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白光宗吃完饭,和陈鹰细细聊了一番南郊土地的事情,希望陈鹰支持他与韩家进行械斗。
陈鹰是个四星武者,江琳是九星武徒,夫妻俩在黑岩城郊区不是最强的,但也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而且陈家也有佃农,有能够叫来帮忙打架的人脉。
陈鹰自然不会拒绝。
南郊的韩家虽然有数百口人,但韩家在对抗兽潮的行动中损失了两名武者,元气大伤。陈鹰若在此时支持白家,白家一定能大获全胜。
作为陈鹰加入械斗的回报,白光宗同意支持他在西郊继续扩充土地。陈家在西郊扩张,白家在南郊扩张,两家结盟共同发展。
陈凡年龄还小,无法参与白家的械斗。但是他想得到系统的任务奖励,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
陈凡坐在江琳腿上,弱弱地开口:“那个,白叔叔,我有一个请求,请您答应。”
白光宗乐呵呵地回应:“侄儿,想要什么尽管说,叔叔和你父亲是过命的交情!哪怕你想要金山银山,叔叔也能帮你弄来!”
陈凡认真道:“叔叔,我很想帮你打败韩家。但我年纪小,不能参加战斗。我知道叔叔你很厉害,即便没有我,你也能打败韩家人。所以,就是说……虽然我不去帮你打架,但我想要你给我一份功劳。我没有去打架,叔叔在打赢韩家之后,告诉大家我参与了战斗,是帮助你们打败韩家的功臣。我想要一份功劳,请叔叔给我这份功劳。”
陈凡语气急促地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他的话非常无厘头,毫无道理地索取功劳,简直像个怯懦的卑鄙小人一样。
白凝月被父亲带来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待了一下午还不够。不仅听父亲和陈鹰聊了很久械斗方面的问题,最后还听到了这么无耻的要求。
什么叫你不参与战斗,但你是帮白家打赢了韩家的功臣?
白凝月指着陈凡骂道:“你在放什么屁!再说一遍试试?!”
和白凝月气急了的反应不同。
白光宗愣了片刻,大喜过望,拍手道:“诶!侄儿好聪明,你简直就是天才!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呢!”
白凝月不解地问:“爸,他这么无耻,你为什么高兴?”
白光宗耐心地解释:“凝月,你可别看不起陈凡哥哥,他可是西郊第一神童,也是你鹰伯伯的命根子!只要我们说他在场,韩家人就不敢下死手!”
陈鹰和江琳一齐愣住,搞不明白陈凡在闹哪出。
陈凡接着对陈鹰说:“爹,你要去韩家械斗,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白家输赢为次,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和旺儿都指着你来抚养呢。”
陈凡这又是要功劳又是叫父亲摸鱼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脾气暴躁的白凝月。
白凝月:“你说什么?欠揍了是不是?!”
白凝霜看着妹妹这么暴躁的样子,瑟瑟发抖。
白光宗听罢,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附和道:“侄儿说得好。大哥,你身体不好,咱哥几个都知道。这次你来,就带些人给小弟壮壮声势,韩家那帮兔崽子,咱自己就解决了!咱也不能看着你和嫂子以身涉险。”
白光宗连续两次偏袒陈凡,这让陈鹰陷入了极度的惊诧之中。
这孩子怎么回事……无端索要功劳,让父亲别管输赢好好保护自己……
说难听点,这是贪得无厌,贪生怕死。他的两个要求都是错误的,不道德且容易受人唾骂。
然而陈凡的两个要求,在白光宗看来却是无比合理。
就算陈凡不说,白光宗可能也会出于对陈鹰的感激进而抬举陈凡,白光宗也是真心不想让陈鹰以身涉险。
白光宗想要的只是陈家表态,让陈鹰站在他身边助威,并不是真的想让身负顽疾的老大哥与敌人搏斗。
陈凡短短两段话,就将陈家摆在了最有利的位置上。
陈凡自己没想这么多,他单纯地只是自私而已。
为了自己的利益,陈凡再说:“叔叔,你一定要答应我,给我一份功劳,另外绝对要保护好我爹……”
陈凡的语气极度哀求,甚至带着一点怯懦的哭腔。
说完,他就紧紧抱住江琳的身子,将脸蛋埋进江琳的胸口,脸蛋在两团圆润的包裹之下轻轻磨蹭。
陈凡一连串的表现,把白凝霜和陈旺都看傻了。她们完全无法理解陈凡的行为逻辑,之前还好好的,这莫名其妙的卑鄙和懦弱是怎么回事?
陈凡的表现也超出了江琳和陈鹰的意料,更是让白光宗觉得非常受用。
白光宗承诺道:“侄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父亲参战的。这次我们赢了呢,功劳全归你,你是帮助我们出谋划策的军师!给你当军师怎么样?”
“好。”陈凡重新转过身来,抬起头,语气带着明显的哭腔,找茬般地问:“那要是我爹受了重伤,回不来了怎么办?”
对自己父亲说这种话,这种情况下,一般小孩子就要挨打了。但是陈鹰知道,陈凡绝对是在要好处,而不是不孝顺他。
白光宗回答:“不可能,你爹当年在战场上被十个武徒包围了都没死,韩家那群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你爹?”
陈凡故意哭了起来,无理取闹地说:“刀剑无眼……呜呜……要是爹不在了,你得赔我!”
先是提出过分的要求,然后莫名其妙地哭闹,这弄得白光宗也一头雾水。
这孩子要干嘛?
