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采莲厌恶地扫了一眼已经断气的窦破山,慢慢拔出短剑,顺势一脚将他的尸体踹到车下,以免衣物被血弄脏。
“珠珠不怕,娘已经把坏蛋杀了。”
安抚完宝贝儿子,萧采莲心疼地看向被围攻的丈夫,轻轻叹了口气。
“对方已经攻上车,我出手就不算违反我们的约定了哦!”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慕容阳晖耳中,他只好苦笑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夫君不必气馁。你是当今七大剑客中潜力最强的人,只要沉下心来,这两个老家伙绝不是你的对手。那边的少年随身带着丁大哥的令牌,剑招步法也都对,身份应该没问题。他武功不弱,窦破山已死,光凭窦破峰无法威胁他,你不必担心他的安全。”
她刚传音完毕,目睹了兄长摔下车后再也不动弹的窦破峰突然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厉吼起来。
“大哥?大哥!”
已死的窦破山自然不会回答,窦破峰绝望地悲号一声,像发了疯一样只攻不守,拼命地向马车靠近,逼得丁鸿安连连后退。
疯狂的模样吓得慕容明珠一缩脖子,萧采莲秀眉微蹙,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脸蛋。
“乖乖呆在车里,娘现在就去解决那条疯狗!”
她提剑飘然下车,缓步走向窦破峰。发现她剑上有血,窦破峰更是怒发如狂,一刀逼退丁鸿安,狂吼着朝她扑了过来。
“臭婊子!老子杀了你!”
萧采莲冷眼旁观至今,早就看出窦破峰的武功比其兄更弱,纵然是正面对敌,三招之内也能将其斩杀,自然不会怕他。
可是她还没有出手,丁鸿安却突然冲到二人中间,挺剑刺向窦破峰!
“叔母小心!”
他倒是一片好意,可惜窦破峰现在已经杀红了眼,竟然无视了刺向胸膛的长剑,不躲不闪,反而加速前冲,同时挥刀猛劈!
丁鸿安如果不变招,结局必然是同归于尽!
他的人生才刚开始,自然不愿和对方一起死,只好改攻为守。
可是他年纪尚小,力量本就不如对方,手中的兵器又是轻灵的长剑,虽然挡住了刀锋,却没能完全化解劲力,竟被窦破峰的大刀压得单膝跪倒在地!
沉重的开山刀还一点点地切向他的脖颈!
与此同时,一直跪在马车前的断舌妇人突然身体一僵,神情漠然地从哇哇大哭的孩子怀中掏出一个金色圆筒,将他随手往地上一扔,对准丁鸿安用力摁下了机簧!
随着“嗡”的一声轻响,无数钢钉从圆筒中喷涌而出,闪电般朝少年射去!
竟然是魔教中凶名最盛的“飞蝗摧山钉”!
袁飞焰见状暴喝一声,手中长达三尺七寸的缅刀突然碎成几十片,带着火焰射向慕容阳晖!
同时手臂一振,上臂在王破道脚底猛然一托,将他高高抛了出去!
王破道的轻功本来就了得,借力之后更是一飞冲天,瞬间越过慕容阳晖,手中的铁爪左右开弓,分别袭向萧采莲的头顶和脖颈!
战局瞬间大变,三人竟同时陷入了险境!
虽然袁飞焰故意大吼,企图用声音掩盖暗器的破空声,但江湖经验丰富的萧采莲还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异响,藏在长裙下的美腿猛然发力,箭一般窜了出去!
躲开王破道攻击的同时,手中短剑连挥,将疾飞的钢钉击飞了大半。
可是“飞蝗摧山钉”不光威力惊人,而且数量密集如蝗,一筒就有九九八十一根。纵然她剑法惊人,但依然有二三十根朝丁鸿安射去!
幸运的是他正好半跪在地上,只有肩膀和后背中了寥寥数根,大部分都钉到了他面前的窦破峰身上!
钢钉虽小,但威力却极为惊人,窦破峰胸腹间立即多了十几个血洞,只惨叫了半声就一命呜呼。
“孩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丁鸿安中的钢钉虽然不多,但萧采莲依然吓了一跳,正打算过去察看伤势,王破道的飞爪却再次攻了过来。
就在萧采莲救援丁鸿安的同时,慕容阳晖不退反进,出剑快似闪电,竟在瞬间击落了漫天火刀,并一剑插进了袁飞焰的胸膛!
