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一转眼三年过去。
一道飞讯符凭空降临在宝瓶空间之中。
慵懒的紫竹心头一凛,脸色凝重得坐起身来。
她屈指一弹,打开了飞讯符:“紫竹,速速回天净庵。”
飞讯符上只有这么一句话,但却令她的心情变得沉重。
起初两人只是打算在雪玉天净瓶中待上个把月的时间,谁承想一直待到了现在。
最刚开始的时候,方凌凭借九极阴阳功,在宝瓶空间里修为不退反进。
这让修为一直倒退的她心理极度不平衡,最后经不住诱惑,也修炼了方凌给的缩减版九极阴阳功。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宝瓶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灵雾。
紫竹盘坐在蒲团上,看着不远处气息平稳、修为甚至隐隐增长的方凌,心里那股憋闷感几乎要溢出来。
她这几千年来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修为一日日倒退,偏偏身边这个小子,靠着那邪门的功法,竟然能在这绝灵之地稳住根基,甚至有所精进。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本缩减版的九极阴阳功就放在她身侧的玉台上,薄薄的几页纸,却像是有千斤重。
方凌给的时候说得轻描淡写,只说或许能帮她稳住修为,但她心里清楚,一旦翻开,就意味着什么。
挣扎了足足三天。
第一天,她只是远远看着那本册子,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是魔道,是堕落,是违背清规戒律。
可每当她运功调息,感受到灵力一丝丝从体内流失的那种空虚感,就像钝刀子割肉,让她坐立难安。
第二天,她忍不住走到玉台边,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册页边缘,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她想起庵主严厉的眼神,想起天净庵里那些清心寡欲的日日夜夜。
可紧接着,她又想起方凌运转功法时,周身那层淡淡的、调和阴阳的氤氲之气,那气息平和而稳固,与她体内日渐紊乱的灵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到了第三天傍晚,宝瓶空间里模拟出的夕阳余晖透过灵雾,洒下一片昏黄。
方凌结束了一轮修炼,正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圆融。
紫竹就坐在他对面,隔着几丈远的距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蓬勃的、属于年轻男子的旺盛阳气,以及阴阳调和后带来的那种扎实的进步。
而她呢?
她悄悄内视己身,经脉里的灵力又稀薄了一丝。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年,她几千年的苦修就要付诸东流。
那种恐慌,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紧了她的心脏。
“罢了……”她听见自己心里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认命般的颓然,又夹杂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本册子。
指尖有些发颤,但翻开书页的动作却异常坚定。
册子里的内容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九极阴阳功最基础、最核心的导引法门,去掉了许多高深变化,只保留了最本质的阴阳交汇、互补互济之理。
图文并茂,直白得让她脸颊发烫。
那些行功的姿势,气息流转的路径,以及需要双方紧密配合、乃至身体接触的要点,都描绘得一清二楚。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合上册子,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向方凌。
方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睁开了眼,平静地回望她,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等着。
紫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干涩地开口:“这功法……该如何开始?”
方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盘膝坐下,两人相对。
“先从导引自身阴阳二气开始,感知,然后尝试与外界的异种阴阳之气建立联系。”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讲解最普通的修炼常识,“这里是绝灵之地,没有外界灵气,所以……唯一的‘外界’,就是我们彼此。”
紫竹的脸更红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我……我知道了。”
第一次尝试,笨拙而僵硬。
两人按照册子上的图示,掌心相对。
紫竹的手冰凉,方凌的手则温热。
当肌肤相触的瞬间,紫竹浑身一颤,几乎想立刻缩回手。
几千年了,除了必要的疗伤或传功,她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直接的接触?
更何况,这接触是为了运转那样一门功法。
方凌的手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掌,一股温和的、带着引导意味的阳气,从他掌心缓缓渡了过来。
那阳气并不霸道,只是轻柔地触碰着她掌心劳宫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紫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按照功法所述,慢慢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属于女子先天的那一点纯阴之气。
阴气冰凉,循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向掌心。
当她的阴气与方凌渡来的阳气在两人掌心交汇的刹那——
嗡!
