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客栈三楼,姜宁雪的房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艾草烧焦的苦涩气味。
程英端着铜盆从床榻边退开。
盆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飘着几缕血丝。
她把铜盆搁在木架上。
扯过一条布巾,替姜宁雪掖好被角。
姜宁雪脸上毫无血色。
嘴唇干裂发白。
额头滚烫。
她原本高高隆起的孕肚彻底瘪了。
下腹缠着好几层布带。
血还是一股一股地往外渗。
雪白的布带染成了深褐色。
她昏死过去。
任凭旁人怎么摆弄。
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赵志敬瘫坐在靠窗的圈椅里。
浑身的泥半干了。
脸上糊着泥潭里的黑土。
他眼神发直。
盯着地板。
嘴唇偶尔哆嗦一下。
吐不出一个字。
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只剩一副空壳。
黄蓉刚从汴梁城赶来。斗篷上的雪粒子还没化尽。她站在杨过身侧。眉头紧锁。
黄蓉开口就问:“你救她吗?”
杨过站在床前。背对着众人。“孩子肯定是救不了了。”
黄蓉侧过脸。“用气运点复活也不行?不是只要1点么。”
“孕妇的情况比较特殊。”杨过转过身。
目光落在姜宁雪瘪下去的肚子上。
“孩子未出生前。妈妈和孩子共享灵魂链接。要等孩子出生。四维界域里忘川河流中。被清洗掉记忆的灵魂才会随即投胎到孩子身上。在此之前。孩子的灵魂其实是母亲的一部分。”
黄蓉瞳孔微缩。“孩子在未出生前。你都不知道是哪个灵魂。自然没法在时间长河里捞回来?”
“干娘聪明。一下就能透过事物的本质看透。”杨过点了点头。
“所以姜宁雪在怀孕的时候被凌辱到流产。这种情况属于神魂残缺。需要她自己温养恢复神魂。若是我强行杀了她再用气运点复活。她的神魂就会受损。说不定拉不回来完整的她。甚至会复活失败。”
黄蓉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的规律还是挺复杂的。”
“若我系统的本体在。它或许有办法。”杨过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
搁在床头。
“现在我只能给她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看看能否治疗。这种情况下。筑基丹也是不适用的。可能适得其反。”
黄蓉和杨过低声说着。
程英已经又换了一盆热水。
仔细擦了一遍姜宁雪的手脚。
众人把目光投向赵志敬。
赵志敬虽然被杨过从泥潭里捞了出来。
此刻也看不出太多的感激。
只是眼神涣散。
直愣愣地坐着。
显然被这次蒙古人背刺给彻底打崩了。
杨过走到赵志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愚蠢之至。”
赵志敬的眼珠迟缓地动了动。没有抬头。
“我杨家有几乎无限的物资。为什么我不给蒙古人?为什么我还要阻止大宋力量抵抗?”杨过声音拔高。
“你以为给钱给吃的。他们就能听命于你?人性是贪婪的。他们只会因为恐惧才会臣服于你。而不是收买。所有上位者的手段都是棒子和糖同时给。这点你不懂。你也驾驭不了。”
赵志敬嘴唇抖了抖。不说话。也不反驳。就是不吭声。
杨过看着赵志敬的样子,也不想过多追究,毕竟在这个世界线,赵志敬还没有做出什么勾结蒙古人的行为,只是没有认知太过愚蠢而害了姜宁雪,但在他们赶到的时候,赵志敬死死托举着姜宁雪不让她陷入泥潭,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表妹还是有情义的,这也是杨过没选择杀了他的原因。
同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阮从龙门客栈前厅走到三楼。
身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
她跨进门。
直接开口:“师弟。葫芦口已经用你给的炸药炸平了。山崖塌下来不少。已经堵住了蒙古人进犯的通道。阔出已经跑了。我已经令余玠带领川蜀支援来的三万余人。扼守各个关隘。架设了你提供的大量弩箭。蒙古人攻了几波。损失了上万人马。后撤兵了。”
杨过收回盯着赵志敬的目光。
转向赵阮:“川蜀之地还是得守。余玠迟早要回去。这样。我出钱。你让余玠在华山龙门镇大量招募兵勇。练新兵。日后华山这里的关隘。也需要一支精兵驻守。”
赵阮一怔。“师弟。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把兵权抓在自己手里?”