白光宗:“好好好,侄儿别哭!叔叔保证一定照顾好你爹!要是你爹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叔叔养你!”
这已经是他作为白家族长,给出的最真挚的承诺。
陈凡却还不满足。
陈凡:“既然这样,凡儿认您做干爹,可好?”
图穷匕见。
就这一个核心要求,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接着哭。我父亲救过你的命,我不信你能拒绝我的要求。
只要做了你的义子,我就是凝霜和凝月这两位天之骄女的义兄。将来白家崛起成为大世家,我也会鱼跃龙门,成为白家的创业元老。
我不要脸面,不要廉耻,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押注即将崛起的白家,并且明说不愿意为白家承担任何风险。
只要你答应,我的人生就会顺风顺水。因此哪怕哭闹,哪怕死缠烂打无理取闹,我也要利用小孩子的身份完成阶层跨越!
陈凡今晚的每一句话都令人震惊不已,已经连续刷新了好几次陈鹰的三观。
白光宗脸上的笑意更浓:“真的?你愿意做白家的义子?”
白光宗和陈凡可以说是双向奔赴。陈凡看上白家的实力和前途,白光宗看中陈凡的名声。
最重要的是,陈凡是陈家的长子。陈家长子兼西郊第一神童,若能收为义子,必然会让白家声威大振。
从利益的角度考量,白光宗没有拒绝陈凡的理由。
陈凡:“真的!凝霜和凝月妹妹都这么漂亮,我想当她们的哥哥!”
陈凡将自己的目的全盘托出。如果他现在是个成年人,这么说话肯定会被人打一顿。
但他是个六岁孩子。
一个六岁的孩子,哪怕发下豪言,说未来要娶白凝霜为妻,大家也不会当真。
在表达欲望不用付出代价的年纪,陈凡要尽可能利用自己的身份。把最自私自利的想法,包装成孩童的天真纯洁大声喊出来。
加入白家就有更多资源,就能和两位千金小姐成为兄妹。我要做白光宗的义子,就是为了这些好处,没有别的理由。
陈凡下午还在说自己配不上和她们交朋友,晚上就哭着吵着要当她们的哥哥。
反复无常,无理取闹,想要什么都敢说出来,这就是小孩子的权利。
陈旺肯定做不到这一点,他有正常孩子的羞耻心,陈凡却是极度无耻的存在。
白光宗几乎没有思索,就答应下来:“好,只要哥哥嫂嫂不介意,我就收侄儿做干儿子!凡儿,从今天起你就叫我干爹,凝霜凝月这两个家伙是你的干妹妹了。”
白光宗一直想让两个女儿认陈凡做哥哥,白凝霜没有意见,白凝月却死活不同意。
如今他收陈凡为义子,不管白凝月愿不愿意,陈凡都是她名义上的义兄了。
陈凡:“爹,干爹!”
白光宗:“好侄儿,不,是好孩子,好儿子。”
陈凡和白光宗都欣喜不已。
陈凡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冲动,可能会招致父亲的不快。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发现陈鹰并没有生气。
陈鹰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震惊与不解。
江琳则是跟不上儿子的思路,儿子未经父母同意就认了个干爹。
好在这个干爹不是乱认的,白家与陈家是世交,白光宗也是南郊最有潜力的豪强。
陈凡认白光宗做干爹,相当于多了一个强大家族的庇护。既增进了两家的关系,也为他自己的前途打好了坚实的基础。
江琳:“好,既然凡凡喜欢干爹,那就和干爹好好相处,也要照顾好两位妹妹。”
白光宗看了一眼陈旺,顺带提议:“既然凡儿认我做干爹了,那旺儿要不要也认一下?”
陈旺立即摇了摇头,说:“我不要干爹,我只有一个爸爸,哥哥是叛徒!”
他不同意,白光宗只好作罢:“好吧,我以后就只有凡儿一个干儿子。凡儿,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就来找干爹,缺钱了就来白家要。”
陈凡激动地问:“我真的是凝霜和凝月的哥哥了吗?”
白光宗:“当然!凝霜,凝月,快点叫哥哥。”
白凝霜虽然年幼,但也知道干爹和干儿子的概念。这意味着陈凡是她家收养的哥哥了。
白凝霜小声地对陈凡说:“哥哥,欢迎你来我们家。”
白凝月却是急了,大声喊道:“什么?我不要干儿子!我不要这个干儿子!”
白光宗刚刚办成好事,凝月又不给他面子,他气恼道:“凝月!你再这样,爸爸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
白凝月:“哼,不带就不带!你以为我想来啊!”
陈凡看着又开始吵架的父女俩人,心中一阵无奈。不管怎么说,他成功为自己争得了白家义子的身份,也成了白家本次械斗中的军师。
陈凡没有真正为白家出谋划策,也没有亲身参与械斗,只是挂名参与。
不知道这种程度的参与,在白家打赢械斗以后,能不能让陈凡被系统判定为完成任务。
最后还有一点要注意的。
陈凡对陈鹰说:“爹,这件事情由我来代表陈家。你去帮白家械斗,可不可以算我派你去的?”
陈鹰无奈地说:“你这小兔崽子,刚刚认完干爹,就开始使唤你亲爹了?好吧,反正爹身体也不行了,这个家以后还得靠你。”
陈凡对白光宗说:“干爹,那就这么定了。我是白家的军师,我派遣陈家武者参与械斗,事后不论输赢都要算我一份功劳。”
白光宗:“没问题,咱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儿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生出一个儿子来光宗耀祖呢!你是我的义子,也是咱白家的长子。等你长大一些,就来白家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