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突然中毒倒下,把江琳怡和萧采莲都吓了一跳,沈惊鸿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桂花酒。
“令狐小姐,你的丫环已经没用了,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二女再次一惊,同时看向晕倒的令狐丽姝,她竟真的起身从温泉中站了起来!
还朝她们调皮地眨了眨眼。
“丁夫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演得应该挺像啊!”
“提亲时你摘下面纱后我就发现不对了。女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即使是养尊处优的贵妇,岁月也会多少留下一些痕迹,可是你的脸却依然嫩得像十七八岁的姑娘!”
她端起杯子浅啜了一口,神态悠闲,看向令狐丽姝的眼神却凌厉似刀。
“只有像江女侠和慕容夫人这种内功极为精深的高手,才能做到青春常驻。可是这类人五感都极为敏锐,最喜欢的酒里被人下了毒,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令狐丽姝摸了摸脸,似乎有些害羞,随即却掩嘴轻笑起来。
“多谢丁夫人指点,下次我一定注意这个问题。你在自己的衣服上下毒,却把解药放在酒和粽子中,确实比我那个笨丫环高明多了。”
江萧二女顿时恍然大悟。
富贵人家用熏笼给衣服增香是常事,女人比男人更爱美,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简直再平常不过,即使是武林中人也不例外。
因此她们虽然都闻到沈惊鸿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却没人觉得奇怪。
由于相信她不会在食物中下毒,二女坦然吃喝,自然平安无事。
一直小心戒备的秋菊反而白白错过了解毒的机会。
“刚才慕容夫人说冬梅是落绯宫主,但魔教中一向强者为尊,你如果是普通人,还有可能是他们用来掩饰身份的幌子,既然你是武林高手,那她就只可能是你的替身!”
沈惊鸿放下酒杯,起身看向令狐丽姝,缓缓说出了结论。
“你才是真正的落绯宫主!”
令狐丽姝左手虚握,离她足有丈余的箱子里忽然飞出一条薄纱,像有生命似的裹住了她成熟美丽的肉体。
江琳怡和萧采莲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沈惊鸿的话再无半点怀疑。
从这么远的距离隔空取物,当今武林中恐怕只有少林寺方丈和武当派掌教等廖廖数人能做到,内力之强远胜她们,绝对是魔教中数一数二的大魔头!
“不错!本宫就是圣教桃花支脉的主事者,新一代的缃桃夫人,也是从十一年前开始执掌落绯宫的当代宫主!”
收起笑容的令狐丽姝坦然承认了身份,声音截然大变,再没有半分富家小姐的娇弱,而是自信又威严,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
排山倒海般的杀气在她的陈述中蓦然爆发,江琳怡和萧采莲俏脸一白,急忙运功相抗,但还是被迫向后退了两步。
首当其冲的沈惊鸿却屹立如山,纹丝不动!
她脸上神色如常,依然像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似的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面前的令狐丽姝是娇横任性的富家小姐,或是杀人如麻的魔教高手,对她似乎都没有任何影响。
她仿佛变成了不远处的连云泽,无悲无喜,只是按照天时运转,在枯水期化为十余个湖泊,丰水期则汇成八百里汪洋。
不论令狐丽姝有多强大,也无法改变她一分半毫。
“看来丁夫人的武功,比我猜测的还要高。敢问师承何人?”
令狐丽姝语气轻松地点评了一句,星眸中却闪过了一丝凝重。
面对她故意释放出的威压,江萧二女都不得不暂避锋芒,沈惊鸿却能坦然面对,还连半点真气都不泄露,武功显然已经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实力绝不在被她视为头号劲敌的丁颂之下!
“当然是我丈夫教的。”
知道令狐丽姝是有意试探,沈惊鸿淡淡一笑,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夫妻之间传授武艺并不算什么奇闻,但令狐丽姝却根本不相信,连江琳怡都知道这多半是假话!
丁颂确实是当世一流高手,但她们都知道沈惊鸿是十五年前随家人逃难来到连云泽,并于次年和他成亲,那时她已经十六七岁,早就错过习武的最佳年龄了!
武道之路艰辛难行,从来就没有什么捷径,如果不是自幼就打好基础,等成年后才开始修行,不管多努力都很难有大成就。
即使是那些资质过人的天才也不例外。
通过苦练成为二三流的好手或许有希望,想成为绝顶高手,登上武道巅峰却毫无可能!
不过发问的是敌人,沈惊鸿不说实话很正常。
高手相争,本就如同两军对垒,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她如果真的把师承说出来,反而会让令狐丽姝提前做好准备,制订出针对性的战术,那才是蠢到家了!
“民间都说‘想要学得会,先跟师父睡’。不过我听说丁堂主的恩师熊布衣就是死于圣教之手,他为了报仇日夜苦练,不慎伤了经脉,早就不能尽丈夫的义务了,你们这些年都是分房而眠。丁夫人这么高的武功,是跟哪一位师父睡出来的呢?”
这番话十分恶毒,江萧二女都听得怒火中烧,沈惊鸿却依然不为所动。
“令狐宫主以为用这种揭人阴私的小伎俩就能激得我心浮气躁吗?要是不相信我说的,大可以出手试一试。”
她竟坦然承认了丈夫练功受伤,已经不能人道的事!
江萧二女都大为震惊,但仔细一想却发现这并非无迹可寻。
丁颂和沈惊鸿感情很好确实不假,可二人成婚多年却只有丁鸿安这一根独苗,这本身就很反常。
同样是恩爱夫妻的狄宏伟和江琳怡,膝下可是足有二子三女五个孩子呢!
萧采莲正是因为体质特殊,难以受孕,无法给慕容家多留几个后代,才会一直对丈夫心存愧疚,屡次劝他纳妾。
可是却都被慕容阳晖拒绝了。
对手如此冷静,反而让出言挑衅的令狐丽姝一阵火大,笑盈盈地瞟了一眼温泉入口的方向。
“想不想知道你的儿子如今在哪里?”
沈惊鸿也听到了数丈外的微响,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神色微变。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浑身是血的丁鸿安已经紧握长剑,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娘!你……”
他刚叫了一声,就发现母亲身上竟只穿了抹胸和亵裤,令狐丽姝虽然身披轻纱,但因为面料太薄,根本遮不住什么,若隐若现间反而更加诱人。
至于江琳怡和萧采莲,更是一丝不挂,峰峦幽谷全都一览无遗。
血气方刚的精壮少年顿时心脏狂跳,询问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表面幽静的温泉实际上就是战场,江萧二女都是在江湖中闯荡多年的女侠,对手又是女人,暂时不穿衣服并不觉得有多难堪,但是有男人闯进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们羞得俏脸通红,同时惊呼出声,急忙捂胸并腿护住重要部位,飞身掠到充当衣柜的树洞旁,用最快速度抓起衣服挡到身前。
幸好丁鸿安并不是趁机占便宜的登徒子,扫了一眼发现地上还躺着尸体,立即仗剑把母亲护到身后。
“娘,你没事吧?”
沈惊鸿还没回答,对面的令狐丽姝已经娇笑着甜甜地应了一声。
“娘当然没事。不过安安你怎么搞得一身是血?是不是冬梅那个蠢货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