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客厅的挂钟指向了晚上9点，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空间回荡，沈涵茜坐在沙发上，已经坐了很久了。
她穿着一件粉白色的碎花连衣裙，领口开成浅浅的V字，刚好露出雪白的锁骨。
裙子的腰线收得很高，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纤腰，然后顺着臀部的曲线展开，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这个长度最要命的是，坐下来的时候，裙摆会再往上缩一寸，露出大半截大腿。
腿上是一双极薄的透明丝袜，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痕迹，脚上则是一双可爱的雪绒拖鞋。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在家里穿上丝袜。
也许是习惯了吧。
这么多年来，她的穿着打扮都在不知不觉间向他靠拢，像一株藤蔓，绕着那棵树生长，早就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喜好，哪些是他的了。
她有些烦躁的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白色的雪绒轻点着地面，等待着顾泽的回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抖音刷了一遍又一遍，那些短视频在指尖闪过，搞笑的、煽情的、卖货的，她一个也没看进去。
屏幕上方的时间从9点跳到10点30，又跳到11点。
客厅那盏有趣的小灯此刻像是凋谢了的花朵一样，有气无力，也就勉强能照亮了沙发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再远一点的地方就沉入了黑暗。
她所珍视的相框，也被灯光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了对面的白墙上，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她在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嬉笑打闹的欢乐气氛，是顾泽和顾小天。
她又怕了。
沈涵茜有些紧张，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柔弱女子，丈夫和孩子好像陌生人一般，她要一个人面对两名男性，她有些害怕，家里面的温柔场景，要是突然间翻脸该怎么办呢？
“呼！！！”
她深吸一口气，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裙摆被她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她的腿并拢着，微微偏向一侧。
门开了。
“妈妈！我们回来了！”顾小天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肉脸上挂着笑，衣服上还挂着他在游乐园吃冰激凌所留下的污渍。
“今天在同学家玩得可开心了！大壮家有一只特别大的狗，那么大！”他张开双臂比划着。
“他还给我看了他的新玩具，变形金刚，超级无敌限量版！”
沈涵茜看着这张脸。
这张她看了十几年的脸，圆圆的，白白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一直觉得小天长得像顾泽，尤其是鼻子和嘴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曾经为此感到幸福，现在她只觉得冷……
“是吗？玩得开心就好。”
顾小天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跑去卫生间洗手了，顾泽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黑色的西服穿在身上像是霸道总裁一般完美，谁能想到，十几年前，他还是一个从偏远山区考进临海大学的穷学生呢？
“今天公司那边有点麻烦，”顾泽一边换鞋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财务那边的报表出了点问题，我盯着他们改了一整天，累死了。对了，晚饭你一个人吃的？”
“嗯。”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王妈呢，咱家不是有保姆吗？让她给你做。”
“我解雇了她……我……我不饿。”
顾泽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就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那条好看的碎花裙，是他喜欢的抖音网红风格，他的视线从她的脸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身，然后落在她并拢的双腿上。
白嫩的双腿裹着薄如蝉翼的透明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像雪糕，也像珍贵的宝石，让人有一种疯狂想要去舔食的冲动。
他咽了一下口水，裤裆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想要现在就上去把那双丝腿给扛到肩上，将鸡巴狠狠的隔着丝袜插进去！
让她疯狂摆动，可终究不是现在。
顾泽移开了视线，似乎觉得今天沈涵茜话有点少，情绪似乎有些失落，是因为没有去游乐园的缘故吗？
没关系，等一下他在床上把她哄好，就可以了，穿这么骚的丝袜，真是欠干啊！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松了松领带，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揽沈涵茜的肩膀。
沈涵茜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他的手落了空。
“怎么了？”顾泽愣了一下。
“没什么。”沈涵茜站起身来。
“累了吧？要不要先洗个澡？”
