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早春,雨水总是带着几分刻骨的寒意。
昨夜的一场春雨,将庭院里刚绽出的几抹桃红打得零落成泥。听雨轩的主楼内,香烟微动,却驱不散那股子透进骨缝里的清冷。
自从安碧如那个妖女带着那两只黑猿离去后,宁雨昔也终于在那间偏僻、荒唐、满是腥膻气息的暖阁中挣扎着醒来。
她不知是在那污浊的地毯上枯坐了多久,才在那刺骨的晨凉中,颤抖着披上一件素净的雪色薄氅,逃也似地回到了主楼。
然而,人虽然离开了那座令人作呕却又让她欲罢不能的“淫窟”,那股子如影随形的恐慌与空虚,却像是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灵魂。
近日来,听雨轩里的侍女们皆是屏息敛声,私底下交头接耳,却无一人敢在明面上触了女主人的霉头。
在她们眼中,那位曾经如凌波仙子般清冷高洁、行止端庄的夫人,自打那位安夫人走后,便像是被勾去了三魂七魄一般。
宁雨昔整日里郁郁寡欢,要么坐在窗前对着那一池残红发呆,要么便是一声接着一声的长吁短叹。
除了必要的餐食由心腹丫鬟在门口低声呈递外,她严禁任何人踏入主楼半步。
那扇朱红色的房门常年紧闭,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光亮与目光都拒之门外,只留下她一人在那层层叠叠的阴影中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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