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熙把田子昂当众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后,这件事很快就在学校里扩散开了。
当天各种的聊天群、班级群、甚至连几个不怎么活跃的年级群,都开始刷屏。
有人发截图还有人配上一小溜文字,但基本都是说“田子昂这回栽了”“活该”,之类的话。
显然事件的把矛头算是直接对准了求爱不得的田子昂。
原本这个田子昂在女生圈子里还有几分帅气、会穿、有点痞坏的那种魅力的滤镜。
一夜过后,就有人开始翻出他大一时候的旧八卦,当然全是谈恋爱之类的破事,言之凿凿的几乎把他传成了提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在这些真假难辨的事实中,让田子昂初步领略到了舆论的威力。
所有人不分男女都开始刻意避开他,那些认识他的人似乎连点头的礼貌都省了。
有人在食堂看到他,故意大声跟旁边人说着田子昂最不愿提起的那些往事,起初他还硬撑着一笑了之,后来随着几次忍不住发生冲突之后他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他回老家避风头了,有人说他直接搬出了学校,在外面租了房子,连课都请了假。
而另一位当事人李妍熙则一点反应都没有,该上课上课,该开着车出去玩就出去玩,丝毫没受影响。
就连老妈姚欣欣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她都表现的跟没发生一样。
“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转天下午姚欣欣把李妍熙喊道办公室严肃的问道。
“能怎么回事啊?就一只苍蝇而已。”李妍熙放下书包一屁股坐在老妈办工桌对面淡淡说道。
“你这孩子!哪有你这么说话的。那他后来有没有找你麻烦?”姚欣欣面露不悦,但还是担心的说道。
“他敢!!找我麻烦?我让我爸打折他狗腿!”李妍熙满不在乎的说道。
“妈…我呢在学校里不谈恋爱,要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当中去,您是不是也得支持我呀!嘿嘿……”李妍熙刚说完,见老妈脸色不对,然后又接着说道。
“行行行,你有理,但我告诉你,你个女孩子任何时候不要跟人发生冲突。”姚欣欣听完,叹了一口气。然后眼睛白了一眼李妍熙继续说道。
“嗯,知道啦。妈,我周末出去一趟…”李妍熙起身走到姚欣欣身后给她来了拥抱。
“刚才还说要认真学习?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姚欣欣象征性的想要挣脱,但被李妍熙死死搂住肩膀。
“劳逸结合,我不开车。坐动车。当天去当天回。”李妍熙把头迈进姚欣欣的脖子里腻乎起来。
“你都想好了还问我?我说不让你去管用么?你听我的么?”姚欣欣无奈的说道。
“谢谢老妈,你是最爱我的……”李妍熙说完照着姚欣欣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拿起书包就要出去。
“爱你个屁!你给我早点回来!”姚欣欣嫌弃的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嘱咐道。
“知道啦……”看着李妍熙风一样的出去后,姚欣欣一下子还是笑了出来。
嘴里不知不觉的还念叨李妍熙这些日子的变化,而具体导致的原因,她非常清楚,可此时 她脸上的笑容却夹杂着一种心疼。
宿舍里,这些天剩下的三位室友,却一直没放过这个话题。
“妍熙,你那个男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啊?真的假的?我们怎么不知道你谈恋爱了?”几人凑在李妍熙的床前你一言我一句的八卦起来。
李妍熙起初还能用一些理由糊弄过去,可那个跟她一起回过漠东的同学再一次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句后,她知道再也瞒不过她们了。
“刚开始接触,哎呀你们别问啦,就一般人!”李妍熙无力的仰着头,看着室友们倒立的脸蛋,随意说道。
空气瞬间安静了三秒。
三个室友齐刷刷凑近了一些,眼神像要把李妍熙拆了。李妍熙马上捂着脸,但还是再几只手的夹击下,举手投降。
她从手机相册里翻出几张单平的照片,一张张的给三个人看。
单平那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确实有一种第一眼就让人记住的冲击力。
虽然不是现在流行的“精致小鲜肉”那样奶帅,但更硬、更立体、甚至带着一丝混血神韵的长相还是让几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叫。
“我靠…这……你李妍熙你吃得也太好了吧!”看着室友们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夸张。
李妍熙得意地呲着牙摆着手,表示这一切我都没当回事。