顾泽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收回来，他看着沈涵茜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小天！洗完手快点出来，该睡觉了！”沈涵茜朝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声。
“知道了妈妈！”
过了一会儿，顾小天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
“妈妈，明天星期天，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顾小天拉着她的手。
“再说吧……先睡觉……”
“好吧……”
沈涵茜将顾小天哄睡了以后，关了灯，轻轻带上门，走回了客厅。
顾泽已经洗完了澡，换了一身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看到沈涵茜出来，他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会儿。”
沈涵茜没有坐。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信封。
“这是什么？”顾泽看了一眼信封，随口问道。
“你自己看吧。”沈涵茜把信封扔在他面前。
顾泽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又抬头看了看沈涵茜。
她的表情很平静，客厅里那盏落地灯的光正好从侧面打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让他看不清她的眼神。
那种平静让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伸手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顾小天与沈涵茜之间排除生物学母子关系。”
“李泽天与沈涵茜之间认定生物学母子关系。”
“…………”
密密麻麻的诊断，无一不告诉他一个道理，这些年来他所做的一一切都被沈涵茜知道了！
“老婆……”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是什么？谁给你的？是不是有人故意……”
“顾泽。”沈涵茜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好听的声音却有些冰冷。“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装，我真的不知道……”
“要我去说你们今天去游乐园玩的事情吗？”沈涵茜声音有些激动。
顾泽的脸一下子白了！客厅里的灯光似乎又暗了几分。
“小天和我说他去了同学家。你和我说你在公司加班。可我看到的是，你们三个人，你，小天，还有那个女人，在游乐园里玩了一整天。”
说到这里，沈涵茜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了。
“一家三口？顾泽，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妈妈吗？我算什么？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为什么要让她养我的孩子！”
“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出轨？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把我的孩子和她的孩子换了？”沈涵茜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可她连擦都没有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顾泽，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把我们的孩子换走了？你让我的亲生骨肉叫她妈妈？你让我养着别人的孩子，养了这么多年？你这个王八蛋！”
顾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每一秒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两个人之间。
“对不起，我只是想……”
顾泽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
一米八的男人，穿着家居服，跪在客厅的地板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没有来得及用吹风机吹干。
“老婆，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是我鬼迷心窍了。是我做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为什么要换掉孩子？”沈涵茜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有一些沙哑。
“我……我当时……”顾泽的声音断断续续，“李悦涵她……她生的是儿子，你生的也是儿子。我就想……我就想……”
“你就想怎样？”
“反……反正都是我的儿子……当时我就在想……在哪里养不是养？……对不起，涵茜……我只是当时突然有这样的想法，鬼迷心窍了……加上也没有人怀疑，等我有些后悔的时候，就……就……就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这样，顺其自然……”顾泽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说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
地板上有一些水渍，他用手摸了摸，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被吓尿了，可清澈的手感却告诉他，这并不是尿，而是头发滴落的水珠。
顾泽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有骨气。
“就因为你这种临时起意，不负责任的想法，然后你就把两个孩子换了”沈涵茜替他把话说完。
