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不是善河吗?”
善厚哥哥认出我后开心地笑了。
我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您认错人了。”
或许是羞于当初不告而别的逃离,不知为何就是无法装作认识哥哥。
“明明就是善河啊。最近片场没见到你,是换兼职了吗?”
“说了您认错人了!”
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我会对哥哥发脾气。
首尔那么多便利店,偏偏在我打工的店里,在我当班的时间。
这场如同神明强行续接断线般的命运重逢。
明明该高兴哥哥在意我的消失,为什么我却在生气呢。
善厚哥哥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也是呢。毕竟前一天还亲昵相处的人突然装作陌生人。
“……抱歉。我帮您结账。”
我按流程扫码装袋,将商品递给哥哥。
“欢迎下次光临。”
“……谢谢。”
就这样目送他离开。
不行。
哥哥要走了。
快道歉啊。
告诉他其实我是他妹妹善河啊。
……但我的嘴唇纹丝未动。
哥哥好不容易找到的『真正家人』。
不该让我这种『冒牌货』插足其中。
不能妨碍刚刚振翅起飞的哥哥。
因为我……只会成为哥哥的累赘。
眼眶开始发热。
明明决定不再哭泣的。
我冲进仓库哭了很久很久。
出来时,店外早已空无一人。
几天过去。
我依然在便利店兼职。
明明为躲善厚哥哥连电视台打工都辞了。
真要躲避的话这家店也该辞职才对。
可我还是留下来了。
说不定哥哥知道后还会再来。
究竟是期待相见还是害怕重逢。
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大概是想的吧。
暗自期待哥哥专程找来,哪怕用强也要问清缘由。
内心深处渴望着坦白妹妹身份的机会。
却始终鼓不起勇气。
像个幼稚的孩子。
这样的自己真令人讨厌。
* * *
今天一整天都很倒霉。
顾客打翻杯面,流浪汉跑来借钱。
现在又碰上这种事。
“小妹多大了?”
“……”
“真漂亮,像极了我女儿。”
满脸恶心笑容的中年大叔。
这种人的想法用脚趾都能猜到。
我再穷也不会陪大叔玩的懂吗?
快滚啦。
本来心情就够差了。
“给个电话呗?大叔介绍轻松工作给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何必辛苦打工呢?”
“没手机。”
“没有?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烦死了。
连拒绝都觉得疲惫,交谈间胃里阵阵翻腾。
见我沉默以对,大叔突然提高嗓门:“喂!大人好言相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您那算哪门子好言。
整个人就是个笑话还不自知。
“听见没有!顾客问话敢不搭理?”
“呀!”
他伸手要抓我手腕。
虽然及时躲开,手背还是被蹭到了。
瞬间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请出去!监控都拍着呢!再不走就告你性骚扰!”
委屈与愤怒同时涌现。
凭什么我要受这种垃圾的窝囊气。
“性骚扰?告啊臭丫头!”
正常人听到”性骚扰”早该吓跑了。
毕竟一旦立案足以毁掉清白人生。
但这大叔比想象的还要难缠。
或许早已堕落得无可救药。
“呀啊!”
眼见他要翻越柜台,我缩在角落放声尖叫。
没料到对方竟疯狂至此。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谁来、谁来救救我!
“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你谁啊?少管闲事!”
真的假的。
居然真有人伸出援手。
男人揪住大叔衣领将他拽回柜台外。
“善厚哥哥……!”
此刻我最渴望见到的人。
正是我的哥哥。
* * *
“真的不报警?”
“算了,和这种人纠缠没完没了。”
我整理着大叔撞翻的商品说道。
善厚哥哥也帮忙收拾起来。
“经常遇到这种事?”
“差不多每天都有。”
“不会吧?”
虽然今天这种动手动脚的比较罕见,但搭讪要电话的几乎天天见。
哥哥闻言皱起眉头。
“怎么?担心我啦?”
“当然担心。今天幸好我在场。”
因为哥哥一句关心,我暗自雀跃不已。
“不过哥哥怎么会在附近?家住这儿?”
“不,离得挺远。”
“那是专程来跟踪我?”
“……不是的……抱歉。”
面对我的玩笑,哥哥尴尬地低下头。
该不会真被说中了吧?
偏偏在危急时刻现身也太巧了。
莫非早有预谋?
“其实上次善河生气的样子让我很在意……本想问问原因,可实在没勇气开口,只能在店外徘徊。”
“哇,变态跟踪狂。”
“……对不起。”
换作别人我早就恶寒到头皮发麻了。
可因为是善厚哥哥,反而开心得起鸡皮疙瘩。
忍不住想笑。
原来哥哥这么在意我啊。
“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在意善河,担心得不得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一直这样也没关系啊。
要是突然不来了我才困扰呢。
“但至少要告诉我理由。当时为什么生气?”
“哥哥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加密乱码
“对不起……真的不知道。”
哥哥的反应莫名让我觉得有趣。
他当然不知道。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何发脾气。
硬要说的话,是因为哥哥不记得我了?
还是因为他过得太幸福?