一种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
那不是疼痛,也不是舒爽,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感”。
就像一直缺失了某一部分的身体,突然被填补上了一块。
她体内那因为灵力流失而显得虚浮不稳的根基,在这阴阳二气初次交汇产生的微妙平衡中,竟然……稳住了!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丝稳固,但对她而言,不啻于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方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更深层次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渴望。
方凌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继续,别停。尝试让气息循环起来。”
尝到了这前所未有的“甜头”,紫竹心中所有的犹豫和羞耻,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求生的本能、对恢复修为的极度渴望给冲淡了。
她不再抗拒,反而主动配合着方凌的引导,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股微弱的阴气,与对方的阳气交织、缠绕,尝试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最简单的阴阳小循环。
过程依然生涩,气息的流转时断时续,但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
每一次循环完成,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流失速度减缓了一分,甚至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生的灵力在阴阳交汇处滋生出来。
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意味着“倒退”的趋势被遏制了,甚至出现了“逆转”的可能!
这发现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第一次功法运转结束,两人分开手掌时,紫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气息也有些急促。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感觉如何?”方凌问。
“……很好。”紫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方凌,里面有感激,有庆幸,也有更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真的……能稳住修为。”
从那天起,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最初的掌心相对、气息导引,很快就不再能满足功法运转的需求,也无法带来更显着的修为增长。
册子上的图示一页页翻过,所需的“配合”也越来越深入,越来越亲密。
从相对而坐,到需要肢体贴近以便气息更好交融;从隔着衣物导引,到需要肌肤相贴减少阻隔;从简单的气息循环,到需要更精微的控制和更深入的“接触”来激发更深层次的阴阳本源……
紫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每一次更深层次的修炼,都能带来更明显的好处——修为不仅稳固,甚至开始缓慢回升;体内沉寂多年的阴属性本源被一点点激发,变得活跃而纯净;连带着她的容貌气色,都在那阴阳调和滋养下,焕发出连她自己都惊讶的光彩。
而每一次获得好处之后,面对下一阶段更“过分”的修炼要求,她原本应有的抗拒和羞耻心,就会在“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恢复更多”的渴望面前,节节败退。
她开始给自己找理由:这是为了修行,是为了对抗这绝灵之地,是为了不辜负几千年的苦修……至于那些肌肤相亲,那些耳鬓厮磨,那些不得不做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紧密配合,都只是“功法所需”,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变得“积极”起来。
不再需要方凌提醒,她会主动研究册子上的下一阶段内容,然后红着脸,强作镇定地要求尝试。
她会提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甚至会下意识地注意自己的仪容——虽然在这只有两人的空间里,这似乎没什么必要。
宝瓶空间里没有日月更替,只有灵雾模拟出的昼夜光影。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唯一清晰的是修为一点一滴增长的实感,以及两人之间那日益熟练、也日益深入的“修炼”。
起初说好的“待上个把月”,在第一次尝试九极阴阳功后,就被抛到了脑后。
一个月过去了,紫竹舍不得中断这来之不易的修为回升期。
两个月过去了,她正尝试冲击一个小的瓶颈,更不愿离开。
三个月、四个月……
每一次想及“该出去了”,紧接着就会被“再修炼一段时间,等境界再稳固一些”、“下次一定”这样的念头压下。
这宝瓶空间,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奇异世界。
在这里,没有天净庵的清规戒律,没有外界的纷扰眼光,只有最原始的修炼需求,和最直接的阴阳互动。
在这里,除了他们彼此之外,再无任何东西。
没有旁人,没有杂念,只有功法运转时交织的气息,肌肤相贴时传递的温度,以及在那漫长而重复的“修炼”中,悄然滋长的、某种超越单纯功利的熟悉与依赖。
以至于几个月过去都不愿意出来,最终和方凌在宝瓶里待了三年。
在这里,除了他们彼此之外,再无任何东西。
但现在她突然收到庵主的传讯,这让她有一种从梦境拉回现实的感觉。
犹如一声春雷炸响,让她心神一震。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荒唐,在这里三年了。
每天只顾和方凌寻欢作乐,最开始想要克服魔障的初心早就抛之脑后。
更甚至自己主动,彻底堕落。
“我要回去了。”她看向一旁的方凌,沉声道。
“过往种种,只当是一场梦,一场无法再续上的梦。”
“我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
方凌点了点头,他也有事情要做。
儿女情长什么的,根本不放在心上。
蛮荒某处,雪玉天净瓶逐渐实化,重新显露。
随着一阵光芒闪烁,方凌和紫竹两人从宝瓶里钻出,再次回到外界。
三年的时间,过得飞快,如今的方凌已经二十一岁。
比起当年下山的时候,再无半点稚气,整个人看起来俊朗非凡。
一旁的紫竹定颜了几千年,但因为在这三年里备受滋养,容貌竟也有了些变化。
如今的她,宛若一颗熟透的桃子,随便一掐就能挤出一堆汁.水。
女性的风韵,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最后看了方凌一眼,而后纵身跃起,飞离了这片蛮荒森林。
方凌也转身往前走去,两人没有说任何道别的话。
三年的时间,方凌修为与日俱增。
如今已经达到玉衡初期的境界!