顾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呵呵，我算是瞎了眼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那出轨呢？你和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可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啊！”
“大学…大学毕业那一会儿”顾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嘲讽过我，嘲讽我是穷小子，所以我就……”
沈涵茜绝望的闭上眼睛，大学毕业，她和他也是在大学快要毕业那一阵交往的。
两者之间时间竟然如此重合，甚至先来后到都变得如此暧昧！
“离婚吧。”沈涵茜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从一开始就对她进行欺瞒！
在她心里，这份完美的爱情，这份完美的婚姻，竟然从一开始就有人插足，如同笑话一般！
这让她无法忍受。
“老婆！”顾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不，不要，求你了，不要离婚……”
沈涵茜没有听他说完，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白色的绒毛拖鞋踩在地板上，安静的充满绝望，一点也不可爱。
顾泽被关在了卧室门外，沈涵茜则伤心的扑到床上，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果敢，只是强撑着罢了，毕竟是自己的丈夫，毕竟两人情瑟和鸣了好些年，如果没有这些事儿，生活还是蛮幸福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漂亮的碎花裙卷到了大腿根，极薄的透明丝袜在膝盖处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绒毛拖鞋不知什么时候踢掉了，一只在床边，一只远远地甩到了墙角。
沈涵茜哭了很久，声音也一直在抽泣，慢慢的，眼泪干了，流也流不出来。
她的意识恍惚间变得特别清醒，漫漫长夜，却无法睡眠。
她在床边随意的摸着，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顾泽打了很多电话，但她都没接。
她下意识的又打开了抖音，一下又一下的滑动着，一个视频接一个视频，她机械地刷着，什么也看不进去。
沈涵茜突然觉得好孤独，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够了解自己的痛苦，自己心心念念的霸道总裁丈夫竟然出轨，自己的孩子还不是亲生的。
这种离谱的事情竟然发生到她自己的身上，气到让她想笑。
被完全剥夺了作为一个妻子还有母亲的角色。
真是气笑了。
鬼使神差的，沈涵茜打开了自拍按钮……
……
日上三竿沈涵茜即使清醒了过来，但精神依然很疲惫。
她下意识的又打开了手机，未接电话依然很多，图标上抖音的软件，右上角99 的信息让她有一些愣神。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打开了抖音。
忽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发的一段15秒的视频。
画面里她趴在床上，因为动作的缘故，领口大得不像话，碎花裙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半边锁骨和白腻的肩膀，圆润的胸部被上下挤压着，像两个白嫩的雪球上下跳动着，乳沟也一长一短，在这15秒来回变化，两条丝腿在后面郁闷的摆弄着，眼睛红红的盯着屏幕，并没有什么配文。
就是随手一发，结婚这么多年，沈涵茜偶尔会在抖音上发一些日常，粉丝不多，大多是认识的人。可这条视频。
播放量已经八十二万了。
评论区的数字还在往上跳。每刷新一次，就多十几条。
她点开评论区。
“我擦，这大奶子，真白，真大。”
“这丝腿，我能玩一年。”
“15秒太短了，姐姐能再发长一些的视频吗？”
“对对对，就是这么摆动～！姐姐真懂男人～出来了！”
“像高潮以后的表情。”
“丝袜什么牌子？想舔。”
“老婆你怎么在这里？跟我回家！”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这个视频真好用，我收藏了。”
“这沟真深啊，我感觉我的放进去都出不来～”
“但是想一想，喷出来白色的更刺激。”
“多少钱一次？”
“原味儿卖吗？”
一条又一条的评论，像蛆虫从屏幕里爬出来，有些评论露骨得让她脸红，有些下流得让她手抖。
她又气又恼，拇指悬在删除键上，可她没有按下去。
说不清楚为什么。
已经结婚生子的她当然知道这些评论说的是什么。
开黄腔，性暗示，屏幕对面的男人想把鸡巴塞到自己的乳沟里，想让她乳交，然后喷到胸上，喷到脸上。
亦或者是想让她口交，对着她穿丝袜的腿进行足交，看评论的样子，已经有人用过她的视频了。
沈涵茜回看了一下自己昨晚发的视频，因为哭泣，眼神反而魅惑，嘴巴微微张开着，确实有种给人含住的感觉，因为抽泣，胸部上下移动，像是乳交的样子，一弹一跳的，翘起的丝腿，摆动的频率确实像是给人足交的样子……
该死，不自觉的就摆出这样的样子，都成在床上的习惯了……
她继续往下刷。视频的热度越来越高。
“同城”页面上，她的视频被推到了临海市的推荐流里。越来越多的本地账号涌进来，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沈家的大小姐吗？”
“卧槽是顾太太？”
“原来有钱人家的女人长这样。”
点赞量从八十万跳到一百万，又跳到一百二十万。
与此同时，山上的沈家老宅里，沈格言的手机也震了一下，他点开，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摔在了餐桌上！
“不像话！”
倪月柔转过头，墨绿色的旗袍扭出了夸张的曲线，头发挽出了精致的发簪。
她和沈云对视了一眼，然后询问着丈夫。
“怎么了？”
“你看你这个女儿是什么样子！作为沈家大小姐在网络上发这种视频，卖弄什么风骚？是妓女吗？要不要脸？”
“怎么会…”
“你自己看看这视频！”
“……”
“天啊…！”
“现在打电话，叫她来一趟沈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