“师姐。你既然是我师姐。我的便也是你的。”杨过摆了摆手。
“我不计较这些。况且我迟早是要走的。离开这里。所以大宋也好。你赵家的江山也罢。迟早都是需要你们自己能够掌控。不能总依赖我。”
赵阮追问道:“师弟你要去哪?”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杨过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反正我暂时不会走。但你们还是要自己学会成长。”
赵阮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
因为杨过提供的火药炸弹和弩箭。
蒙古人损失惨重。
阔出以为已经将姜宁雪轮奸了丢进泥潭。
她和赵志敬死定了。
后来便撤军去攻打更容易攻打的关隘。
可他不知道杨过和赵阮的增援已到。
一开始损失一万人后。
他佯装后撤。
他以为宋人的抵抗。
是因为他轮奸了姜宁雪这个华山派的领袖。
对方为报仇提升的士气。
但越打阔出发现越不对。
怎么打着打着。
敌人的兵越来越多。
而且还用上了炸药和弓弩。
这些不像是江湖门派的武器。
更像是正规军。
当阔出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自己的几万军队已经被包围在了长空道上。
长空道前后地势平坦。
两旁虽有悬崖。
但这个通道有几百米宽。
两旁的山崖即便有埋伏。
投下的石头或者火油桶。
都滚不了多远就要停下。
所以阔出最先的打算是从长空道攻入华山腹地。
再从华山南下攻临安。
但此刻。
阔出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的军队攻了许久。
死伤惨重。
倒不是宋军的攻击有多猛。
而是时不时隔几步就踩中一个会爆炸的东西。
炸死不少士兵。
这种东西超出了阔出的认知。
士兵也因此畏首畏尾。
但奇怪的是宋人也没攻击。
就这么耗着。
因为之前抢了姜宁雪一批物资。
阔出现在的九万人。
还有大量的物资。
足够在这里撑上一个月也不怕。
但在半月之后。
阔出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夜里。
他给将领们喝酒吃肉。
鼓舞军心。
准备第二天强行冲阵。
那些在脚下爆炸的东西虽然能炸死人。
但如果九万大军持续冲锋。
前方二里的爆炸区域也拦不住他多久。
就算一里路损失一万人。
剩下七万人也能攻入大宋境内。
阔出算的是这笔账。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
这天夜里。
他们休整的时候。
众将领还在喝酒吃肉。
便听见从天而降嗖嗖嗖的声音。
然后那些爆炸的木桶从天而降。
直直落在他的军阵之中。
阔出猛地站起。大声嘶吼:“不要乱!全军收拢在长空道中央。远离两旁的山崖!”