但把这些归咎于哥哥就太残忍了。
“算了,现在不生气了。”
“真的?”
“嗯,哥哥帮了我忙,就当扯平了。”
听到我的话,哥哥明显松了口气。
可是……
这样哥哥是不是就没理由见我了?
我不想要那样。
还是坦白说明白比较好吧?
告诉他我是他妹妹善河。
但那样我们就真的变成兄妹了不是吗?
“嗯?怎么了?”
见我直勾勾盯着他,哥哥问道。
凝视着哥哥时,我的心跳得厉害。
这绝不是妹妹对哥哥该有的感情。
我至少明白这点。
这是爱情啊。
我是真心爱上善厚哥哥了。
“……不过这份兼职可能该辞掉了,那个大叔说不定还会来。”
“确实。不考虑重新回电视台打工吗?”
如果可以我当然想回去。
在电视台就能常见到善厚哥哥。
姐姐们也都是好人。
但光是远远看着已经不能满足我了。
我想要更直接的联系。
不是作为兄妹,而是作为男女之间的那种联系。
或许这就是我生气的原因。
善厚哥哥是我第一次爱上的男人。
我的初恋。
所以才会无法接受吧。
接受我们其实是兄妹这个事实。
从最初就注定无法在一起这件事。
……可是。
哥哥并不知道我是他妹妹。
只要我不说破这层血缘关系。
一旦坦白就再也无法回到男女关系了。
所以我决定继续隐瞒。
只要先越过那条线。
之后是不是亲妹妹就都不重要了。
“哥哥很有钱吧?”
“钱?没有啊?”
“怎么会?哥哥不是艺人吗?”
“我才刚入行,现在还要靠妈妈和姐姐给零用钱呢。”
这样啊。对了,你说过这是出道作来着。
那怎么办。
“突然问钱的事?缺钱吗?”
“如果我说缺钱,你会借我?”
“要看用途和金额吧?反正我也得找妈妈或姐姐借钱周转。”
哥哥也要向新家人借钱啊。
这感觉不太好。
“遇到什么事了?父母生病了?”
“我没有父母,是孤儿院长大的。”
“啊,这样。”
“马上要成年了得自己赚钱。虽然还能继续住福利院,但我恨不得立刻独立。总有人欺负我们,还有不少变态打歪主意。”
“……歪主意是指?”
“哥哥应该能想象吧,像我们这种小女孩在福利院会遭遇什么。”
没必要说太具体。
含糊其辞反而更能引发联想。
如我所料,善厚哥哥的表情凝重起来。
反正我没编造具体遭遇,不算说谎吧?
“所以想尽快独立,可边上学边打工身体吃不消。时间不够钱也挣得少。福利院给的独立资金才五百万韩元,连月租房都租不起。”
“这……确实。”
“所以哥哥当我赞助人好不好?”
“……赞助?”
“嗯,就是包养我。哥哥负责我的衣食住行和零花钱,我嘛——”
“善河。”
哥哥沉声打断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就是援交提议啊,我朋友们都在做。”
“你……”
“不愿意就算了,我找别人呗。刚才那个大叔说不定会答应呢。”
这话当然是故意说的。
我知道这样哥哥就会因为担心而认真考虑。
“像我们这种没学历没技能的女生,想活得体面就只能卖身。既然要卖,不如找个开价高的恩客,总比在风俗店接客强吧?”
“善河!”
“既然不打算帮忙就别说教。哥哥懂什么?你可是被好人家收养的少爷。”
哥哥的脸色愈发阴沉。
可能说得太过分了。
本来只是想激将他。
但这话或许戳中了他痛处——毕竟他是从类似我这样的处境被收养的。
哥哥似乎陷入了深思。
“……好吧,我来当这个赞助人。”
“真的?!”
本以为要再多费唇舌。
没想到哥哥答应得这么干脆。
『男人对女高中生最没抵抗力了』
道具组姐姐的话突然闪过脑海。
莫名感到既欢喜又悲伤。
原来哥哥也和那些男人一样啊。
“嗯,负责你的衣食住行和零花钱。但有个条件。”
善厚哥哥直视着我的眼睛。
被他这样看着会心跳加速啊。
到底想对女高中生提什么要求?
这个变态哥哥。
“条件是你要好好学习。”
“……啊??学习?”
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
我完全懵了。
“不是说自己没学历没技能吗?学费我出,去上大学,学点你想学的东西。”
“呃……”
……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怎么突然变成教育话题了?
“快高考了吧?辞掉打工专心复习,钱的事交给我。”
“哥哥,这根本不是赞助——”
根本是奖学金才对吧?
“但是什么性交易、赞助之类的念头,在大学毕业前想都别想。毕业后随便你怎么折腾,在那之前你的赞助人只能是我。明白了吗?”
善厚哥哥不知为何似乎生气了。
面对哥哥的警告,我只能呆愣地点头。
虽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方向。
……但这份心意让我几乎要落泪了。
因为哥哥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是真心为我着想的缘故。
而这样的哥哥,
让我更加喜欢了。