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行动确实是个破局的思路。不过,这可能只是编剧想表现……人在极度恐慌下的盲从心理?】
【盲从啥啊?那就是蠢!呵。】
某女人还沉浸在被NPC队友害死的不甘里。
【嗯,都是狗编剧的错,我帮你好好骂他,扣他奖金?】
秦殊宇面不改色地顺着她的话往下编,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声音低沉地安抚着,他突然发现自己是真狠人,狠起来连自己心窝都捅。
【算了,我肚子饿了。】被气饿的,早上吃的都消化完毕了。
秦殊宇揉揉宁深深的头,无奈笑笑:【走吧,我带你去附近百货公司的美食街吃东西。】
随后大掌包覆小手,带着宁深深走出公办大楼,经过两条街,到达某新牌百货公司。
中午人潮渐多,下电扶梯时宁深深被身旁匆匆而过的中年妇女挂的背包给推挤到差点摔倒,幸好秦殊宇在她身后,皱着眉头赶紧将宁深深牢牢抓住。
【你没事吧?】
他在宁深深身后看得真切,那位粗鲁、身上喷满香水味的妇人根本就没在在意路况,就这样提着大包急吼吼的踩踏阶梯下来,刚好在宁深深要落地时挥包撞到她的后腰,等他扶好自家女友时,那妇人早跑得无影踪。
【真是什么人都有,下次我们坐电梯或是叫人买回去公司吃。】秦殊宇将宁深深扶在美食街角落的空闲座位上,掀起部分衣角,观察她后腰被背包撞的伤势。
宁深深的皮肤本来就白皙,这一擦撞虽不至于瘀青,但泛红是一定的,看得秦殊宇心疼死了。
宁深深没说话,因为她在困惑,这妇人身上的香水味跟她记忆中不晓得在哪闻过的味道很像,这味道对她来说很重要,但是她就是想不起来,所以持续纠结中。
直到秦殊宇朝她问话,她才回过神。
【我去点餐,你要吃什么?】
【酸辣鱼?】宁深深想了一下,回道。
【呵。】
女人,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呃…..清粥小菜。】
秦殊宇笑里藏刀的望着她,某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在养身体,不情不愿地说出了秦殊宇最想听到的答案。
秦殊宇满意的拍拍自家女友的头顶,朝着摊位走去,不多时,他拿了两盘同样的餐点回来,清汤寡水的,让宁深深生无可恋。
但她饿,只好在秦殊宇【爱的关注】下把所有的餐点都吃干净。
秦殊宇吃东西慢条斯理,在宁深深已经嗑完所有餐点的时候,前者还有三分之一没吃完,她百般无聊地望着秦殊宇,撑着手欣赏他的优雅与俊逸容貌,心里呐喊这张脸专心的样子真是百看不腻,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就在她沉迷在自家男人的美色里时,一阵男女争吵声从她左手边离得有些远的地方传来,即使人多,但因为争吵的两人声音都大,竟盖过了人流声。
【你到底要不要离婚?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气急败坏又尖锐的女嗓音是首发。
【我们工作分居一年了,孩子也上小学了,都好好的,你把我约出来就是想说这个?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说!】
宁深深身体震了下,瞳孔剧烈收缩……因为此刻男人的恼羞嗓音再也熟悉不过了。
【你这废物,做什么都不行,要你调离那座学校跟我们在一起也不要,就算住一起好了,也嫌通勤时间长,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我那是不想调吗?名额被抢了能怪谁!】
【我看你在那所学校舒服得很,你根本舍不得累积起来的名声……】女人冷笑后又道:【今天不管怎样,你都要把这离婚协议书给我签了!】
【你这几个月为什么要执着跟我离婚?是不是在外面……】
【再说下去对我俩都没有好处,签不签一句话。】女人冷酷地出声打断。
【不签!你为什么不能多想想孩子!】男人吼道。
【行,实话告诉你,孩子她…….】女人压低声音,后面的话让人没听见。
语毕,沉默几秒后——
【你这贱女人!】
随后就是桌椅被掀翻、撞击在地上的声音,因为这声响,引来很多人驻足围观,就连百货公司里的保全也出来劝架。
女人的尖叫与男人嘶吼声在美食中心回荡,让宁深深胃里忽感恶心、一阵翻腾,她摀着嘴望向噪音来源,不敢置信的神情浮现在她脸上,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在这声远处的爆吼声传来后,秦殊宇用餐的手一顿,抬起头发现宁深深的异常:【深深,怎么了?】
【我、我们赶紧离开这地方。】
宁深深声音颤抖着,听起来很是恐惧。
秦殊宇赶紧站起身,走到宁深深身旁,摸她的脸发现额角都是汗,愣了一下道:【好,我们走。】随后,他顺着宁深深的视线看到了那两位造事主,蹙起眉头。
那女人……不就是撞到深深的中年妇人?
