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林正安搁下笔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药味,不苦,是一种草本的、清清淡淡的香味。这香味他认得。

黄玲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茶。她还穿着那件浅杏色的衫子,袖口挽到肘部,小手臂上沾了一片沾水揉碎的药草叶子。

她把药茶放在舆图旁边,这已经是今晚第三个人往舆图旁边放东西了。先是冬香的排骨,然后是于婉晴送来的排班表,现在是她泡的药茶。

“夫君,这是安神的。枸杞、菊花、加了半钱合欢皮。合欢皮是妾身自己配的,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娘睡不着妾身就泡这个。不是什么金贵的药材,半钱就够了,多了会酸。”

她把椅子搬到书桌旁边,跟上次一样,不是对面,是旁边,挨着的。

然后坐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没有说“今晚排到妾身了”,今晚排的不是她。

她是在排班表之外来的。

“妾身今晚不侍寝,是想来坐一会儿。婉晴说排班表上妾身排在后天,但妾身刚才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今晚夫君压力会很大。妾身不是来求什么的,就是来坐坐。夫君想做正事就做正事,妾身坐在旁边。”

林正安端起药茶喝了一口。合欢皮的微苦被枸杞的甜中和了,菊花清香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滑下去。他喝完之后眉头中间那道竖纹淡了一拍。

黄玲儿看到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伸手把他桌面上卷起来压着的舆图边角轻轻展平。

和上次卢彩莲做的动作一样,但她是黄玲儿,她展平的是舆图右边那张标注了“西面”的纸。

“妾身看到了,夫君在上面写了‘西面’两个字加了圈。”她说话声音很轻,“妾身不懂打仗。但妾身懂压力,一个人扛太多事情的时候,脸上会有一种表情。就是明明在想很重要的事,但别人问‘怎么了’的时候偏要说‘没什么’。夫君现在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林正安看着她。黄玲儿圆圆的脸上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崇拜,不是担忧。是纯粹的看着。

好像她此刻在做的就是把他的脸安安静静地看一遍,不是为了找什么问题,就是单纯地看。

“妾身上次说,妾身是一碗白米饭。后来想了好几天,觉得白米饭这个比喻不够准确。白米饭虽然百搭,但没什么营养。妾身应该是一碗,莲子羹。不占地方,不太甜,不太浓,什么时候喝都可以。喝完就没了,不占锅。意思是,妾身不需要夫君费心。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夫君不用记得妾身来过,只要夫君喝完这碗茶之后眉头松了半拍,妾身今晚就没白来。”

她端起茶碗又给他倒了一杯。倒茶的时候手臂从袖子里露出来一截,暖白色的手腕,上面有一道很浅的旧疤,是她小时候被碎瓷划的。

烛光下那道疤几乎看不出来。

林正安握住她的手腕。

黄玲儿的动作停住了,不是紧张,是微微一惊然后很快就放松了。

他把她的手拉到面前,在她手腕上那道浅疤的位置轻轻吻了一下。

“夫君,那是旧疤,不疼。”

“我知道。但我想亲。”

黄玲儿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说“我想亲”的时候语气坦荡直接,不觉得她这道疤是一个不该被提起的东西。

以前没有人亲过她的疤。

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看那道疤,因为那是贫穷留下的印记。但林正安亲了它。

“妾身,妾身今晚原本真的只是来送茶的,但现在,妾身可以留下来吗?”

林正安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把她横抱起来,放在床上。

黄玲儿的身体在落床的瞬间和上次一样安静,没有挣扎,没有攥床单,躺在那里看着他,嘴角有那个很淡的弧度。

“这次不用抹胸了。”她说着,自己把浅杏色衫子的系带拉开。衫子滑开,里面没有抹胸。她今天没穿。因为她来的时候确实没打算侍寝。

她的乳房在烛光下泛着暖白的光,不大不小,形状柔和,乳头因为微凉的空气已经微微挺起。

她的肋骨轮廓被一层薄薄的脂肪覆盖着,能看到骨架的影子但不突兀,恰到好处。

林正安的手掌覆在她乳房上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紧张,是感受。

她的皮肤在他手掌下的温度比上次更暖,因为今晚她不是从自己房间来的,是从前院穿过夜风来的。

夜风把她的皮肤吹凉了,他的手掌覆上来的时候温度差让她微微一颤。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锁骨往下,黄玲儿的锁骨很精致,两道弧线从肩头延伸到胸口交汇处,形成一个浅浅的窝。

他的舌尖在锁骨窝里转了一下,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嗯,不是呻吟,是“找到了”的那种确认。

“妾身,最近一直在想,为什么夫君每次亲妾身的时候,妾身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在村里,第一次的时候,妾身以为那就是全部了。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每次被夫君碰,身体会先知道。夫君的手还没放上去呢,妾身这里就知道要来了。”

她把手放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然后这里就,空了。不是疼,是空的。空的意思就是,想要被填满。不是身体的空,是另外一种。大概是心的空。”

