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娱乐活动不多,生活乐趣不比城里。
太阳大,天气又热得发昏,徐嘉芙不爱往外面跑。白天只能看看电视,窝在房间里跟徐嘉述玩玩单机游戏。
换做往日,她早就一头扎进徐嘉述的房间,舒舒服服地躺床上吹空调、吃西瓜。
不识趣的空调,居然在最热的时候坏了。
更要命的是,维修人员还要明天才能来。
徐嘉述辅导妹妹写完数学作业,架不住她撒娇装哭的可怜模样,勉强答带她去镇上买冰糕。
村子离镇上不远,只有五六公里路。
可交通工具只有一辆自行车。徐嘉述骑着自行车,徐嘉芙在后座替他撑伞。
正午的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得发软,人踩上去都觉得脚底发烫,热气蒸腾上来,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滚烫。
他蹬得飞快,恨不得立马骑到目的地。
后座的徐嘉芙可遭了殃。
她一只手死死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举着伞,伞被迎面的风掀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声音被风扯得变调,哇哇叫着:“徐嘉述,你骑慢点儿,我伞要飞走了!”
“哦。”徐嘉述嘴上应得乖巧,两条腿却还是不甘心地又猛蹬了几下,这才老老实实地放慢了速度。
他紧握着车把,控制好方向,“把伞拿好,掉了可别赖我。”
“你个讨厌鬼!”她喊道,“就赖你。”
“伞拿高点,挡我眼睛了。”
她惊呼:“你看路呀!”
“我有在看路。”
他故意骑得摇摇晃晃,惹得徐嘉芙不得不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脸埋进他的T恤里,闷闷地骂:“徐嘉述!你是不是有病!”
徐嘉述笑出了声,笑声被风吹散。
她破罐子破摔,伞也不撑了,准备和他一起热死。
阳光刺眼,徐嘉述眯起眼睛,在树荫处刹住车。
他回头看她,一脸无辜:“很热。”
徐嘉芙咬着牙,往他腰侧拧:“不,你不热。”
“……疼。”
“活该。”
前几年,爷爷还会到镇子上打牌,常常领着兄妹俩来小卖部买零食。一来二去,小卖部的大婶也记住了徐顺家的孙子孙女。
徐嘉芙记仇,挑了个最贵的甜筒,由他买单。
少年短袖短裤,少女娃娃领白裙。两个人坐在小卖部前的长椅上吃冰淇淋。
夏日的阳光滚着热浪,扑面而来。
她晃着腿,状若无骨地靠到他身上。
徐嘉述不怎么爱出汗,肌肤光滑清爽,带着凉意。和他贴在一起,反而很舒服。
徐嘉芙往他肩上拱了拱,忽然问:“哥,你上了初中会住校吗?”
过了这个暑假,哥哥就升入初中了。可她还有一年。要是走读还好,晚上还能看见人,能一起吃饭。
大概是这种感觉,总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早在徐嘉述上一年级,她便吵嚷着要和哥哥一起上小学。
幼儿园和隔壁的实验小学隔着一条街,来回要绕好长一段路。哥哥上了小学,作息时间不同了,也没办法再和她一起上下学。
若不是上学年龄有限制,她现在应该和他同级。
换做小时候,还能无所顾忌地胡闹一场。
“应该不会。”徐嘉述思忖片刻,侧头看她,“怎么这么问?”
“噢,没事。我就问问。”徐嘉芙低头咬着甜筒,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很甜。
“我听说隔壁阿姨家的那个哥哥也是在一中读的,为了节省时间,选择住校。”
“这样能节约往返的时间,能省出更多的时间来读书……”她顿了顿,语气弱下来,“不过,我倒是觉得家里离一中也没有那么远……”
她想说,不用为了节约那点时间,选择住校。
“那你希望我住校吗?”徐嘉述低低地笑着,意犹未尽地将妹妹失落的神情收入眼底,“我不在家就没人跟你抢零食了。”
“那还是不要吧。”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抱着他的手臂,“要是遇到不会的题,我还能继续问你。你不在的话,那我只能问同学了。”
“我不熟悉他们的解题思路,不一定能听得懂。”
徐嘉述仰头喝了一口气泡饮,清声道:“我看你是希望我不住校,好帮你写作业。”
“才没有。”她反驳他,声音越说越小,“我说我舍不得你去,你又不信。”
“听我朋友说,一中每周有六天课,只有周日才是休息天。你要是住校,只能周六下午才能回家。回家住一个晚上,又要去学校。反正,每周都这个样。一个月下来,我可能只能见到你四次。”
“我还想和你一起写作业呢,哥。”偶尔,让你帮我写点作业。
说到底,还是想见到他。
徐嘉芙想,依照母亲的想法,大概率会让徐嘉述去住校。学校家里两头跑,耽误学习。
见妹妹不太高兴,徐嘉述拍拍她的肩,安慰道:“那我跟爸妈争取一下。”
“你这样跟他们说有用吗?”
她莫名有些惆怅,垂下眼睫:“嗯…那如果妈妈不让呢?”
徐嘉述不假思索道:“那我去求她。”
“哦。”
“……”
回去的路上,徐嘉芙怕他耍什么花样,不敢再让他骑自行车。
徐嘉芙眯起眼睛道:“徐嘉述,把伞拿低点,太阳晒到我脸了。”
“要是我晒黑了,我就把你的零花钱榨光,全都拿去买防晒。在我没白回来之前,你就得一直给我买。”
“什么防晒要花光我所有的钱?”他说,“你怕不是来讹我的。”
“防晒就是这么贵。美丽赋税,你个土狗。”
“什么美丽赋税,我看是智商税。”
徐嘉芙卖力蹬着脚踏,蹬得腿发酸,忍不住吐槽,“啊,你这家伙,重死了。回去减肥。”
徐嘉述哼笑一声,“是你不让我骑的,你非要载我,现在嫌累了。”
“你晃来晃去的,我怕摔。”她回怼。
“这不也没摔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