在阔出看来。
这些爆炸的木桶。
一定是从山崖处被投掷下来。
只要聚集在中央区域。
那些木桶根本滚不了几百米那么远。
通常来说。
这个方法是对的。
合乎兵法。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长空道的上方几百米处。
杨过的飞天画坊借着云层的掩护。
悬停在长空道的正中间。
杨过站在甲板上。
冷冷看着下方火光中慌乱的人群。
令飞天画坊上的AI仿生机器人对着人群投下炸药。
这些穿着汉服的机器人高效地执行着命令。
将点燃的炸药桶。
一个个从飞舟的船沿投下。
本来若是阔出的军队分散。
这一波还带不走。
但因为蒙古人过度集中。
一个炸药桶落下爆炸。
就能带走几百甚至上千条人命。
阔出的军队瞬间死伤过万。
每一个呼吸。
都有上千人死亡。
火光和惨叫充斥着整条长空道。
断肢和血肉被气浪掀上半空。
又砸在挤成一团的军阵里。
看着大军逐渐崩溃。
阔出的理智也乱了。
立刻指挥人往回撤退。
可撤到进来时的地方。
那里已经埋伏了大量的弓弩手和床子弩。
射得他们人仰马翻。
余玠亲自带领两万兵马堵住了出口。
采用杨过提供的三段连射的方式放箭。
箭矢连绵不绝。
没有间隙。
前排射完退后装填。
后排立刻补上。
循环不绝。
阔出的九万军队被火药桶炸死一半。
撤到这里又损失一半。
剩下的两万人慌乱中自相践踏。
乱作一团。
后面是炸药。
前面是箭矢。
阔出终于被逼到绝路。
他带着残存的一万骑兵。
准备从弓弩手中突围。
却被一根树干粗的床子弩穿透身体。
整个人从马背上飞起。
钉在了崖壁之上。
当场断气。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蒙古人的九万人军队覆灭。
消息传回临安。宋理宗大喜。直接给杨过封了四镇节度使。这还是大宋以来第一个四镇的节度使。
而杨过也没忘记提供情报的霍都和金轮法王等人。
派人给他们送了一年的生死符解药和一些钱财。
并叮嘱霍都再接再厉。
多提供点蒙古的情况。
当好内应。
这一次的胜利。是大宋有史以来。第一次歼灭蒙古正规军的十万部队。还是全歼。
临安的宋理宗那边大肆举办庆典。余玠带过来的川蜀部队也受到了嘉奖。因为华山的龙门镇太小。举办庆典的地方。只能选定在长安。
杨过给驻守长安的耶律楚材下令。
准备庆典的事宜。
三日后。
长安城全城同庆。
城内在重建的花萼相辉楼内举办极乐之宴。
任何人都能来参加。
连办三日。
阔出的这一次惨败。直接损失了蒙古人在大宋境内的全部精锐。
长安城大明宫内,灯火通明。
杨过坐在主位。面前摆满菜肴。他的女人们陆续进来。各自落座。
穆念慈开口:“过儿。你把人都喊回来参加庆典。不怕蒙古人趁机又来?”
杨过夹起一块肉。“娘。没事的。阔出死了。他的几个兄弟忙着在草原上争抢大汉的位置。没几个月怕是不会再来。”
黄蓉从门口走进。斗篷上的雪粒子还没化尽。“那窝阔台呢。要小心他。你杀了他儿子。他不会放过你。”
杨过放下筷子。“若是按照历史轨迹。窝阔台此刻应该还在打欧洲。等他打一圈回来。老命也就不保了。”
黄蓉点头。“原蓝星的历史线确实是忽必烈最后捡了便宜。但现在忽必烈投靠你郭伯伯了。后续会怎么样。我们现在也预测不了。”
杨过道:“所以我才要搞这极乐之宴。我若是不显得玩物丧志。处处严防死守。忽必烈怎么会露出马脚?”
黄蓉笑了一下。“果然你还是不笨的。”
接下来几日。众人在长安四处游玩。骑马。游湖。逛市集。
尹志平也带着姜宁雪来了。他得知姜宁雪流产。没有说一句重话。反而每日陪在她身边。给她熬药。陪她坐在窗边发呆。
没人告诉他真相。
姜宁雪被杨过用忘忧花去除了那三天的记忆。
她只知道自己在军情紧急时摔了一跤。
孩子没了。
她整日摸着已经瘪下去的肚子。
眼神空洞。
赵志敬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尹志平扶着姜宁雪回房。他低下头。不敢看姜宁雪的眼睛。他转身走开。脚步很重。
这天下午。尹志平端着药碗从姜宁雪房间出来。他在走廊里撞上赵志敬。赵志敬手里捧着一叠干净布巾。显然是给姜宁雪准备的。
赵志敬看见尹志平。猛地停住脚步。他眼神躲闪。把布巾往身后藏。
尹志平皱眉。“赵师兄。你这是?”