“难怪你对田子昂那种货色一点兴趣都没有……”三人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其中那个当场吃瓜的小薇感叹道。
“哎呀,别提他。恶心……”李妍熙笑着拿回手机。然后给每人点了一杯加料奶茶。
“下次他来滨城,带你们见见真人。不过提前说好,他比较闷,你们可别吓到他。”她晃着手机,语气里不自觉的带着点小炫耀。
“嘿嘿,唉,你俩那个了?……我看你男朋友这长相,那方面应该厉害着呢。”其中一个短发室友,坏笑着冲李妍熙挑了挑眉毛,然后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我去,这你能看的出来?”另一名室友听完后,捂着嘴,然后用异样的眼光在几人之间横扫着。
而那个小薇则低下头忍着笑,直到忍不住了干脆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即将会发生未知混乱的宿舍。
“李子清!你胡说什么呢……我俩…我…”被这个叫李子清的女孩把话题引到了那个方面后,李妍熙脸色唰的一下红的成样子,然后她起身想要解释,可谁知道越说越结巴。
“哎呀,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可惜了我们家妍熙呀,这么漂亮,这小身板,能经的起……呀…哈哈哈,我错了,我不说了……哈哈”李子清继续调侃着,可说了一半就被李妍熙冲过来扑倒在床上。
李妍熙宛如发怒的小母猫,整个人压在李子清身上,而双手虽然被身下的李子清死死抓住,但她马上张开嘴咬向李子清的脖子……
而提前就溜出宿舍的小薇则拽着门从外面不让另一个看热闹的室友出来,笑闹声、咳嗽声、还有比较凄惨的求救声从门缝底下下传出,听得外面的小薇连打了几个寒颤。
周末,李妍熙坐上了去通安的动车。
淡蓝色打底的白色波点长裙,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黄色针织开衫。
头发重新烫成了大波浪,柔软地垂在肩上。
背上那只蔻驰的小蛙皮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出通安火车站的那一刻,单平一下子就从人群中发现了她。
“等很久了?”而李妍熙看见单平后却毫不掩饰的小跑过去,直接搂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
“刚到。”单平清了清嗓子低声应了一句。
虽然两人没有正式确认关系,但那三个字,像一枚被双方都故意搁置的印章,谁都没有急着盖下去。
可随着举止却越来越亲密之后,彼此心照不宣的认为,能表白的契机仿佛只需要一个完美的、天时地利人和的、才能真正配得上。
单平依旧骑着那辆摩托车,李妍熙坐在后座,双手环着他的腰,下巴偶尔会抵一下他的背。
风把她的大波浪吹得有些乱,裙摆猎猎作响。
这次他们没有去通安县城,而是拐上了国道,往更偏一点的方向开。
二人的目的地是附近一个私人养殖基地。
老板为了赚钱,把一部分养殖池改成了农家乐形式的钓蟹园,旁边还建了民宿和加工厨房。
周末人不少,当地人带着孩子老人过来过周末,池边支满了遮阳伞和矮凳。
这俩人故意选了个离人群最远的角落,大遮阳伞下,两人并排坐着。
李妍熙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看着平静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单平单手抓着小吊钓竿,时不时侧过脸看她一眼。
看了一遍。
两遍。
三遍。
“看了几遍了,还没看够?”李妍熙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水面,声音懒洋洋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钓螃蟹?”单平摸了摸鼻尖说道。
李妍熙摇头,眼睛还是没看他。
“那是怎么了?”单平继续问道。
她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把长裙往上收了收,露出一截裹着肤色丝袜的小腿。丝袜上的纹路和丝线在正午的阳光下细细闪烁。
“天太热了。早知道不穿袜子了。我跟你说……我屁股都出汗了。”她忽然凑近一点,表情神秘的小声说道。
“中午热,等到晚上就凉了。”单平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小腿肌肤上那层尼龙材质的闪光,他喉咙滚动了一下。
过了两秒才慢慢说道。
说完,他迅速扭回头,盯着手里的钓竿,用力一抬,一只巴掌大的河蟹被拽出水面,螯足还在空中乱舞。
而这时,已经看到刚才单平的眼神一愣后,李妍熙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带着点坏坏的玩味。
下一秒,一只躬着足背的丝足从白色BV平底鞋里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脚趾在无缝的袜尖处轻轻扭动,然后……不轻不重地顶进了单平怀里。
