贴着马可斯的胸膛,开始渴望自己爱人的进一步爱抚。
马可斯用自己前世的经验不断引导着艾斯特拉,最后用手把身前的少女带上高峰,马可斯的右手全湿了。
不过,马可斯没有选择更进一步,而是把艾斯特拉的身体翻过来,亲吻着青梅的唇舌。
好一会之后,俩人重新躺好。
海潮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镇里醉汉的嚎叫和野狗的吠叫声。
过了很久,马可斯以为她睡着了,却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艾斯特拉翻过身,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马可斯顿时紧张得浑身紧绷,但下一秒,他察觉到了更细微的颤抖。
艾斯特拉在哭。
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有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渗进他的旧衬衫。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被洗劫的商队营地,想起她蹲在父亲的尸体旁挖坑,想起她卖香料时完美的微笑。
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散开的黑发上。
“会好的。”他说。
窗外的潮声吞没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