赵志敬喉结动了动。“我。我路过。顺便看看。”
尹志平盯着他。赵志敬以前见了他总是冷嘲热讽。不是骂他资质平庸。就是嘲讽他巴结杨过。如今却主动送布巾。还关心姜宁雪。
尹志平没有多想。只道:“多谢师兄挂念。宁雪好多了。”
赵志敬点点头。
快步走开。
他走到转角。
背靠着墙。
闭上眼睛。
额头全是汗。
他不敢告诉尹志平。
那三天在葫芦口发生了什么。
他更不敢告诉姜宁雪。
他宁愿让尹志平以为他转性了。
宁愿让自己活在愧疚里。
姜宁雪还是闷闷不乐。她坐在床沿。双手交叠在腹前。
尹志平蹲下来。“宁雪。明天就是极乐之宴。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生。这又不能怪你。我们一起去花萼相辉楼看看。好吗?”
姜宁雪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极乐之宴当天。
杨过在大明宫先摆了一桌宴席。
大殿内热闹非凡。
韩无垢坐在右侧。
她看着满桌菜肴。
问:“杨大哥。晚上不是有宴会吗。为何现在要吃东西?”
杨过指了指旁边。小龙女正把糕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起来。她手里还抓着一块蜜饯。
杨过道:“晚上人多。免得你们到时候不好意思吃东西。所以现在先吃点垫垫。”
姜叶雪坐在一旁。她穿着一身淡紫长裙。“这种庆典以前在玄武国也经常会有。我也想看看大宋的庆典是什么样的。”
耶律燕正抓着完颜萍的手。两个人从殿东跑到殿西。耶律燕跳上台阶。完颜萍去追她。两个人撞在一起。笑作一团。
过了好一阵子。黄蓉才和穆念慈携手从后殿走出。
黄蓉穿一身大红锦袍。
腰间束着金带。
穆念慈则穿了那一身标志性的神女装。
朱砂红渐变柔粉的齐胸襦裙。
外层透纱广袖随着步伐翻涌。
胸口那朵巨型立体牡丹重瓣堆叠。
金线缠枝从领口蔓延至裙摆。
凌云高髻上鎏金蝴蝶牡丹头冠垂下数十根细金链流苏。
每一步都轻轻晃动。
碎钻在花蕊中闪光。
杨过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穆念慈。移不开。
黄蓉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穆念慈的手。“走吧。姐姐。我们坐前面的马车。”
穆念慈还没说话。就被黄蓉拽着往外走。杨过无奈。只好伸手拉住小龙女。“龙儿。我们上后面的车。”
小龙女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应了一声。
夜晚。花萼相辉楼内灯火通明。数千盏灯笼同时亮起。把夜空照成红色。
人流如潮水般涌入。各色摊位沿廊摆开。舞姬在侧台候场。乐师调试琴弦。
小龙女一看见摆着各式糕点的长桌。立刻松开杨过的手。跳了过去。她回头看了杨过一眼。杨过摆摆手。“去吧龙儿。”
人群很快把众人冲散。杨过被挤在中间。前后都是陌生面孔。他四处张望。想找到自己的人。带她们去最高层的杨家限定区。
中间有一座巨型酒池。池面漂浮着花瓣。不少人挽着裤腿站在池中。拿着大碗舀酒。喝完就高声吟诗。几个文人摇头晃脑。念着酸腐诗句。
杨过继续往前走。
他扫视四周。
长安城这几年确实繁华。
街上女子衣饰精致。
不少人的容貌清丽。
但杨过没心思多看。
他只想尽快找到穆念慈和黄蓉。
人实在太多。他被人流推搡着。走到东侧回廊时。他看见前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背影纤细。高髻上的金流苏在灯下晃动。
杨过觉得那身影像穆念慈。他快步走过去。拍了一下那女子的肩膀。
那女子转过身。额间彼岸花神纹在灯火下格外清晰。正是穆念慈。
杨过乐了。“娘。你怎么在这里。没去顶层?”
穆念慈嘟起嘴。
她抱着琵琶。
表情有些委屈。
“过儿。这里太大了。娘迷路了。刚和你干娘走散。她看到好玩的自己去玩了。把你娘丢在这里。”
她穿着那身华贵神女装。脸上带着稚气。杨过看着她。想笑又忍住。
杨过牵起穆念慈的手。“来。娘跟过儿来。”
两人刚转身。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年轻女子拦住去路。这女子面容姣好。头上戴着司仪的彩花。她一眼看见穆念慈。眼睛一亮。
那司仪一把抓住穆念慈的手。
“妹妹。你好漂亮。你这身衣服像仙女一样。我们主舞台缺个角。为首的林姑娘今日缺席了。节目马上开演。你能不能代替她上来帮我们跳个舞?”