而正伸手去抓螃蟹的单平被这一脚直接从矮凳上掀了下去。螃蟹也扑通掉回水里,钓竿也跟着沉了下去。
李妍熙这边也没讨到好。
她那虽然踹倒了单平,可脚丫却被他下意识一把抓住。
连带着整条腿被猛地往他的方向扯了扯。
虽然她人没摔倒,可一条裹着肤色丝袜的长腿已经完全从裙子里滑了出来,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像镶满了无数细碎的钻石。
靠近大腿根部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个紫色的椭圆凸起,被薄薄的肤色纱网遮住,朦胧却又清晰。
单平在摔在地上的一瞬间,就把这一切看了个满眼。
使完坏的李妍熙想抽回腿,却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随着一股清凉从下身猛地传来,她瞬间反应过来,急忙拢起裙摆,塞进双腿之间。
那一闪而过的景色,加上璀璨到几乎发光的丝袜大腿,让单平彻底忘了思考。他坐在地上,双手还死死握着她的脚踝。
“你现在怎么这么色了!!?松开听见没!!”李妍熙又羞又恼的说道。
单平咽了咽口水,终于松开了那只在掌心里磨出细微沙沙声的丝足。他扶起矮凳坐好看着水面。
随后两人陷入长达十多分钟的沉默。只有水面偶尔泛起的点点涟漪,和远处其他人的笑声。
“你是不是有恋足癖?”李妍熙忽然开口,语气不怀好意。
“没有。”单平盯着水面,没看她。
“屁!我都看见你咽口水了。”她蜷起身子,肩膀撞了他一下。
“没事,咱俩谁跟谁呀,跟我说说呗?我不笑话你…”然后眼神挑衅瞅着单平的侧脸。
“我不是……”单平继续说道,但语速明显快了。
“那你喜欢丝袜么?就我现在穿的这个。”李妍熙抬了抬右腿,刚被盖住的丝袜小腿又闪着柔光出现在单平的眼皮底下。
“我不喜欢,我喜欢钓鱼。”单平脱口而出,显然没过脑子。
“不喜欢?哎呀,我以为你喜欢呢。那下回不穿了。人家……不对!这一池子螃蟹你钓个毛鱼呀!你就是喜欢!我靠!!原来你是个大变态!大色魔!”李妍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夸张地捂住嘴大声喊道。
“我喜欢我喜欢,行了吧,别喊了……”单平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没好气地盯着她那张假得不能再假的害怕表情。
“单平哥哥…呜呜…我害怕,我害怕你舔我脚、撕我袜子,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李妍熙似乎演得还不过瘾,她又把裙子彻底盖住小腿,可怜兮兮地把肩膀缩成一团。
单平见状也不在废话,直接伸出手隔着裙子照着她腰侧就是一掐。
“你这人真没劲!说不过就动手!以后你是不是还想打我呀?!”柔软的腰间嫩肉被捏住,李妍熙立刻疼得吸气,双手拍打着那只毫不怜香惜玉的大手,银牙紧咬着说道。
“我是暴力狂,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单平已经恢复了点平静,小声说道。
“切。”
“哎呀,罢了罢了。我认命咯。暴力狂就暴力狂吧,不是色情狂就行。”李妍熙白了他一眼,随即又换上那种嗲里嗲气的语气。
说完,她斜眼一挑,头一转,长发在空中飞舞起来。
而一股香气直扑单平的鼻子里,而紧随其后的,李妍熙那对脚丫像两只银白色的月兔一下子伸进了单平怀里。
“摸吧摸吧,省得你去摸别人。我够意思吧?”丝袜包裹的足尖轻轻蹭着他的腹肌,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气音。
单平还是看着水面,没有低头,确切的说应该是不敢去看怀里那双脚。
但自己的那双手却慢慢、慢慢地握了上去。
指腹隔着薄薄又滑溜溜的丝袜,感受到细腻的纹理和一丝湿热。
袜尖里的脚趾轻轻蜷了一下,随即又反复多次,任由他这么握着。
风从河面吹过来,把遮阳伞的边沿掀起一点。
二人谁都没有手拿钓竿,就像特意在池边山太阳似的。
而李妍熙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眼睛半眯着看水面,她知道单平喜欢。
也知道自己其实……也喜欢。
她又轻轻动了动脚趾,在他掌心里又蹭了蹭。单平的手收紧了一点。可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气候大会的消息某个清晨传到安以墨这边的,她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通知。
上面写得很简洁,是一份可申报参与礼仪接待专项工作的招标书和材料,时间截止本周五。
后续的竞标可以说非常顺利,从过往案例、培训方案、个人履历,一层层甄选后,最终她的团队成功进入本次气候大会的礼仪招待工作组。
而另一边,共同的合作方由苏念的团队领衔。
前期的工作指导小组所的工作地点直接设在滨城国际会议中心的三楼,而这个会议中心正式此次大会的举办主场馆。
礼仪接待这方面的会议上,长条桌围成半圆,几位看起来像领导的人坐在主位。