袁飞焰万万没想到对手竟然能破解自己苦心研究多年的杀招,不甘地握紧手上的短刀,试图拼个同归于尽,但他的刀虽然已经递到了慕容阳晖颈边,距离侧面的大动脉仅有三寸之遥,却再也无法推进半分。
这仅有三寸的距离竟成了生与死之间的天堑!
听到妻子的惊呼,慕容阳晖急忙一掌推开已经断气的袁飞焰,就看到丁鸿安猛然转身,一剑朝她后心刺去!
“莲儿小心!”
慕容阳晖虽然及时示警,但丁鸿安距离她实在太近,他扬声提醒的同时,他的剑尖都快要刺破她的衣服了!
王破道的两只飞抓也在同时撕向她的咽喉和小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腹背受敌的萧采莲突然盈盈坐下,避开了上方袭来的飞爪,同时一剑斩断了下方飞爪的铁链!
丁鸿安的长剑随之落空,原本能刺穿她心脏的致命一击只在她衣服上划了一道口子,就刺到了她左肩上方的空处。
不等他横剑平削追击,萧采莲已经翻腕回剑,正中他的小腹!
可是她的剑却被一股柔软而坚韧的力量阻挡,竟无法深入!
不过剑上的内劲依然撞得丁鸿安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看到妻子成功破局脱离险境,慕容阳晖几乎从嘴里跳出去的心才回到了原位,急忙飞掠到她身旁,挺剑指向偷袭的少年。
“丁兄的儿子绝不可能做这种恩将仇报的事!你究竟是谁?”
少年低头看了看外袍下几乎被刺穿的金丝软甲,随手抹掉嘴角的血,突然大笑起来。
“宫主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容易上当的傻子!不过傻人有傻福,能娶到这么聪明能干的老婆,就算是要一辈子给她当奴才也值了。”
做出了这种卑鄙行径之后,对方不光丝毫不以为耻,居然还有脸挑拨夫妻俩的关系,慕容阳晖不禁气得额头直冒青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见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少年笑得更嚣张了。
“你真以为她偷偷帮你做的那些事能瞒过所有人吗?独闯十二连环坞,尽斩仇敌的故事听起来确实很动人,但事实上不过是她提前为你解决了最麻烦的对手而已!否则以你的武功,恐怕早就死在那里了!
你能在武林大会上连战连捷,夺得当世七大剑客之一的称号,也只是因为你的对手们害怕得罪这位慕容夫人,悄悄手下留情罢了!
最近这些年慕容家实力恢复了不少,生意越做越大,散失的武学秘笈找回了不少,旁支的高手也培养出了好几个,但这些功劳有几成是属于你的?
慕容家真正的家主,其实早就是她了!
或许再过两年,她就会直接摘掉慕容家的招牌,另外换一块了!我说的对吗?飞烟阁的萧阁主!”
他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件惊人的秘密,萧采莲却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才温柔地握住丈夫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错了。飞烟阁除了我之外,在二十二年前就被魔教满门杀绝,阁主的担子太重,我挑不动。而且我既然决定嫁给他,就是慕容家的人。夫妻本是一体,荣辱与共,生死相随。我帮丈夫操持家务,天经地义,又何须分是谁的功劳?
在十二连环坞中,我担心他会遇到危险,确实悄悄帮了他一把,但武林大会上的战绩却是他凭本事打出来的!你说那些英雄好汉都忌惮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为了躲避你们的追杀,我一直东躲西藏,怎么可能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说着她深情地看了一眼慕容阳晖,骄傲地挺起了胸。
“何况他只是因为当初缺少长辈指点,进步稍微慢了一些。他能另辟蹊径,以剑成名,不顾家族实力大损,冒险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还全力培养族中新秀,才华、人品、气度当世都少有人及!只要时机一到,必定一飞冲天,成为留名后世的绝代高手!你们这些满心功利的人,看不出来也不足为奇!”
少年被驳得哑口无言,孤独了一辈子的王破道更是觉得嘴里又酸又涩,仿佛被人硬塞了一把梅子进来似的。
“说得真好!本宫听完都想马上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呢!”
马车上突然传来一阵娇笑,慕容阳晖和萧采莲同时一惊,转头就看到车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身穿华丽宫装的女人!
她脸上戴着面具,上面绘着一朵盛开的桃花,左手扣住慕容明珠的后颈,右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动作看起来很温柔,笑声中却充满了恶意。
“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家伙看起来就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