穆念慈往后缩了缩。抱着琵琶的手紧了紧。“这个。我也不会跳舞啊。”
司仪急道:“没事。姑娘这么漂亮。上去随便扭两下。就能吸引很多目光。”
杨过上前一步。把司仪的手从穆念慈手臂上拉开。“我娘不愿意。你不要勉强她。”
穆念慈的眼睫颤了颤。
她其实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但拉不下脸。
她本想杨过再劝她一句。
她就好答应。
没想到杨过直接替她拒绝。
她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司仪惊讶地张大嘴。“啊。她是你娘?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心上人呢。你娘怎么看起来比你还小啊。”
杨过扬起下巴。“我娘长得嫩。怎么了吧。”
舞台方向传来锣鼓声。
节目即将开始。
司仪急得跺脚。
“姑娘你就行行好。帮帮我们吧。不然我们歌舞团今天可就砸在这里了。好不容易接了极乐之宴的单子。不能砸啊。”
杨过看着穆念慈。他发现穆念慈的眼角余光正瞟向舞台。那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羞怯。
杨过改口道:“娘。要不你去试试。娘跳舞肯定很好看。”
穆念慈得到了台阶。终于点头。“那。娘就试试。”
司仪大喜。拉着穆念慈就往舞台方向跑。“快跟我来。”
花萼相辉楼正中央。一座悬空舞台架在酒池上方。台下四周坐满了宾客。远处楼上的看客也探出身子。
司仪把穆念慈领到后台。后台很宽敞。挂满了各式舞衣。但穆念慈直接穿着自己的红妆上台。司仪看了。觉得比任何舞衣都抢眼。
穆念慈怀抱鎏金琵琶。
走上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
她额间彼岸花神纹在强光下显现出一抹深红。
金流苏步摇随着她的脚步轻响。
台下嘈杂声低了一些。
乐声响起。穆念慈把琵琶交给一旁的乐师。她开始起舞。
她本不会舞。
但江湖儿女身手灵活。
她听着鼓点旋转。
广袖翻飞。
外层透纱扬起。
胸口立体牡丹起伏。
裙侧金珠流苏随着摆动叮当作响。
高髻上的金链流苏在她下颌边晃动。
碎钻闪光。
她看不清台下的人脸。只看见一片黑影。这让她反而放松下来。她放开手脚。转得更快。
台下安静下来。不少宾客放下酒杯。仰头看她。
穆念慈越转越快。裙摆层层扬起。裙侧赤红绸缎长穗在空中甩动。她一个旋身。广袖展开。左右两臂平伸。金饰在灯下反光。
台下有人喝彩。有人鼓掌。几个文人看呆了。手里的酒碗倾斜。酒洒了满身也不知。
穆念慈跳完一曲。
乐声变调。
她接着跳第二曲。
第三曲。
她竟融入了节奏。
身体随鼓点起伏。
腰肢摆动。
眼神看着远处。
带着惯常的冷清。
台下的叫好声越来越大。
几曲终了。
穆念慈退回后台。
她已满身大汗。
内层贡缎抹胸被汗水浸透。
贴在肌肤上。
外层透纱也湿了几处。
粘在肩背。
她微微喘气。
胸口起伏。
司仪塞给她一袋沉甸甸的长安币。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去安排下一个节目。果然忙碌。
穆念慈抱着琵琶。走到回廊。杨过正等在那里。
穆念慈腿一软。直接靠在杨过肩上。“过儿。让娘靠靠。娘好累。”
杨过闻到一股淡淡的牡丹花香。混着汗味。从穆念慈颈间散发出来。她的衣服湿透。贴在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金饰随着她的喘息微微晃动。
杨过的呼吸越来越粗。他伸出手。扶住穆念慈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