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
幕后之人貌似嗅到了异样，语气显而易见地急切询问。
做什么？
莱克警长脸上的笑意愈发肆意。
他的眼神仿若藏着极为摄人心魄的意志。
无信者……
莱克警长理所当然地知晓自己是个无信者。
他对自身险境的理解，比布鲁斯还要快，还要透彻。
因为他曾也是虔信者的一员。
直到父母得不到救治，进而死亡。
那么。
一位虔信者，最痛恨的又是什么……
莱克警长的心跳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他手脚麻利地将十字架固定好，并未理会暗网幕后之人的聒噪。
【莱克警长，如果你再不停下，我们将改观您的立场，不再给予您任何帮助！】
语气很急。
哪怕是莱克警长这个耿直的人都看得出来。
所以莱克警长的动作愈发麻利了。
直到将十字架彻底固定，方才意味深长地对幕后之人说道。
“老鼠，我知道你们调查过我。
很遗憾。
我想你们大抵是遗漏了一件事……”
遗漏了什么？
霍华德很是困惑。
布鲁斯这是又想到了什么了？
老实说。
布鲁斯的推理非常精彩，便是正在赶来的工藤优作都无法再补充什么。
看向四周。
霍华德更为疑惑。
这不是贫民区和富人区的边界线么……
这里的混乱可不是他这个神父能够踏足的。
“跟我来！”
布鲁斯的眼睛很亮。
亮得吓人。
和自家老伙计的默契，即便是被挂断了电话，他也能从昔日的默契中找出最合理的地点。
这是老伙计的提示。
也是二者之间的心照不宣。
“到底发生了什么，布鲁斯？我需要明白你在做什么！”
布鲁斯拉着老神父就开始疯狂地往一处地点奔跑而去。
老神父说过，他能阻挡一部分的邪恶，后面还会有更厉害的援手赶来。
所以布鲁斯语速很快地解释了一句。
“成圣之路！”
重点就在成圣之路！
什……！？
霍华德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瞳孔骤缩，貌似也想明白了什么。
该不会……
鼻翼煽动。
他好似嗅到了燃油燃烧的气息。
忍不住嗓子干涸，极为艰难地咽了咽。
瞳孔放大地猛地看向布鲁斯。
义，义人……
他们该不会是要做义……
这不可能！
霍华德瞬间有种凉意自尾椎骨直窜心底的激颤。
这壮举简直令人心神摇曳。
在教义中。
与神近者不单单只有圣者。
还有义人……
义人的地位或许比不上圣者，但在本质上，二者是对等的。
都是近神者。
所以义人能够和圣者对话。
而一个尚未走痛成圣之路的准圣者，自然需要对义人俯首。
令一个，准圣者俯首……
霍华德的眼睛兀然红润。
猛然间。
他跑得比布鲁斯还要快！
几乎倒反天罡地拉着布鲁斯狂奔。
圣哉！圣哉！！
这无与伦比的壮举，我TMD一定要亲眼看到！
TMD一定要快！
“FU**！！年轻人！你难道就不能跑快点吗！？”
鼻息喘着粗气，瞪眼如牛瞳。
没有哪一个虔信者能忽视这等令人头皮发麻的壮举。
没有！
这其中的意义，于教徒而言，无异于耶稣复活，摩西开海！
越想，眼睛越红。
脚下恨不得长有八条腿一般迈出残影。
同理。
布鲁斯亦是紧绷着头皮地闷头往前冲。
老伙计……
在猜到了那个荒谬的推断后，布鲁斯就对自家的老伙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推断？
余光间。
布鲁斯瞥见了天际的阴沉。
厚黑的云层黑压压一片，宛若他此刻的心理。
成圣之路，其四……
“以身就义——
他们就阻挡乌西雅王，对他说：乌西雅啊，给耶和华烧香不是你的事，乃是亚伦子孙承接圣职祭司的事。
你出圣殿吧！因为你犯了罪。你行这事，耶和华神必不使你得荣耀。
于是，他们烧死了自己。”
平静、如水。
自己将自己绑在了十字架上。
两具尸体，已然被点燃。
人类尸体，乃是因就义而死，是正。
鱼人尸体，乃是因屠戮而死，是邪。
粗略符合成圣之路其二，燃烧不义，点燃美德。
十字架上，一千一百舍客勒银子被融在了边框上，乃是敬献给神的。
脚下，引燃线正在宣告着莱克警长生命的倒计时。
他的身上早便被燃油的味道浸染。
他极为平静地对手机中幕后之人诉说着法与理。
良久。
幕后之人似由衷感慨。
【……疯子，你这个疯子……】
你难道真就绝对相信了成圣之路的仪式？
万一是假的呢？
万一失败了呢？
你有没有想过彻底惹恼准圣者的后果？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也是在“自杀”？
而自杀，在教义中，同样是重罪！
……
面对幕后之人的声色俱厉，莱克警长反而是笑出了声。
正如你所说……
“我已经别无选择，不是吗……”
空气，异常浑浊。
莱克警长做好了一切准备。
可笑的算计……
莱克警长对幕后之人嗤笑。
老伙计说自己不会骗人，头脑不怎么聪明。
现在他却是很想驳斥一句。
这不是干得很好吗……
是的。
莱克警长的确对“神”的不公感到不满。
从父母离世后，就成了一名坚定的无信者。
但无信，就不能成为义人了吗？
圣经中那一条教义这般规定过？
既然不曾名言，那么他这个无信者成为义人又有什么问题？
神啊……
您该不会连一个凡人的无信都无法宽恕一点吧……
是沉溺于报复。
还是舍身取义？
莱克警长的选择很明显。
是后者。
所谓恨之愈切，爱之愈深。
没有坚定不移的“信”，哪来如此深沉的“无信”？
神啊……
莱克警长目光灼灼而有神地凝视着天际。
眼神中，充斥着莫名的期待。
神会出现吗……
他并非是想见神。
他仅仅只想要一个答案。
数秒之后。
仿若一处极为隐晦的波动呈水纹一般散开。
莱克警长好似福至心灵一般领悟了什么。
他带着极为肆意的笑容看向荒废大楼的一角。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