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么。你看那边。”
“嗯?啊。是黄秀雅。”
道具组的姐姐所指的地方站着演员黄秀雅。
都说艺人会发光,看到黄秀雅才明白这话不假。
高档服装搭配昂贵的饰品——但这些道具都没能盖过那张脸的光芒。
艺人果然是艺人啊,美得简直令人害怕。
“不是黄秀雅,是她旁边那个高个子男人。”
“啊~那个人吗?谁啊?”
会是谁呢?完全陌生的面孔。
难道是偶像转型的演员?
“据说是黄秀雅的经纪人。”
“经纪人?”
“是啊,听说最近新人演员都是从底层经纪人开始带的。超帅吧?”
唔…确实像姐姐说的那样挺帅。
但长相太出众的可不是我的菜。
那种每天像选零食似的换女人的男人。
我更喜欢长相普通的老实人。
“我对太帅的人有点……”
“哎呦,听听这丫头说的。那你喜欢哪种?”
“我喜欢长相普通但善良的人,像周正焕那样的。”
没错,像周正焕那样。
周演员对谁都很亲切,笑容温柔善良。
比起空有皮囊的男人,心灵美的人才是真宝贝。
“周正焕?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得见过他的真面目才知道。”
“周正焕真面目是什么样?”
“不用我多说,等拍摄开始你就明白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不买账生气了,道具组姐姐突然开始说周正焕坏话。
什么真面目啊……
我瞅准时机悄悄离开了姐姐身边。
既然来打工就得干活。
今天我的工作是片场勤杂工。
开拍前要飞快搬运道具布置现场,结束后再全部拆掉。
虽然正式拍摄时可以偷懒,但前后这段时间简直忙到飞起。
我身子弱但干活从不出错。
女高中生打工总被觉得会偷懒,所以我干得比谁都卖力——就为了不让人说”早料到会这样”。
“哇……好沉……”
……但逞能也得有个限度。
想表现才搬的大箱子,结果挡着视线看不清路。
我摇摇晃晃地挪动着箱子。
“给我吧,我来搬。”
“啊。”
突然手上一轻,视野豁然开朗。
“谢、谢谢……?”
那个轻松举起我哼哧哼哧搬的大箱子的男人——正是刚刚她们谈论的黄秀雅经纪人。
“要搬到哪儿?”
“……那边。”
装什么热心。
就是用这套骗小姑娘的吧?
肯定觉得我们这种年轻打工妹给点甜头就会上钩。
先套近乎要号码再约顿饭?
这套对我可没用。
我在心里筑起铜墙铁壁防备他的攻势。
“放这儿就行吧?”
“嗯,谢谢……”
但没等我说完感谢,男人就像阵风似的跑走了。
……白自作多情了。
“真好啊!怎么不帮帮我!”
“那姐姐也搬重物啊。”
光搬拳头大的东西谁会帮你。
“算了!王子只会帮灰姑娘嘛,我还是靠自己吧。”
虽然都说天助自助者……但帮我的是这个男人才对吧?
结果发现他正被黄秀雅训斥。
该不会是因为帮我才……真过意不去。
黄秀雅倒很会摆架子。
经纪人稍微离开会儿就发脾气。
长得漂亮就能让男人捧着,正常人也会被惯坏吧。
……相比之下,那个男人或许没那么糟糕?
从那时起,我总不自觉用目光追逐那个经纪人。
明明没这个意思,可他偏偏很显眼。
而且不止我这样——女staff们都在偷看他找搭话机会。
“听说他是林信惠演员的儿子。”
“真的?难怪!”
只要三个以上女staff聚在一起准在聊他。
区区经纪人比演员还受欢迎。
再加上是林信惠儿子?那张脸配金汤匙……世道真不公平。
有些人连父母都没有,泥汤匙都算不上。
那种人活得多轻松啊。
要是性格差还能痛快点骂几句。
“年龄呢?几岁了?”
“才21岁,大学生呢。”
“那马上要入伍了吧?太可惜了!”
莫名像学校里女生们讨论防弹少年团的氛围。
女人无论多大都没变呢。
“老么,去问问什么时候入伍。”
“诶?我去?”