林正安的手指探入她腿间的时候,黄玲儿已经把腿分开了。

她的蜜液已经多到不需要更多前戏,不黏稠,是清透的、温热的。

他把手指抽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沾着蜜液,在烛光下反着光。

他扶着肉棒抵在她的阴唇之间。

黄玲儿低头看了一眼,和上次一样,看着紫红的龟头顶在自己粉嫩的阴唇之间,然后抬起头,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还是那么恰到好处。

进入的过程像是在温热的水里游泳,她的阴道内壁顺滑至极,没有一处阻力,裹着柱身的时候像终于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块。

推到最深处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绵长的轻哼,这声轻哼比上次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快感,是归属。

“夫君,今晚,可以不用出来。结束了就在妾身身上躺一会儿,妾身不赶你。”

她说话的时候阴道内壁还在微微蠕动,不是刻意夹的,是自然反应。

林正安开始抽送,节奏不慢不快,和上次一样,她的身体需要这种温和的节奏才能充分感受。

她的呼吸跟着他的节奏同步,一进一出配合得天衣无缝。她的腿从放松状态慢慢夹到了他腰侧,夹得不紧,但很稳。

“夫君,上次妾身说想当白米饭,后来妾身想了,白米饭太委屈自己了。妾身应该是,是一碗粥。什么时候都可以喝。生病的时候、累了的时候、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粥就在炉子上温着。不烫嘴,不急。什么时候想喝,就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在撞击中变得断断续续。高潮来临的时候和上次一模一样,渐渐逼近,从抽送中一层一层堆积,最后在一个深呼吸之后,软了。

阴道内壁有节奏地收缩了三下。她把脸埋进林正安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脖子上的皮肤。

“到了。”

林正安拔出来射在她的腰侧,和上次同一个位置。

黄玲儿侧过头看着那滩白浊在腰线上缓缓往下淌,和上次一样没有擦。

她伸手把林正安拉下来让他躺在自己身边,和上次一模一样。

安静了很长时间。

“夫君,妾身上次说过每个人都是一道菜。三娘是白米饭,不,三娘是面。馒头那种,夯实。冬香是红烧肉,香浓解馋。秀秀是糖醋排骨,先酸后甜。玉宁是素斋,清淡但耐品。彩莲是地里拔出来的青菜,带着泥但新鲜。妾身,妾身就是粥。粥没有味道,但粥能让所有菜都变得更好咽。没有粥,菜再好吃也会噎着。”

她把脸贴在林正安胸口。

“夫君,妾身以后会常来。不是排班表上多排,是排班表之外。每次夫君熬夜看舆图、眉头中间那道竖纹越来越深的时候,妾身就端一碗茶来。不一定是药茶,有时候是菊花茶,有时候只是白水。但来的时候换一件新的抹胸,不告诉夫君,穿在里面。到时候夫君发现的时候,就是惊喜。”

“就像今晚?”

“今晚不是惊喜。今晚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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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一,清晨。

林正安下令加强了西面三个方向的哨位。

废窑、废弃商道、西面壕沟折角处,每个点增加一个暗哨,轮换制,每个时辰换一班。

暗哨不巡逻,就是蹲着。

蹲在灌木丛里,蹲在废窑对面的林子里,蹲在壕沟折角的阴影里。看到人了不声张,记下来,回去汇报。

安排完之后他去校场看了一圈。黄倩柔的三排变五排已经练了两天了。第一天练的时候护卫队的人扭成了麻花,横排变纵排,走位全乱。

今天好了一点,大部分人在变阵的时候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前排八个人,后排八个人,再后排八个人,五排四十个人,剩下六个当后备。

黄倩柔坐在椅子上,肚子比昨天又隆了一点点。她不喊口令,嘴闲着,就用闲着的嘴一个个点名骂。

骂人比喊口令更累,因为她骂的时候手也指着,手指头戳来戳去,整个上半身都在晃。

李大牛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纸条但不敢念,因为黄倩柔没让他念的时候他自己念错了又要挨骂。

校场上铁枪的反光比昨天更亮,有人把枪头擦了。

厨房烟囱冒的烟比昨天早了半个时辰,冬香在试验“焯一半留一半”技术能不能用在别的菜上。

她今天试的是猪蹄,半只焯水半只不焯,看成品皮的口感差多少。

卢彩莲的韭菜已经第三天了。冬香又隔着院墙喊:“嫂子!韭菜今天能割了吗?”

“急什么,说了再养三天,今天才第三天。”

“再养就老了!”

“你懂什么,韭菜是越割越长,但第一次割得晚,根扎得深,以后就越割越旺。现在割,根还没扎稳,下一茬长不好。再养两天。”

于婉晴坐在自己房间里核对排班表。

排班表旁边放了一张新纸,“加餐记录”。

上面只有一行字:二月十九,冬香(加餐)。

她想了想,在旁边加了备注:“不占用排班名额。非正式侍寝。暂不纳入排班序列。”

然后她在排班表“今晚”那一栏里,写下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已经等了快一个月了。再过几天,连蓉就出月子了。但今晚,轮到的还是一位已经恢复侍寝但排在第二轮的。

于婉晴把笔搁下,看了一眼窗外。

而京城方向,悬在半空中的那个重物,在二月二十一清晨,又往下落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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