而当初入宝瓶之前,只是天权中期而已,足足突破了三个小境界。
不过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修为的增长,而是体内阴阳之气的积蓄。
紫竹修为高深,过往几千年又是处子,体内不知有多少纯净阴气。
而方凌自己,更是阳冲九霄,两人修炼的效果别提多好了。
所以这三年来,他体内的阴阳二气暴增,已经达到使用大阴阳手的门槛。
他缓缓前行,并不急着赶路。
在宝瓶空间里待了三年,他也需要让自己放空一阵。
忽然,周围出现一群猴子。
这群猴子在那乱叫,甚至还有几只猴子拿桃子砸他。
这些不是普通猴子,身上的妖气并不弱,浑身长着黑毛极为凶恶。
他还听到前边有女人喊叫的声音。
他以神念探知,那边有一个衣着风格和南阳迥异的女人,也被一群猴子围住了。
不过她明显更加狼狈,这些猴子在扒她的衣裳。
但她死死护着胸前的贴身衣物,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这时,又来了一群猴子,这群猴子当中有一只天权境的大猴。
其他猴子如众星捧月一般,围在它身边。
大猴看了眼远处的方凌,似乎不以为意。
而后又转头看向那女人,满意得点了点头。
女人身边的猴子见大猴如此,立马暴起,将女人的双手双脚摁住。
而另一边方凌身边的猴子,也动了起来,想将他活捉。
女子拼命得挣扎,但根本挣脱不开。
“求求你们,放过我…………”她苦苦哀求道。
但大猴却不为所动,缓缓朝她走去,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那一边,方凌冷哼一声,直接将周围的猴子震成一片血雾。
“黑毛魔猴果然和书里记载的一样,喜欢淫掠人族……”
他呢喃道,手中凝聚出本命血剑。
而后便杀将上前,将周围的黑毛魔猴大杀一通。
但他并没有将它们斩尽杀绝,而是有意放跑了两只。
这两只侥幸逃跑的黑毛魔猴,立马往自己的栖息地逃去。
而方凌则在后边跟着,至于那女人,他不曾看一眼。
在宝瓶里待了三年,他的血剑早就饥渴难耐,需要一场杀戮。
没多久,方凌便跟着这两只逃跑的黑毛魔猴来到了一片灵气充盈的山岭。
这里是黑毛魔猴一族的领地,他神识扫过,发现这个猴群的规模相当大。
粗略估计,这片山林里栖息的黑毛魔猴,不下三万只!
“娑罗弥界!”
他撑起结界,将整片山岭覆盖。
而后提起血剑,杀了进去。
黑毛魔猴一族发现有人入侵,立马予以反击。
但却根本抵挡不住,冲过来多少,方凌便杀多少。
“人类,你为何屠戮我族?”这时,这黑毛魔猴一族的猴王现身了。
它的境界不低,赫然达到开阳境初期,比方凌高了一个大境界。
这种级别的妖族,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不过如果是化形,必须得成仙之后才能做到。
方凌没有回答猴王的问题,而是直接一剑劈了过去。
他施展出斩龙之剑,剑光纵横三万里,剑气直冲九重天!
在血洼地屠戮了大几百万精锐修士,如今的血剑,威势已经相当可怕。
另外在宝瓶里的这三年,他也不止和紫竹双修。
还花费的大量的时间,参悟仝渊剑魂所承载的剑道。
相比于三年前,他在剑道上的造诣,最起码翻了几倍。
猴王见方凌如此暴躁,大为震怒。
它施展神通,瞬间从一只猴子,变成了一尊高达十丈的巨猿。
它愤怒的捶胸,发出怒吼,一拳迎了上去。
但转瞬之间,它庞大的身躯就被剑光切成了一块块碎肉,被方凌一剑镇杀。
猴王死后,剩下的猴子乱作一团。
它们拼命得撞击捶打娑罗弥界,想要逃出去,但终究是无济于事。
滴答,滴答……
方凌握着滴血的本命之剑,在这片山岭间漫步,将这三万猴族尽数诛杀。
不一会儿,这些猴族的尸体,就成了一堆堆白骨。
妖族的肉身通常比人族强大很多,其中所蕴含的生命本源也更加丰富。
血炼黑毛魔猴一族给自己带来的增长,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