苏念穿一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正微笑着与旁边的人交谈。
而安以墨初次进来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苏念余光扫过来。
那一瞬间,她的笑容明显滞住。
眼神先是疑惑,随后仔细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安以墨脸上确认。
几秒之后,苏念才微微抬了抬眉,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安以墨迎上那道目光,只是大气地点了点头。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刻意避开。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把材料袋放在桌上,动作干净利落。
第一次会议,来了好多人和单位。
航空公司的代表、民航学校的负责人、还有几位商务部的领导。
而会议一开始,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低声交谈与纸张翻动的声音。
安以墨这边自打落座后便没有再看苏念一眼。
在经过十多天的初步商议和拟定后,大会上的接待规格和条例规范已经颇具雏形,这一切比安以墨预想中更快。
最终名细化分工后,安以墨与苏念的团队被统一归到外事办统筹负责。
先期培训也即将随之启动,至于这次的大会所有的合作方的签订也在当天正式举行。
安以墨提前半小时到了指定会议室,等到她坐到签订桌上的时候,这个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合同又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条都清晰理解后,安以墨三个字正式落在了纸上,而这时会议室大门也被推开了,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几位领导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其中就有曾连中。
他目光扫过房间时,安以墨心里猛地一紧。她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而紧随其后的是一位个子高高的男人,四十多岁,名叫郝天行。
他是商户部的一位副司长,别看四十多岁,但头发却白厉害。
一行人进屋后,他先简短地和已经签完合同的苏念握了握手,他们显然是认识的。
然后望向安以墨这边,而一旁的曾连中看见安以墨后,脸色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和苏念对视了一眼后,便抿着嘴站在郝天行身后。
等所有人都签完合同后,郝天行他们才正式入座,然后迅速布置起相关的工作。
礼仪接待的范围、标准、人员调配、时间节点,一条条列得清楚。
郝天行把关键条款念了一遍,并表示这次大会规格高,容不得半点疏漏。
而发到每个人手里的那份资料,安以墨发现曾连中的名字出现在副组长一栏。她抬眼时,对方正巧看过来,目光平静,没有额外的表情。
培训从第二天开始。
地点在会议中心旁的一栋临时办公楼里。
每天早上八点,全体人员集合,先过流程,再分模块演练。
安以墨负责航空公司抽调人员的礼仪强化,苏念则统筹整体接待方案与现场协调。
曾连中偶尔出现,多半是旁听或检查节点。
而组长郝天行更忙,甚至几天只露一面。
起初,安以墨仍旧警惕。
她担心曾连中会暗中使绊子,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些担忧看起来只是她的臆想。
不管是郝天行还是曾连中,对她都十分客气。
至于她提出的方案和要点有时被当场肯定。
苏念这边对她的帮助更出乎意料,自己这个新手面对国家级的活动,这个前辈不仅没有隐藏和打压,反而把以往的培训资料、标准手册、甚至一些容易被忽略的领导和外宾习俗,毫无保留的交到自己手上,而且还是详细整理好的。
培训的一天下午,安以墨在演练厅里调整旗手站位,苏念走过来,提醒着站位中的缺陷,这种连自己都没有主意到的细节和偏差让她这个自诩业务能力极强的导师确实受益匪浅。
“以前的事就过去了,别多想…”安以墨心服口服的点头道谢。苏念看着她,然后看着队列小声说道。
这句话让安以墨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不管是这次活动的压力还是当初那次饭桌上的谈话,此刻她终于不再留有芥蒂,开始全力配合。
毕竟这种国家级活动,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推敲和做到极致。
台下的这些礼仪接待人员,大多来自各大航空公司和滨城当地的民航学校。
年轻、整齐、训练有素。
安以墨带着她们过礼仪规范时,这些身材高挑气质极佳的女孩眼里都有一种对大场面的既紧张又兴奋。
当然,还是有一些碍眼的熟人出现这次准备工作中。
