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夜晚闷热得像一口蒸锅扣在城市上方，姜岐宿舍的空调坏了三天，报修的单子石沉大海。
他光着膀子躺在凉席上刷手机，汗珠顺着脊背淌进床单，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百无聊赖的脸。
凌晨一点十七分，陈昊的微信头像跳了出来。
"岐仔你睡了吗"
"没"
"我出事了 你来我家 现在"
"？什么事"
"来了再说 快点 带套"
姜岐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五秒，以为陈昊在整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种荤段子说过几万句，他翻了个身打字："滚，你找你妈去。"
"我操 我没开玩笑 你来不来 不来我去找你"
连续七八条消息砸过来，语音、文字混着发，语音点开全是压低嗓门的急促呼吸。
姜岐皱起眉头，从床上坐起来。
认识陈昊十六年，这家伙从来不会在凌晨用这种语气说话——除非真出了事。
他套上拖鞋，抓了件背心穿上，从宿舍后门翻墙出去。
两人的大学离陈昊租的单间只隔一条街，步行七分钟。
姜岐一路小跑，六月的热风糊在脸上，路灯下的蛾子打着旋儿往光源扑。
到了陈昊住的那栋老居民楼下，姜岐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三楼的窗户"啪"地推开，一个脑袋探出来。
路灯光线昏暗，姜岐只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尖下巴，披肩的黑发，皮肤白得在夜色里几乎发光。
"上来！门没锁！"
嗓音沙哑，带着陈昊特有的那股急躁劲儿。
姜岐愣了两秒，上楼，推门进去。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没开灯。他换了拖鞋往里走，卧室的门半掩，暖黄色的台灯光从门缝漏出来。
"陈昊？"
"进来。把门关上。"
姜岐推开卧室门，站在门口，瞳孔骤然收缩。
陈昊——或者说，曾经的陈昊——裹着一条被单坐在床上，被单滑到腰际，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肩膀窄而圆润，锁骨纤细，被单遮不住的上半身曲线分明，两团饱满的软肉被手臂挤出深深的沟壑。
脸是陈昊的五官，但线条全部柔化了，棱角消融，颧骨变低，嘴唇变得丰润饱满，一双眼睛还是那个混不吝的眼神，眼尾却上挑出几分天生的媚态。
"关门啊傻逼。"陈昊扯了扯被单，声音比以前高了一个八度，沙哑中带着柔软的尾音，"你他妈站门口看什么？"
姜岐把门关上，后背靠着门板。
"……你谁？"
"我陈昊啊操！"被单里的人急了，一只手从被单里伸出来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脸！你看我眼睛！你仔细看！小学三年级你尿裤子是谁帮你挡的？初二你被王磊堵在厕所是谁拿板砖拍的？高一你暗恋隔壁班李晓萌的事是谁帮你递的情书？"
一连串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往事倒豆子一样蹦出来，姜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怎么……"
"我他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昊把被单攥得更紧，指节发白，"今天早上醒过来就这样了，身份证变了，手机里的照片变了，连他妈的学生证都变了——但我记忆没变，我还是我，我脑子里全是我自己的记忆，我就是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陈昊说到最后，声音带上了颤抖。
姜岐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陈昊的身份证，照片上确实是眼前这张女性化的脸，性别一栏写着"女"。
旁边还扔着一把剪刀和几缕剪断的头发——大概试过把头发剪短，但长出来的速度太快。
"你坐下，别站着。"陈昊拍了拍床沿，"我跟你说正事。"
姜岐机械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近距离看，陈昊脸上的细微表情和以前一模一样——说话时左边嘴角先动、皱眉时鼻梁上挤出三道纹、急了就咬下嘴唇。
这些微表情是十六年相处刻进骨头里的记忆，伪造不了。
"你刚才让我带套是什么意思？"姜岐问。
陈昊的脸"刷"地红了——这个表情陈昊当男生时从没有过。
血色从脖子根往上蔓延，一直烧到耳尖，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毛细血管清晰可见。
"我……操……"陈昊别过头，咬着下唇，被单底下的身体微微发抖，"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研究这个身体，你懂吧？我就……摸了摸……然后……"
"然后？"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陈昊猛地转过头，眼眶发红，"我操，岐仔，这个身体太敏感了！我随便碰一下胸口就……那个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打飞机顶多就那样，现在摸一下就浑身发软，我自己用手指试了试下面，差点直接——"
陈昊没说完，把脸埋进被单里。
姜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以你叫我来……"
"我需要确认。"陈昊闷在被单里的声音传出来，含混不清，"我需要确认这个身体到底……到底是不是完整的。我自己搞不明白，网上查的那些东西也对不上号。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我不找你找谁？我总不能去医院吧？万一被当成实验品抓起来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气，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大一小。
"你确定？"姜岐的声音有点干。
"废话那么多。"陈昊从被单里抬起头，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咱俩一起看了那么多年片儿，理论知识够用了吧？而且你不也一直嚷嚷想破处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帮我验货，我帮你开张，双赢。"
陈昊说完，把被单往下扯了扯。
锁骨以下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D罩杯的胸部因为没有内衣的束缚而自然垂坠，形状却异常饱满圆润，乳尖是浅粉色的，在冷气的刺激下微微挺立。
腰线收得很窄，肋骨的形状若隐若现，小腹平坦，肚脐眼小巧精致。
被单堪堪盖住下腹和大腿根部，但大腿内侧的一小片皮肤露了出来——白嫩、光滑，没有一根体毛。
"你他妈倒是有反应啊。"陈昊的视线往下瞟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熟悉的欠揍笑容，"愣着干嘛，该不会怂了吧岐仔？"
姜岐深吸一口气。
"你先别急。"他侧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在陈昊的脸上，"你真想好了？这事儿不能当没发生过。"
"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陈昊翻了个白眼，"我当了二十年男的，该看的都看了，该懂的都懂了，现在变成女的，不趁这个机会试试，以后变回去了岂不是亏大了？再说了——你不想吗？你他妈看我胸看了快两分钟了都。"
姜岐："……"
确实没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