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柔软的碎片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早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长条。

陈昊先醒。

她侧躺着,一条胳膊搭在姜岐的腹部,鼻尖贴着他的肋骨侧面。

这个位置的皮肤薄,底下的骨骼起伏清晰,血管在清晨偏低的体温中微微突出。

她把鼻子往下挪了两厘米,刚好卡进肋骨和腰腹之间的那道软沟里——那里的荷尔蒙浓度比锁骨更高、比后颈更浓、带着一夜体温蒸熏后的醇厚底味。

她闭着眼吸了一口。

腹腔深处有什么东西柔软地收缩了一下,内裤的布料贴着阴唇的那一小块区域瞬间变得温热。

以前这种程度的反应需要好几分钟的前戏,现在只需要一口呼吸。她的身体像一架被调试到极限灵敏度的仪器,姜岐的气味就能拨动所有的弦。

但她没有动。

她就那么贴着他的腰侧,听他的呼吸从深沉渐渐变浅,胸腔的起伏频率慢慢加快——快醒了。

姜岐睁眼的第一件事,低头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自己腰间,长发散在被子上,一只手攥着他的T恤下摆。

"你干嘛?"

"充电。"陈昊闷声闷气地回答,没有抬头,"你别动,让我再闻一会儿。"

"……你一大早就——"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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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在下午。

九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毒辣了,梧桐树的叶子边缘泛着枯黄。

陈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宽松衬衫,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纤细的手腕和那只银色的细链手镯。

下身一条白色阔腿长裤,垂感很好的面料随着走路的步幅轻轻摆动。

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随着步伐晃荡。

从外表看,就一个普通的、穿搭干净利落的女大学生。

但姜岐的衬衫后摆被一只手攥着。

陈昊走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钩住他衬衫后腰处的一截布料,不紧不松,就那么牵着。

人多的时候松开,走到货架跟前挑东西的时候松开,一旦两个人并排走在超市的过道里、周围没什么人——那两根手指就会自动归位,钩住那截布料。

姜岐没有回头看,也没有提。

陈昊在蔬菜区蹲下来挑西红柿的时候,阔腿裤的裤脚铺在地砖上,衬衫的下摆在弯腰时从裤腰里抽出来一截,露出后腰一小条白皙的皮肤。

她一手捏着一个西红柿对着灯光看成色,一手在塑料袋里拨拉着,嘴里念叨着"这个太生了""这个有裂""这个可以"。

"排骨买前排还是后排?"陈昊仰头问他,蹲在地上的角度让她需要把下巴抬得很高,脖颈线条拉成一道修长的弧形。

"都行。"

"前排肉多适合红烧,后排骨头小适合糖醋。你上次说我做的糖醋排骨咸了——那今天做红烧的,用冰糖炒色,不放太多酱油。"

"行。"

"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行,听你的。"

陈昊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把西红柿丢进购物车,顺手钩住了他的衬衫后摆。

经过日用品区的时候,陈昊在一排沐浴露前面停下来,拿起一瓶闻了闻,放下,再拿起另一瓶。

"岐仔你过来闻闻这个——木质调的,和你身上的味道比较搭。你现在用的那个薄荷味的太冲了,把你自己的荷尔蒙味道全盖住了——你不要盖。"

"……你管我用什么沐浴露?"

"当然管。你身上的味道关系到我的生活质量——准确说,关系到我每天能不能正常出门。你要是用那种香精味很重的,我一天到晚闻到的全部变成化学品的味道了,你本来的那股——嗯,怎么形容——干燥的木头碰上微微生锈的铁的那种底味就被遮住了。你换这个,这个淡,洗完之后你自己的味道还在。"

她把那瓶沐浴露塞进购物车。

姜岐瞥了一眼价格标签。

"七十八块一瓶的沐浴露?"

"贵吗?你女朋友的鼻子值这个价。"

她说"你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语速稍微快了一点,眼神没看他,落在货架的某个方向。耳尖微微泛着粉。

姜岐没有接话。但购物车里那瓶沐浴露他没有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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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的时候——

姜岐站在灶台前翻炒锅里的排骨,油烟味和冰糖焦化的甜香在厨房里弥漫。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后背因为灶台的热气微微出汗,T恤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脊背中间那条沟壑的深浅变化。

陈昊从背后贴了上来。

两条手臂从他的腰侧绕过去,环在他的腹前,手指在小腹的位置交叉扣紧。

她的整个前胸贴着他的后背——衬衫底下没穿胸罩,D罩杯的柔软胸部被压在他的背脊上,随着呼吸产生微微的形变。

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鼻尖对准了他后颈与发际线交界的那一小块皮肤。

"嗯……"一声极轻的、满足的气音从鼻腔里溢出来。

"别闹,炒菜呢。"

"没闹。你炒你的。我就站这里闻一下。"

她的鼻尖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嘴唇跟着碰到那片出汗的、微咸的皮肤。

后颈的毛孔在炒菜的热气中完全张开,荷尔蒙混合着汗液从毛孔里蒸腾出来,浓度比平时高出不少。

陈昊贴在那里呼吸了三口,搂在他腹前的手指微微收紧,大腿内侧的肌肉不自觉地并拢——

"又湿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坦然得像在汇报天气,"你炒个菜后背出的汗的味道就能让我湿——这个身体真的越来越离谱了。"

"……排骨要糊了。"

"那你翻一下啊,我又没挡着你的手。"

姜岐无奈地翻了一下锅里的排骨。陈昊挂在他背上没有松手,像一只树袋熊一样赖着不动,时不时在他后颈上蹭一下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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