话题突然转到我头上。
“是啊,你们看起来挺熟,他还帮你搬东西。”
“完全不熟!上次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突然问这个怎么开口?我绝对做不到!
“那就趁道谢时顺便问嘛。”
“要不要把问题列个清单?”
“好啊好啊!”
“说了我不去啦!”
莫名其妙变成了要当代表去打探情报的状况。
怎么办?真要去吗?
被当成怪人怎么办……不过也可能是道谢的机会……
“啊快看,又是周正焕。”
不知该庆幸还是不幸,有人打破了这种氛围。
姐姐们集体露出嫌恶表情。
“哎呀,那个神经病。”
staff姐姐们对周正焕评价差到极点——把工作人员当佣人使唤,动不动就发脾气。
难怪说是”周正焕的真面目”。
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明明在剧里总是演好人。
电视形象和现实差别居然这么大……
“老么看到了吧?长得老实不等于人好。长得帅的才善良呢。”
“没错没错,帅男人反而更温柔。”
“要是那儿也温柔就完美了~”
“哎呀呀,简直疯了。”
姐姐们说着色情玩笑咯咯直笑,那边的氛围却越来越凝重。
“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
这次周正焕的臭脾气冲着经纪人哥哥爆发了。
主演演员和经纪人的争执。
不用看都知道天平会倾向哪边。
周正焕单方面大声嚷嚷,经纪人哥哥只会点头哈腰道歉。
光是看着就让人火大的场面。
“天呐快看那边,疯了吧?”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们自己会处理的。”
“掺和演员的事没好处。”
姐姐们虽然这么说,但看着周正焕那张欠揍的脸,我后脑勺都痒得想给他来一下子。
“忙内啊,你去解决吧。”
这玩笑话从我耳朵里钻进去就变了味。
“真的可以吗?”
“啊?”
“姐姐,借我用下。”
我抄起姐姐刚泡好的速溶咖啡。
“忙内你要干嘛?”
“别出头!会挨骂的!”
姐姐们拦住拿着纸杯起身的我。
当然知道会挨骂。
但实在忍不下去。
看见周正焕欺负那个经纪人的样子,胸口莫名窜起无名火。
开除就开除吧……反正还能找别的兼职。
电视台片场打工虽然轻松钱多,赔钱的话……
那身衣服很贵吧?
我又没钱……
还没等我想完,事态突然升级。
周正焕居然对怀孕的林信惠前辈说了难听话。
还是当着她儿子的面。
一直忍气吞声的经纪人哥哥眼看就要挥拳头。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把冒着热气的咖啡纸杯砸在周正焕后脑勺上。
“嗷!烫死了!”
顶着咖啡渍跳脚的周正焕活像只炸毛公鸡。
全片场的视线都扎在我身上。
“对不起!我拿毛巾来!”
说完我就逃跑了。
“哈哈哈!大成功!我们忙内真行啊!”
“你这丫头将来肯定有出息。”
“看得我浑身舒坦。”
“躲这儿别动,姐姐们给你善后。”
我被姐姐们塞进狭窄的道具间。
抱着膝盖发抖时,突然想起六岁那年也是这样躲在衣柜里。
『善雅藏好,绝对不要出声』
『哥哥……』
记忆像褪色的老照片。
衣柜缝隙透进来的可怕光影,压抑的抽泣声,还有——
『善厚哥哥……』
那个叫善厚的温暖名字。
六岁的我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替我死去的善厚哥哥,如今这世上只剩我还记得他。
连这张脸都快记不清了。
现在能活着,全是哥哥用小小的身体挡住暴力的结果。
所以再孤独再想死也要咬牙活下去。
至少要幸福地活着见到天堂的哥哥,亲口说声谢谢。
“嗝……”
虽然现在一点都不幸福——
“对不起忙内!姐姐们把你忘了!快出来!那个神经病回家了!”
门开的瞬间,我慌忙擦掉眼泪。
进来的不是哥哥,是道具组姐姐。
“哎呀怎么哭了?都怪我们来得太晚!”
她显然误会我是被关哭的。
“没、没事……”
可眼泪怎么也擦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