王德这次以带队老师的身份跟着几批学生一起过来。
第一次见面时,他远远地朝安以墨点头,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试图套近乎的笑。
后来又有几次接触。
王德总是找机会凑近,让安以墨还是感到了些许不适的黏腻感。
虽然这个王德没再做出那次饭局上出格的举动,但他的这种献殷勤的态度和表现还是让其他人投来目光,惹得安以墨尴尬无比。
直到一次工作会议,曾连中主持,他手里翻着一份名单。讨论进行到一半时,他忽然抬起头,点了王德的名字。
“王校长。你带的这批学生里,有两个人的背景材料与申报时不一致。按照纪律,今天起先暂停他们的培训资格,你本人也先回避一下,等核查清楚再谈。”声音不重,却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领导…我建议直接按程序处理。”王德的脸瞬间白了。他站起来,想解释什么,曾连中却已经把目光移开。转向郝天行。
郝天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王德被请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安以墨没有想到曾连中会这么做,更没有想到会做得如此干脆。
会后她才从旁人口中得知,曾连中不仅在会上点名,事后还专门向有关部门垫了话。
王德的校长位置,也算走到了头。
听到这个消息后,安以墨不清楚这件事是否与自己有关,但她也没有主动去询问,毕竟这个场合,自己还是要谨言慎重。
那天晚上,几个人在会议中心附近的餐厅吃饭。郝天行先走了,留下曾连中、苏念和安以墨和一些其他同事领导。
“国家大事面前,那些见不得光的弯弯绕,一点都不能有。这个王德呀!拎不清道不明,觉得自己能钻空子……可笑!”期间,曾连中忽然提起王德的事。
他放下筷子喝一口茶,语气平淡又极为严肃的说道。
苏念低着头吃饭,没有接话。安以墨把杯子里的水慢慢喝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听懂了曾连中的意思,也听懂了那句话背后的锋利。
可她心里并不舒服,她知道自己也算是关系户。
虽然不是曾连中那一方的关系,但她现在却能够顺利进入这个团队,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尽管她不屑曾连中这般道貌岸然的慷慨陈词,可他的话还是不经意间精准地刺在她骄傲的地方。
她一直努力证明自己靠的是专业,但是在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好像确实高估了自己,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这个最不想提起的的机会。
她知道这里面的原则已经重塑她的内心的坚持和骄傲,和所谓的干净和敬畏,如今已经在她心里开始滋生出隐隐抗拒感。
敬畏的是那份雷霆手段背后的效率与决断。抗拒的是,自己也被那句话笼罩进去了。
饭后回去的路上,安以墨车开得很慢。
等回到家里,李洋还在书房办公。
这些日子她想把胸口憋闷的缘由跟丈夫诉说,但这种有些得便宜卖乖的矛盾想法,还是无法从她口中说出,即便她知道李洋不会那么想自己,但没说出的话,谁知道呢?
她换了衣服走进了卫生间洗漱,而大会的所有准备都在向前推进。
开幕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培训还要继续,接待方案还要反复演练。
没有余地给她时间去纠结那些刺痛。
摘下眼镜,褪下了内衣。
看着镜中的裸露的自己,她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变得又装又立。
有些东西有些事一旦被点破,就很难再完全忽略,这种矛盾让她此刻想要发泄,但她又没有地方,没有时间,没有目标。
“你的话安以墨听进去了。”与此同时,苏念和曾连中还有几名随行人员一起回了酒店。走廊里,苏念淡淡说道。
“谁被那样一句话点到,都会不舒服。”曾连中没有否认。
“领导那边知道了么?”苏念叹了口气问道。
“不清楚,哎,那不是咱该操心的。”曾连中停下脚步,掏出房卡刷开门驻足说道。
“知道了…”苏念见状也没再细问,径直跟着人群向走廊尽头走去。
随着大会期日的一点点临近,先导组的工作一天比一天紧。
礼仪接待这个组开始进行整套的模拟演练。
安以墨配合着苏念开始一遍遍的走流程,找问题、做纠正,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至于王德这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民航学校里又派来了一位领队,带队的能力很强。
进入最后阶段时,郝天行专门开了一次总结会。
他在会上点名表扬了几个表现突出的人,其中包括安以墨。
而接受着在坐所有人的掌声下,她知道这些日子努力的成果迎来了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