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来宾的住处和其他事情已经处理完毕，这是这次婚礼的流程。结束之后晚宴的菜单还望您能够过目。”
卡斯德伊将两张纸递给了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翘起腿，用一贯的揉太阳穴的读文件方式看着上面的字迹，然后笑了笑，说：“真是没有想到，卡斯德伊你居然也有一天会允许其他人接手你的工作。”
卡斯德伊一愣，然后鞠躬，问：“女皇陛下，您的意思是？”
“啊，不是责怪也不是称赞，只是朕的一句感叹。”伊丽莎白将文件摊开，指着上面截然不同的字迹，说，“这一份菜单的菜目表预算以及人手分配是那个菲雷娅做的吧，还不错，有条有理，这个小丫头确实很有天赋，虽然说还年轻，可是已经能够处理皇子殿下身边的事务和来往的人，朕的皇儿成为皇帝以后，她就会是下一个你吧……能让皇帝信任和依赖的大臣，朕只有你一个。”
卡斯德伊的嘴角微微咧了咧，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
伊丽莎白换了换腿，然后看着卡斯德伊，饶有兴趣地说：“不过，朕的卡斯德伊是绝对不会把工作让别人处理的，这一次朕居然看到立刻卡斯德伊将自己的工作让另外的人去做了，真有趣。卡斯德伊，说一说你的想法吧。”
卡斯德伊抬起头，伊丽莎白肘放在桌子上，手撑着自己的脸，一双眼睛带着笑意和微微的坏心眼看着他，就如同是一位姐姐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弟弟一样。
他微微一怔，看着伊丽莎白美丽的眼角微微划起的笑意，内心轻轻一颤，他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女皇陛下，只不过……毕竟这是皇子殿下的婚礼，在下认为，也应该有皇子殿下身边的人负责一些……绝对不是因为累，女皇陛下，在下绝对不会觉得累的！”
伊丽莎白轻轻地笑了，然后站起身，走到了卡斯德伊面前，伸手按在了卡斯德伊的头上，卡斯德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皇陛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直视着女皇陛下的眼睛，直视着这一双如同泼墨的黑色眼眸。
他惶恐地想要跪下，不过伊丽莎白拖住了他的胳膊，伊丽莎白摸着他的头，微微歪了歪头，比划了一下，注意到了，现在的卡斯德伊已经要比自己高了，她笑着说：“真是没有想到，卡斯德伊，你现在居然也有这么高了。朕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呢，你总是在朕面前跪着或者弯腰，已经很久没有看着朕的眼睛了吧。呵呵，真是有趣啊，当年朕抱着的小男孩，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出色的男人了。”
“陛下……”
卡斯德伊的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面颊微微红了些。
呼吸着女皇身体上特有的馨香，这股馨香多少年都没有变化过。
这曾经让自己安心下来的香气，这自己在噩梦中醒来疯狂寻找的香气似乎击破了空间和岁月重新扑面而来。
自从皇子殿下回来之后，女皇几乎没有留意过自己。虽然自己明白，可是难免还有些嫉妒。
“真是有趣啊。朕的皇儿也是几乎一瞬间就长大，在朕心中他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却在几天以后就要结婚了……你也是，卡斯德伊，在朕心中你还是那个倔强地宁愿自己累晕倒都不愿意把工作分出去的孩子，没想到也已经这么大了。朕果然还是不得人心吗？明明是朕的近臣，朕居然都没有注意到你的变化。”
伊丽莎白坐回到椅子里面，看着卡斯德伊，轻轻笑着，说，“卡斯德伊，你比朕的皇儿要大一些吧。”
“是的，在下比皇子殿下大五岁。”
“这样。”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说，“那么你也应该要结婚了啊，朕的皇儿都结婚了，你比他大了五岁还没有家庭。是不是因为朕给你的事情太多没有时间啊，这是朕疏忽了。卡斯德伊，你也该有一个家庭了。”
“陛下，在下还年轻，家庭的话，会让在下分心的。在下还想要继续服饰您！”卡斯德伊单膝跪下，看着女皇陛下，无比认真而又有些急切地说，对于卡斯德伊来说，服侍女皇陛下就是他的全部。
女皇陛下让他走就相当于是一句“你自杀吧”，这对于卡斯德伊来说，就连他存在的意义都抹杀了。
“啊，不是。”
伊丽莎白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挥了挥手，然后弯下腰，摸着卡斯德伊的脸颊，说，“朕不是要把你赶出去，只是朕希望你也能够有一个家庭。毕竟，你不能因为朕而就这么孤独终老吧，不管怎么说，你也需要一个能够休息的地方。这样吧，你看上哪一位女官，或者是哪位贵族的女儿，朕去帮你说。”
卡斯德伊看着伊丽莎白的眼神，那眼神并没有什么嘲笑或者是厌弃，相反是满满的关怀，就如同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不，这就是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
卡斯德伊在内心里有些开心，但是更多的是苦涩。
自己这么努力为的是女皇的认可，但是自己需要的认可并不是女皇的疼爱，自己被大家认为是女皇的宠臣，甚至是女皇的男宠。
可是自己知道自己在女皇心中永远都只是一个儿子的替代品，自己无数次的努力都只能得到女皇摸摸头的奖励，女皇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作是一个男人爱过。
可是，自己却无比爱着自己的女皇陛下。
自己不想和别的女人组成家庭，因为自己最爱的人永远都只有这位能够在自己无比痛苦而又无家可归的时候给自己温暖的女皇。
哪怕自己知道自己的爱情永远不会成功，可是这并不影响自己的爱情。
女皇爱着别人，和自己爱着女皇，是两码事。
“非常感谢您，女皇陛下，可是在下已经有了爱着的女人。”
卡斯德伊咬了咬嘴唇，然后看着女皇，认真地说。
伊丽莎白愣了愣，然后开心地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说：“那不是很好吗？非常好，有了喜欢的女人就直接说。卡斯德伊，你也是一表人才，又是朕的宠臣，只要你直接说，不会有女人拒绝你的。还是说，需要朕出面帮你说一下？没问题，你说吧，是哪位贵族家的千金？还是说在哪里的谁？”
不会有女人拒绝吗？
还是会有的……
还是说，女皇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爱着她？
“女皇陛下，在下爱您。”
卡斯德伊抬起头，看着女皇，一字一顿地说。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卡斯德伊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但是接下来，女皇发出了开心的笑声，她摸着卡斯德伊的头，笑着说：“真好，真好，卡斯德伊，你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不过你不需要爱着朕了，朕有了皇儿的爱就足够了。你不用视朕为母亲，朕也无法得到你爱母亲的爱，你需要的对异性的爱。卡斯德伊，去用对异性的爱爱一个女人吧，朕有了皇儿，就不需要多来一个儿子了。”
有些时候，女皇比较伤人。
如果女皇愤怒的话，卡斯德伊还会开心。
可是，就算是自己表明了心意……
也只会被理解为是孩子对母亲的撒娇而已。
而自己，还不是她的孩子……
“……是。”
卡斯德伊低下头，咬紧牙，用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轻声地，按照臣子的礼节，面对着自己的女皇，认真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