而男人被人群遮掩着,从他这角度看得并不太清楚。
无论如何,宁深深的话才是最优先的,既然她说要走,那他就绝对不留。
更何况,他注意到她此刻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话语间隐约透着害怕与惊慌,这让秦殊宇止不住的担心。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全身止不住发抖的宁深深走出百货公司的大楼,走出那一瞬,宁深深差点瘫软在地上,幸好他眼及手快拖住她、将她拥入到怀中。
【快走……不要停在这里……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
忍住反胃的冲动,宁深深眼眶带泪,深吸一口气紧抓着秦殊宇的手臂。
她甚至连站稳都很吃力,却还是口中不断地喃喃道:【我不要被他看到,我不要……】
见宁深深脚步虚浮、 无法好好走路,秦殊宇干脆将她打横抱起,他走得又急又稳,一路穿过电梯,急匆匆地回到了公司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秦殊宇快步走到车旁,动作无比轻柔地将她先安放在一旁靠墙的干净位置,好让她有个支撑,随即眉头紧锁地从西装口袋拿出车钥匙,迅速解锁了车门。
宁深深此时已然陷入了回忆里——
『深深,这两千块给你,不要跟妈妈说阿姨坐爸爸的车好吗?』
她钱拿了,但也说了,最后她把钱拿给妈妈,事后她很懊悔,愧疚于跟妈妈说了实话,整整一星期都吃不好、睡不好,觉得对不起爸爸。
『宁深深!你姓宁!你最好跟着爸爸走,也比外姓人强!你想吃苦吗?』
妈妈和爸爸打官司的时候,某一天她必须出庭参与判决,那时开庭前爸爸强硬地把她拉到角落这样说,爸爸满脸胡渣很是憔悴,魔怔得眼睛发红,她很害怕,以为见到了魔鬼。
『今天我出这个家门后,你也不必把我当爸爸,我没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儿。』
这是爸爸打输官司,房子分给妈妈,从家里被妈妈驱赶出去的时候;他被妈妈拿扫帚打到衣衫不整、连眼镜都被打歪了一边,即使落魄却拿着行李说着最狠的话,看她像个生死仇人似的。
『要学费别找我,我不是你爸,我的孩子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这是她大学时期,为了紧急筹集交换生的报名费用,不得已用公共电话打给她生身父亲,对方听到来意后如此无情的回答她,可即将挂断电话之时,她却在电话那头听到男人对另外一位正在咯咯笑的小女孩,温柔的说着:『宝贝等等,爸爸在讲电话,等等一会儿陪你玩。』
她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什么?她只是没有站在爸爸那一边,为什么小时候也会这样对她这样温柔说话的她的爸爸,随着长大就渐渐消失不见了?
回想起种种被抛弃的记忆,宁深深开始蹲着身子,边哭边呕吐,哭的斯心裂肺,眼泪像筑坝溃堤似的一直往下掉,浸湿了她的领口和衣衫,看得秦殊宇心惊肉跳,好几次温声细语的哄着都没有用,他只能跪下,紧紧地抱着宁深深,这样就能把身上的温度传给她,让她感受温暖似的,自己眼眶也跟着一起发红、不断拍肩为她顺气。
秦殊宇真的被宁深深这样子给吓着了。
他没有在意身上都是宁深深的涕泪、呕吐物,即使他穿的西装为十几万的高级私人订制,他也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满脑子都是他的深深怎么了,慌得一批,就算有时间想他也不在意,他的深深最重要,任何东西都比不上她。
可能是秦殊宇的耐心安抚终于发挥作用,不知过了多久,怀中女人的哭声渐小,终于停止了这场痛彻心扉的情绪风暴。
【刚刚在那里吼叫的人是我爸。】
她轻声说。
宁深深头靠秦殊宇的胸膛、听着他有力又令人有安全感的心跳,唇角颤抖,眼泪在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